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澀幽墨’畫廊成立五周年慶的日子如約而至。到網
南風和齊然約約在美妝沙龍見面,南風趕到時沙龍門口時,隔著玻璃門就看見小魚站在門口里面,手里捧著一件禮服,正對著她翹首以盼。見她過來,連忙替她拉開了門:“南風姐你可來了,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齊然已經換了晚禮,正怡怡然的坐在美妝鏡前做頭發(fā),見她進門劈頭蓋臉的第一句就是:“這都幾點了,我還以為您老人家又要放我鴿子!”
南風接過小魚遞上來的晚禮服,往更衣間走去:“急什么,趕在結束前去露個臉不就行了?!?br/>
進了更衣間,換一身華服搖曳。
晚禮服是齊然提前準備的,一條酒紅色的抹胸晚禮長裙,色調陰暗妖嬈,如同傳說中,盛開在三途河邊的曼珠沙華,絕美而殘酷。后背深v,一直開到腰際,南風拎著禮群皺了皺眉,背部這樣的設計,便不能穿內衣,只能用胸貼,她不喜歡硅膠黏在皮膚上的膩質感。
換好了禮服出了更衣間,她便齊然座位旁邊走過去。
眾人聽到腳步聲,轉頭看過來,只一眼,俱都愣住。
暗紅色的絲緞面料剪裁合襯的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段,抹胸位置設計的偏低,隱約蘭胸,擁雪成峰。背后長而深的大v一路向下,恰好到她纖細盈握的腰線處,一條美背就這樣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眾人眼前,南風膚白,此時嬌柔的身姿被這樣一襲暗紅掩映,紅白交錯,頓時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齊然甚至忍不住朝她吹了個口哨:“哇哦,暗夜妖姬。”
南風坐在她旁邊,立刻就有造型師上前來為她打理一襲長發(fā),半是恭維半是真心的奉承著:“秦小姐你發(fā)質真好,發(fā)絲光滑柔順,這樣長的頭發(fā)發(fā)梢卻沒有一點干枯受損,您平時都是在哪家店做的保養(yǎng)呢?”
南風說:“你家隔壁?!?br/>
造型師:“”
造型師沉默了,齊然低低的笑出聲來,找了個時機輕聲問她:“怎么這多天了心情還這么糟糕啊,逮誰嗆誰,人造型師又沒得罪你?!?br/>
南風沖身后的小魚招了下手,小魚給她做助理已經兩年了,對她的習慣和心思揣度的精準無比,見她擺手,立刻將煙和打火機遞了上來。
南風點著了煙,淡聲說:“你哪只眼睛看我心情不好了,我難道不是一直這樣?”
齊然挑挑眉,無語的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忽然問小魚:“‘黑澀幽墨’新一期的畫刊出了沒?”
小魚立刻說:“今天是周日,按理說上午就有賣了,我去買?”
齊然揮揮手,笑著說:“快去,這一期畫刊的新增版塊用的就是咱家大師的巨作,我還沒來得及瞻仰一下呢!”
南風平靜的對著妝鏡抽煙,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
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了,久到,她都要忘記曾經在那片蔚藍的海岸邊上,看過的潮起潮落,和漫天的璀璨星華。
小魚去而復返的速度很快,再進門時,手里已經拿了一本還沒有拆開塑裝封皮的畫刊。
齊然已經一切準備妥當,移駕到了一旁的沙發(fā)上等著化妝師給南風做最后的妝面。
化妝刷掃在臉上,南風閉著眼睛聽齊然說:“先拿來給我,等她化好妝再給她老人家過目。”
化妝師給她畫眼線,畫完眼線又上眼影底色,然后是睫毛,最后是畫眉。
期間南風一直輕闔著雙目,而齊然那邊也沒有了什么聲音,只有偶爾紙張翻動的聲響。
畫完唇彩,南風睜開了眼睛,造型師在做最后的形象微調,南風從妝鏡里看著齊然一直俯首于畫刊之中,半天沒有翻動一頁,不由問了一句:“怎么了?”
齊然突然聽見她發(fā)問,整個人極小的顫了一下,抬起頭來,對著鏡子里的她笑笑:“沒、沒什么啊,不愧是出自你手的大作,哪怕印在了膠版紙上,依舊非同凡響!”
南風靜靜的看了她兩秒,輕輕移開目光,‘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造型師將她一襲海藻似的長發(fā)在腦后用一根木釵綰成了一個發(fā)髻,露出她白天鵝般優(yōu)雅潔白的頸項,簡潔又不失優(yōu)雅,魅惑中還帶了一絲古韻卓然。
南風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齊然身邊:“走吧,時間剛剛好?!?br/>
齊然點頭,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兩人一同出了門,齊然的車就停在沙龍門口,小魚身負重任,負責開車將他們送到周年慶典的酒店那邊。
齊然和南風坐后排位置,齊然先上車,可就在她坐定前的那一瞬間,一直被她死死握在手里的畫刊突然被南風從身后一把拽了出去,齊然大驚,驚恐萬分的看著她,緊張的有些結巴:“你、你干嘛!”
