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用刀柄想都知道這兩個人在擠眉弄眼亂猜什么,這種無聊的東西他本不欲解釋,可不知為何,余光瞥見矢吹櫻之后,他心念一動,鬼使神差說了句:“我和千黎從小就認(rèn)識,一直把她當(dāng)姐姐?!?br/>
而且老實說那家伙小時候看起來比這個時候穩(wěn)重成熟多了,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陷入自我懷疑當(dāng)中——不是被什么東西奪舍了吧?
怎么會有人越活越回去?還是說那個成熟穩(wěn)重的姐姐角色只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yuǎn)所以臆想出來的,因為太希望有一個作為引導(dǎo)者和保護(hù)者的身份的人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填補哪些遺憾?
矢吹櫻一怔。
源稚生這句話并沒有對著她說,但多年的了解即便他不明著表示,她也在那一瞬間福至心靈。
這是說給她聽的。
同樣了解源稚生的烏鴉和夜叉也難以置信地用眼神在源稚生和矢吹櫻兩人之間巡回,嘴巴微張。
這這這這……這是什么意思?
源稚生敲敲桌子把他們的神思引回,不用他警告,另外兩個就識趣的腳底抹油。
只留下矢吹櫻和源稚生四目相對。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良久之后,源稚生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櫻花樹:“太晚了,都已經(jīng)落光了?!?br/>
東京的櫻花在四月中旬就已經(jīng)相繼敗落,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旬,花朵所剩無幾。
“明年的話,一起去看櫻花吧?!彼f。
矢吹櫻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淺淺的笑容,像櫻花花瓣落到水面一樣,泛起一圈圈漣漪。原本冷艷的五官也因為這一點波動嫵媚了起來,帶著令人失魂落魄的美。
她本就該是明媚的,如果沒有這么些年的性格壓抑的話。
“我先走了?!笔复禉训谝淮我酝ㄖ恼Z氣與源稚生溝通,這對上下屬關(guān)系來說已然算是僭越。
可沒人在乎。
“嗯。”源稚生看到她明顯輕快的腳步,嘴角也難以控制地抬起。
他清清嗓子試圖壓下這個弧度,卻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只好抬手用指腹壓了壓。
……
猛鬼眾勢力中心的大樓里,楚子航和愷撒聽完源稚女的描述,一臉震驚。
“這些信息都是1991年的事,你為什么知道?”楚子航問。
“楚君想問的不光是這個吧?”源稚女輕笑。
他笑起來就像是個人畜無害的學(xué)長。
“黑天鵝港實驗里是不是有人體改造,這跟死侍改造有什么不同?”
繞這么大彎還是沒問出最想問的那個,愷撒翻了個白眼:“翻譯一下,他想問千黎算是死侍嗎,看起來你跟千黎應(yīng)該很熟。”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和哥哥一起接觸她的。所以我這里的情報跟你們聽到的差不多,只不過都是王將告訴我的?!?br/>
“那零號呢?”楚子航問。
“零號?”源稚女一驚:“你為什么會問這個?”
楚子航沉默片刻。
零號的信息是鬼給他的,但對方少見的語焉不詳,只是說讓他留意這個人,跟黑天鵝港事件有很大關(guān)聯(lián)。
“黑天鵝港的零號我也只聽王將偶爾提過那么幾次,他應(yīng)該是他們那里很成功的改造者,只不過后來叛變了,帶走了另一個幸存者38號雷娜塔,目前去向不明,王將也在找他?!北M管楚子航?jīng)]準(zhǔn)備說自己的消息來源,但本著想要達(dá)成合作的心思,源稚女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雷娜塔是……?”
“你是想問雷娜塔是不是姐姐對吧,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不是,雷娜塔是一個有著俄羅斯血統(tǒng)的姑娘。”
楚子航默默把這些信息記下。
他這么多天一直在試圖聯(lián)系上鬼,只是發(fā)出的信息無一例外地都石沉大海。
“姐姐在黑天鵝港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我不清楚,但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確實是以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的狀態(tài)出現(xiàn)的?!痹粗膳f到這里,微瞇著眼,目光落到虛無之處,像是陷入了某場不可自拔的回憶之中:“我和哥哥從小生活在偏僻的小鎮(zhèn)的竹屋里,從有意識開始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但鎮(zhèn)上的人還不錯,我們靠著他們的接濟生活。直到有一天,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裙子的小姑娘跑到了我們的屋子里,我們一開始以為她是被人遺棄的,因為比起來她的年紀(jì),她看起來太瘦小了,而且渾身是傷,也不會說話。
“出于同病相憐的同情吧,我們收養(yǎng)了她——至少在那時候的認(rèn)知里是這樣的。我們教會了她說日語,她也慢慢地鮮活起來。我們這才知道她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只是隨便念幾句咒語就可以呼風(fēng)喚雨,后來她告訴我們這叫言靈,是只有混血種才有的能力。
“哥哥被她抓著開始訓(xùn)練刀術(shù),我從小體力就不如哥哥,對這方面也不熱衷,她就放棄了,只是教了我繪畫和知識。她展現(xiàn)出了遠(yuǎn)超同齡人的智慧和能力,不過這些只有我們知道。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我們十幾歲的時候,蛇岐八家的人出現(xiàn)了。他們帶走了哥哥,說我和哥哥是蛇岐八家中御三家之一的源家僅存的血脈,天生的皇帝,而我則和千黎留在了原地?!?br/>
源稚女的故事到這里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我先告辭了,希望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可以握手達(dá)成合作?!?br/>
“這么突然?”愷撒剛從那個故事里回過味來,還想問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呢,說書人就提出“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了。
他現(xiàn)在算是共情千黎和路明非一起憤恨的坑了的故事結(jié)局了。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過不了多久蛇岐八家執(zhí)行局的人就會包圍這里,我敬愛的哥哥會親自帶隊圍剿?!?br/>
“猛鬼眾的防護(hù)網(wǎng)是紙糊的?這么簡單就被對家摸到藏身之的位置?”愷撒神色復(fù)雜。
“有娛樂記者的情況下一切秘密都無從談起?!痹粗膳畞G給他們一把鑰匙:“地下車庫停了一輛墨綠色的路虎月越野車,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趁現(xiàn)在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