不速之客的到來使原本熱鬧的跨年現(xiàn)場瞬間冰寒,所有人都閉上嘴,連表情都僵住了。
祁琰的表情變化得最夸張,永遠(yuǎn)嬉皮笑臉的他此刻寒著一張臉,看著來人的眼中寫滿不屑。
“誰家的狗繩沒拴好,讓你躥出來了?”祁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話說完他直接朝一旁的人們攤了攤手,“抱歉,好像是我家的,掃興了?!?br/>
祁淼對他的諷刺全當(dāng)沒聽見,嗤笑一聲說:“祁琰,你也就嘴上騷,真有能耐的話,明兒你繼續(xù)在這兒站著。”
祁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明天我怎么可能在這兒站著?明天大年初一,我得去給爺爺拜年——不像你,進(jìn)不得老宅大門,清閑?!?br/>
這話直接杵到了祁淼的痛處,他咬了咬牙,嘴角的笑意卻沒消退:“祁琰,你是真傻還是裝糊涂?我是說,從今天起,安城的凱斯酒店,歸我管?!?br/>
此言一出,周圍更靜了。
現(xiàn)場諸人都知道祁家的糟心事。眼前的祁淼是祁父的私生子,祁琰的母親離世后祁淼和他的母親便登堂入室。雖然上位史不磊落,祁老也從未承認(rèn)過他們母子,但在外邊,祁淼也要被叫一聲祁二少的。
他們只是沒想到,祁老還健在,祁淼就敢跟祁琰奪權(quán)了。
祁家這是要變天了?
安靜的環(huán)境使得某兩人的說話聲特別清晰的乘著風(fēng)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媽打電話了,咱們回家吃餃子?”
“等五分鐘唄?我突然想看個熱鬧?!?br/>
“行?!?br/>
祁琰:“……?”
看熱鬧可以,但咱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
偏偏那個賊不是人的男人還催了一句:“快點(diǎn),五分鐘之內(nèi)吵出結(jié)果,天冷?!?br/>
祁琰:“……”
他看向站在車后的景澤珩,牙根直癢癢:“嫌冷你走??!”
景澤珩給沈梵音攏緊圍巾,順勢把她的小手塞進(jìn)自己的衣兜:“梵音想看?!?br/>
燈火闌珊,她穿著件應(yīng)景的紅色羽絨服,小臉兒被男人的黑色圍巾擋住半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期待。
祁琰的斗志瞬間呈井噴式上漲!
若說之前懟祁淼只是本能,現(xiàn)在,他是為了讓他的小音音看得爽!
一旁圍觀的人早都傻眼了。
早知道景大少寵妹妹,但沒想到竟然寵成了這樣!
他向來說一不二,卻因?yàn)樗肟礋狒[所以陪著等?還有,快點(diǎn)吵是什么鬼?。?br/>
“操,你誰啊在這兒指手畫腳的?我的事輪得到你管?”
最近雪大,景澤珩出門開的是輛LUMMA.G770,車身高,把他和沈梵音都擋得嚴(yán)實(shí)。
而祁淼那個位置,很不幸的根本看不到他們。
他只聽到有人在催促他們快點(diǎn)吵完,一時熱血沖頭,朝著聲源處走來。
他繞過車子,正對上了景澤珩幽深的眸子。
就像瞬間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謾罵祁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嘴角顫抖著,勉強(qiáng)擠出一句:“景、景大哥?!?br/>
沈梵音看他這慫樣,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景澤珩。
至于嗎?
他并不嚇人啊。
景澤珩沒說話,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眼神與看路邊的垃圾桶一模一樣。
冷風(fēng)嗖嗖,祁淼的額角卻見了汗,目光躲閃不敢看景澤珩一眼。
沈梵音深諳吵架精髓,見氣氛冷了,趕緊捧了一句把話題續(xù)上:“哥,他是誰啊?”
景澤珩:“祁家的私生子,叫什么我忘了?!?br/>
景澤珩只是想敲打一下這小子,誰料,他才說出“私生子”三個字,便覺出小孩揣在他衣兜里的手攥緊了。
沈梵音看著祁淼,眸光漸漸冷了下來。
她沉默片刻,又問:“所以他是在爭家產(chǎn)?”
“嗯?!?br/>
祁淼一聽到“爭家產(chǎn)”,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是有合法繼承權(quán)的,這事兒放到哪兒說都一樣!”
沈梵音看著他這不要臉的德行,嘴角的笑格外冷。
“恕我直言,私生子有繼承權(quán)就是對婚姻法最大的侮辱?!?br/>
她輕瞇著眼睛,好像從祁淼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福不及子女,令堂敢當(dāng)小三,就應(yīng)該做好一輩子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準(zhǔn)備,非得不甘寂寞跳出來,挨打的時候就別喊疼。”
祁淼來,是要在祁琰面前耀武揚(yáng)威的。
他沒想到會遇到景澤珩,更沒想到會被一個小丫頭一頓噴。
他梗著脖子嚷嚷:“我媽是我爸明媒正娶進(jìn)祁家的,就算是續(xù)弦,那也是正經(jīng)的祁夫人!”
沈梵音:“所以你其實(shí)不是祁叔叔的兒子?是我哥記錯了?”
祁淼:“……”
“不是你早說啊,為什么要頂著私生子的名頭生活呢?就為了繼承家產(chǎn)?為了點(diǎn)兒錢臉都不要了可還行?你就算是為了令堂的顏面也不該做這樣的事情,讓她這位正經(jīng)的祁夫人頂著小三的名號過活,這可不是好大兒該做的?!?br/>
祁淼:“……”
祁琰只是不想給他分家產(chǎn),眼前這小丫頭……她是連私生子都不想讓自己當(dāng)?
祁淼被氣得直喘粗氣,很想一巴掌抽過去。
但他沒這膽——他又不瞎,沈梵音的手可還揣在景澤珩的衣兜里呢!
他只想打祁琰的臉,可不是活夠了。
“呵?!?br/>
冷笑聲在祁淼身后響起。
祁琰走過來,睨著他冷笑:“你剛剛說什么?安城的凱斯酒店歸你管?”
他其實(shí)挺想多聽小音音替他說話的。
于他而言,沈梵音不是在懟祁淼,她這就是心疼自己在給自己出頭?。?br/>
這是啥?這是雙向奔赴的愛情!
但五分鐘快過去了,他可不能耽誤小音音回家吃餃子!
祁淼瞥了他一眼,總算是找到了一點(diǎn)兒自信:“當(dāng)然!我可不是你,只會利用酒店泡妞找樂子,在我的管理下……”
祁琰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的豪言壯語:“你一沒有通過董事會表決,二沒有董事長特批,三沒有我這個總裁在委任書上簽字——”
“現(xiàn)在就躥出來咬人,你是活不到正常流程走完的那一天,趕著來過最后一次癮的?”
祁琰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祁淼,我真得謝謝你,你若不來,我還真容易被你們鬧個措手不及?!?br/>
祁淼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他揚(yáng)著下巴:“我來接手酒店是爸應(yīng)允的,爸是副董事長,還管不了一家酒店的歸屬?”
“行,”祁琰點(diǎn)頭,“你明天要是能進(jìn)這扇門,我辭職?!?br/>
“好!這可是你說的!”
被噴不重要,只要目的達(dá)到,別人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睨了祁琰一眼,祁淼轉(zhuǎn)身就走。
沒走幾步,他就又聽到了那道嬌軟的聲音——
“?。窟@怎么還是個連續(xù)?。俊?br/>
他腳下一軟,又踩到了散落在地的紙屑,腳一滑,直接撞上了路邊那個憨態(tài)可掬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