南風挑了挑嘴角,直接拿著畫刊繞到副駕門前,拉開車門,上了車。
系上安全帶,她才幽幽開口:“不干嘛,路上無聊,打發(fā)時間?!?br/>
“你別!”見她已經翻開了扉頁,齊然慌亂不已,竟然起身,整個人附到副駕椅背上,想要伸手去奪,可南風眼疾手快的一揚臂,齊然撲了個空。
南風嘴角帶笑,可眼神卻冷的結冰:“這么緊張干嘛?多大點事啊,不就二十五塊錢么,回頭我給你,哦不,給小魚?!?br/>
小魚不明所以,‘嘿嘿’一笑,忙說不用不用,然后啟動了車子。
見她已經翻開了內頁,齊然自知為時已晚,頹然的跌坐回后座上。
車里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南風靜靜的翻著畫刊,直到翻到新增的板塊頁面,看見了自己的三幅畫稿,才停下來。
她凝視著那三幅不同時間不同景致的蔚藍深海,很久很久,都沒有再翻動一頁。
齊然心慌意亂的看著她,幾次想開口,卻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嘴角依舊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可眼神冷的卻讓人遍體生寒。
南風平時很少化妝,像今天這樣精心描畫的面容更是少見,車窗外的流光透過車窗折射在她驚艷絕美的側臉上,更加顯得她明艷逼人,齊然看著她嬌艷的紅唇劃開的弧度越來越大,一顆心已經摔倒了谷底。
完蛋了。
“南、南風”齊然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性的喊了她一句。
過了片刻,南風從畫刊上挪開目光,從車子后視鏡中看向她:“嗯,怎么了?”
“你、你別”
南風笑:“別什么?”
齊然咽了咽口水:“別、別生氣?!?br/>
“哦?!蹦巷L眼中也溢出笑來:“我不生氣?!?br/>
齊然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無力的說:“你別這樣,要是氣不過,等慶典結束,我陪你盡情發(fā)泄,你想怎么著都成,但是、但是慶典上,你,你別鬧,行么?”
南風笑著‘哼’了一聲,問:“真的我想怎么著都成?”
齊然用力點頭:“真的!都隨你!”
南風也點頭,溫溫柔柔的提醒她:“那到時候你離我們遠一點?!?br/>
“為什么?”
南風這時回過頭來,沖她千嬌百媚的一笑:“我怕濺你一身血?!?br/>
齊然心里咯噔一下,急了,整個人又貼到她椅背上,一只手按著她的肩,一只手死死抓著座椅:“不行!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能”
南風打斷她:“不能?也成啊,小魚,咱們掉頭回畫室?!?br/>
齊然都要急哭了:“不能回去!已經答應了王總,說什么也不能食言??!”
南風故作為難的皺皺眉:“不回去,也不許要個說法,那你想我怎么辦?”
齊然此時已經面露難色,有些尷尬,更多是歉疚,對她說:“能不能你忍”
南風靜靜看著她,她目光清亮攝人,齊然無處遁形。
許久,齊然低聲說:“對不起?!?br/>
作為畫室的老板,她就像古時候領兵出戰(zhàn)的將領,畫室一群給她賺錢賣力的畫家們,就像是跟她一起披荊斬棘浴血奮戰(zhàn)的士兵,可現在出了這種事,她卻不能為與她風雨同舟的人討一個說法,相反,還想讓她忍過算了。
南風收回了視線,抿了下唇,說:“跟你沒關系。”
她的確不怪齊然,一來是因為她提前并不知情,再者,就算知道,作為畫室的老板,作為一個商人,她有她的處世之道,長遠考慮,大局為重,便總有些東西無法權衡,也總有些輕重需要取舍。
可是,她不是齊然,她只是她自己。
“南風”齊然口吻軟了下去,甚至帶了一絲感激。
南風嘆了口氣,冷靜的說:“齊然,我不怪你,但是這件事,決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可以忍,但我不行?!?br/>
“你”齊然皺眉。
“邵婉怡是個什么東西你我都清楚的很,說是什么新銳美女畫家,可她畫出來的玩意兒,還不如一個中學生有靈性,今天這事要是換了別人,我看你的面子上,看在畫室的份上,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她,那就不行,我忍不了,因為她不配?!?br/>
邵婉怡可謂是圈子里的一朵奇葩,發(fā)廊小妹出身,憑借著自己一張標準的妲己臉和林妹妹般弱柳扶風的柔姿,居然從眾多小妹之中脫穎而出,一次機緣巧合之下,結實了‘黑澀幽墨’的王總。一面之后,二人霎時天雷勾動地火般難舍難離,王總更是不惜大手筆將她一路捧紅,硬生生的替她在圈子里打響了‘美女畫家、心淡情濃’的雅號,可外人不了解,圈子里的人對她的來路可謂是一清二楚,只不過礙著她是王總的新寵,相見之時也都留著三分情面。
而這一期畫刊的新增版塊頁,南風那三幅加勒比海的畫稿,最后的署名,居然是邵婉婷。
真是諷刺的很。
齊然悵然嘆息:“可是,你這么一來,畫室”她張了張嘴,后面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她最關心的,居然還是怕因此得罪了王總,影響畫室未來的發(fā)展,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恥。
南風眼光依舊冰涼,聲音卻很平靜:“你放心,我沒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想給誰難堪,我今天就兩點,要么這一期的畫刊重新印刷,把她的名字撤下去,哪怕沒有任何人的署名都可以。要么就是,不撤也行,我就要一句話,不是說今天去的都是圈里人嗎,那就當著大家的面,明明白白的說清楚,畫稿到底是誰的,有了這句話,過了今晚,出了慶典的大門,哪怕全世界都贊她邵婉怡妙筆生花,跟我也沒有半分關系?!?br/>
齊然怔怔不知所語,她忽然明白過來,南風就是這種人,名不名利無所謂,外人怎么看也無所謂,但她就是要一個清楚,她這種人,最不能的,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最忍不了的,就是不清不楚的活著。
車子已經臨近酒店門口,南風最后說:“齊然,今天晚上我說的任何一句話,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以我個人的名義,是我個人所為,和你,和畫室,都沒有一點關系,所以,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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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