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nèi)光線依然,洞外卻已進入夜幕。
長毛一直在睡覺,而且是同一個姿勢。
季節(jié)則斜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消化這些日子里吸收的養(yǎng)分。陡然,他被一輛越野車嘈雜的轟鳴驚醒,睜開眼睛跳了起來,手里緊抓著AK47,警惕地半弓著身子,注視著洞口方向。
長毛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起身,緩緩背起兩支槍,大刺刺朝洞外走去。
“走吧,訓練營接你的人來了。”
季節(jié)猶然沒有放松警惕,緊崩著心跟在長毛踏出洞外。
隨著車燈刺目的眩光以及猛烈的剎車聲,越野車以一個漂亮的甩尾,劃出大半個圓弧形停在長毛的腳前。
駕駛室里的男人是個黑人,身高腿長,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上穿著同樣的多地形迷彩服,不同于季節(jié)和長毛的是,他在寒夜中敞開三顆衣扣,露出露出胸毛密布的發(fā)達胸肌。狹長的鼻梁,褐色眼珠,下巴上的胡須使得他看起來很有些滄桑的味道。
這個黑人男子的一雙大長腿剛落地,便饒有興味地看著胸膛挺直的季節(jié),吹了聲口哨,用英語說道:“老家伙,你可是難得親自送新手過來啊,這小家伙可真帥,他該去當演員?!?br/>
“漢斯!你來晚了?!遍L毛上前對著他毛茸茸的胸部就是一拳。
“今天營地里有點事情耽誤?!焙谌搜鹧b被他擊得搖搖晃晃幾步,然后大笑著伸開長臂,和長毛來了個熊抱。
長毛低聲在他耳邊咕噥著,漢斯的目光頻頻掃向季節(jié)。
“你確定?”
長毛嚴肅點頭。
漢斯松開長毛,徑直朝季節(jié)走來,遠遠地用蹩腳的漢語道:“我……叫漢斯,是……訓練營的教官……之一。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br/>
季節(jié)微微一愣,接受了黑人施放的友誼,“很高興認識您,漢斯先生?!?br/>
“先……生?”漢斯搖起了粗壯的手指,操著生硬的漢語道:“請喊我……教官?!?br/>
長毛看了看星空,忽然道:“你們該返回了,下半夜也許會有暴雨。”
漢斯二話不說,跳上底盤高大的越野吉普,沖季節(jié)勾了勾手指頭,“GO!GO!”
季節(jié)再愣,“怎么,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長毛挑了挑眉毛,“我為了送你過來,已經(jīng)浪費了很多時間?!?br/>
季節(jié)默然,不知道該對這個改變他命運的男人說什么話。
長毛再次露出一貫帶著淡淡嘲諷的眼神,盯視著這個冒名頂替、幾乎害他瀆職的年輕同胞,放緩語氣,道:“相信我,只要你學會遵循傭兵基本原則、做好充分準備、堅定意志,就可以經(jīng)受考驗留下下來。”
說到這里,他走近季節(jié),湊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務(wù)必要提醒你,亞洲的黃種人在雇傭兵中不怎么受歡迎?!?br/>
“為什么?”
“因為在白人和黑人的眼中,黃種人只會玩弄詭計,團隊觀念差。而在雇傭兵的世界里,任何一項任務(wù)都不可能由單個人完成,哪怕個人實力再強悍,背后都需要團隊的力量?!?br/>
季節(jié)幾乎牙咬切齒道:“我是個帶種的男人。別人不玩陰謀詭計,我也同等對待,倘若他們搞鬼,我比他們更能搞?!?br/>
長毛呵呵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對醫(yī)院輸我很不服氣。兄弟!也許有一天,你會是我最可怕的對手。到了那個時候,不要留情。”
漢斯在車上等得不耐煩,猛摁喇叭。
“去吧!祝你成功。”長毛隨即轉(zhuǎn)身。
季節(jié)看著他的背影,喊道:“我們什么時間能再見面?!?br/>
“你完成訓練營的考核之后?!彪S著聲音落地,長毛的身體消失在洞穴中。
…………
…………
前往訓練營的過程很順利,正如此前長毛說的那樣,漢斯是個很不錯的人,沿途用蹩腳的漢語給季節(jié)簡單介紹了訓練營的規(guī)則和章程,只是,他的汽車駕駛技術(shù)太臭,坐在車上,令季節(jié)像是進入太空艙似的。但不管怎么顛簸,黑人教官的大屁股卻如有吸鐵石一樣,緊緊貼在座椅上。
而季節(jié)經(jīng)受了近兩個小時的山道顛簸后,看到訓練營燈火的瞬間,整個人險些散了架。
借燈的余光,他看到一圈圈高大的鐵絲網(wǎng)和塔樓。據(jù)他目測,幾乎每隔百米距離聳立著一座高達五十米的巨型塔樓,每個塔樓上都閃爍著零星的探照燈光,還有冷冰冰的重型機關(guān)槍管。
而漢斯的車僅僅在上坡時稍稍緩了緩,看見了訓練營大門,他的油門猛踩到底,大喊大叫道:“西西里婊子!快開門納客!”
越野車發(fā)出狂野的轟鳴,狂猛地對著關(guān)閉的大門沖去,季節(jié)緊張地注視著大門左右兩側(cè)上高射機關(guān)槍黑洞洞的槍管,正跟著越野上調(diào)整方位,分毫不差地把車上的兩人罩進射程里,似乎隨時都會扣動扳機。
季節(jié)暗暗罵了一聲,瘋子!他從不缺乏膽量,但卻從不做無謂的冒險。
車頭幾乎沖撞到大門的瞬間,大門快速開放。漢斯哈哈大笑著駛?cè)耄巧蟼鱽韼拙浯直┑闹淞R聲——
——You’reajerk!(注:你是個廢物/混球?。?br/>
——Bitch(注:賤*貨!)
——hore(注:婊*子?。?br/>
季節(jié)不由苦笑,不懂外語真心損失,連別人罵什么都不知道,太虧了。聽長毛說,訓練營里會給他配備專門的外語老師,據(jù)說是可以讓他快速上手的一種方法,他開始有些期待。
吉普車一路不減速地到達一個營房門口,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頭距離房門不足一米。
漢斯坐在車上沖他漫笑,終于說了句比較連貫的漢語句子,“歡迎你來到FD訓練營,哥們!你到家了。”
直到后來,季節(jié)才明白漢斯的這句長句子為什么說得那么順溜,原來漢斯在FD訓練營里曾經(jīng)接待過六名中國雇傭兵。據(jù)說,最后考核通過的僅有一人。
季節(jié)指了指車頭正對的大門,“這是我的住房?”
漢斯點頭,聳了聳粗壯的脖子:“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來找你。”說完,發(fā)動汽車,卷起一地灰塵駛離。
季節(jié)緩緩推開房門,借著外面的路燈,摸索著摁下電燈開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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