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六點睡的,中午十一點左右申東就醒來了,無他,是被活生生給餓醒的。
照例吃的還是方便面,在把最后一口超級咸的湯也喝完后,申東回到臥室。
先是從衣柜里翻出來了一條碎花沙灘褲,和一件胸口印著胸大熊二卡通圖案的白色短袖穿上之后,又湊到電腦桌旁看了看碼子狂鬼袁龍的更新進度。
很不錯,人家這兩天不僅都在堅持十更的爆發(fā)狀態(tài),而且存稿也是嘩嘩的整出來了十好幾章,相較以前只能勉強保持兩更的申東本人來說,不知強大了幾許。
像個下基層檢查工作的領(lǐng)導(dǎo)干部一樣,申東無聲的拍了拍袁龍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些諸如“小伙子有前途,小伙子好好干”之類的話后,揣上一百塊錢就心滿意足的出了門去。
菜市場其實并不遠,但為了在菜市場邊緣那些個擺攤開店,以前總瞧不起自己的熟人,又或者是不怎么熟的人面前裝個逼,申東還是決定把蔡藤麗借自己的奔馳C200開出去溜溜!
一路小油門,大喇叭,當(dāng)趾高氣昂的申東終于擠過擁擠的小電驢車群,把奔馳車停在菜市場大門口的時候,他的虛榮心果然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喲,這不是申東那小子嘛,幾天不見發(fā)達了啊,都買車了說!”
“可不是嘛,奔馳C200唉,沒個好幾十萬都拿不下來!”
聽著那些個平日里正眼都懶得瞧自己一下的店主們在私底下的竊竊討論聲,以一個極帥的姿勢下了車的申東心里那叫一個暢快。
插兜仰脖抖大腿,在完扮足了一副暴發(fā)戶的派頭后,申東哼著小蘋果的曲調(diào)進入了菜市場。
以前哪怕是買顆青菜都要跟賣菜大媽嘴仗三百回合的申東今兒個特別的大方,不但菜買得多,還不揉價,人家說多少就是多少。
在菜市場里走了半圈,雞鴨魚肉樣樣都買了一點后,一百塊錢最終也就只剩下幾個鋼镚了。
看著手上剩余不多的幾個鋼镚,申東不由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至少一個禮拜的飯錢一下就沒了,唉!這就是裝逼的代價??!”
拎著兩大包菜出了菜市場,申東才剛準(zhǔn)備掏出遙控鑰匙把車子的后備箱打開把菜放進去,迎面就碰到了一張極為熟悉,并且曾讓他心心念念的思念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俏麗臉頰。
“羅倩!”
“申東!”
……
所謂造化弄人,就是在你最想不到的時間,最想不到的地點,然后讓你遇到你最想不到會出現(xiàn)的人。
有人說這叫緣分,但申東卻固執(zhí)的認(rèn)為,這就是個意外,一個雖是注定了的,但卻提前出現(xiàn)在了自己生命里的意外。
這是一個曾讓他花了一整個青春去愛過的女人,這也是一個曾讓他對感情之事心喪若死,并一度墮落了兩個春秋的女人。
在兩雙眼睛的視線碰觸到一起的那一刻,周圍的畫面似乎都凝固住了,一切嘈雜與喧囂頓時消失不見。
看著這個穿著一條花白緊身牛仔褲和一身普通格子襯衫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申東心里五味雜陳,不斷的在心里問向自己:
“她不是已經(jīng)嫁去了外地,做了富家太太了嗎?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
她不是應(yīng)該穿著高貴的晚禮服,端著深紅的高腳杯游走在這個社會中最上流的一群人中間的嗎?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
“她不是應(yīng)該……”
所有她不是應(yīng)該的疑惑到了最后都牽扯了一個“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的問題。
而在互相久久的凝視過后,這個問題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終究是變成了一句禮貌的:
“好久不見!”
……
申東的心情跟今天Y市的天氣一樣,晴轉(zhuǎn)多云!
或許是因為這次意外的再見對方都沒把對方當(dāng)成陌生人的原因,所以二人還是艱難的維持住了朋友的關(guān)系。
羅倩也是來買菜的,申東把自己買好的菜放好在后備箱后,陪著她重新進入了菜市場。
一路上申東都很想問問她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但最后話到嘴邊都還是忍住了,默默的陪她買完菜,然后又默默的陪她出了菜市場,二人一路都始終無話。
……
“你現(xiàn)在住哪,我送你吧!”
“我現(xiàn)在就住在我媽家,不遠,還是不用……”
申東不管她的拒絕,一把奪過她手上的菜扔進后排座位后,打開了副駕駛車門。
“走吧,我送你!”
羅倩最終還是上了車,申東載著她一路出了菜市場,但卻沒有往她家的方向開,而是直接拐進了街道輔路,行駛一段后上了西面的環(huán)城大道。
申東還是沒問那個他很想問的問題,他依然沉默。
“我老公出事了,家里的所有財產(chǎn)被沒收,我們孤兒寡母的沒辦法在那座大城市里生活下去,所以就回來投奔我爸媽了!”
羅倩似是知道申東此刻的心里所想,也知道自己逃避不了這個問題的她自己說了出來。
“你有孩子了?”
申東問道,臉上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嗯,是的,女兒,今天剛滿一歲!”
“哦!那挺好的!恭喜!”
“謝謝!”
以前無話不說的二人,現(xiàn)在沒聊上幾句就斷了話題,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
“你……這些年你還好吧?”
羅倩首先打破了僵局,她遲疑著問申東。
“嗯,還行,沒餓死,你呢!”
羅倩打量了一下他的這輛車,苦笑搖頭。
“我也還好!”
四個字,意思雖是好的,但申東卻分明聽到了里面的沉重意味,見她在打量這車,就笑著道:
“呵呵,不要誤會,這車是別人的,我一個年收入不足一萬的窮屌絲,還交不起這車的保險!”
申東本是打趣的一句話,卻如同一根尖刺一般狠狠的扎在了羅倩的心頭。
當(dāng)初不就是因為申東沒錢,不就是因為他窮,急需要為父親湊手術(shù)費用的自己才不得不去嫁給一個四十多歲,并且劣跡斑斑的老男人的嗎?
現(xiàn)在似乎一切都又回到原點了,再聽忽然就變得小有資財?shù)纳陽|說這種話時,她感覺自己的臉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記耳光一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