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起火的那天過后,顧錦琛就好似變了一個人。
他無意識聽到了何琇和云蕭的對話,再折回去的時候,消防隊員從手術(shù)室里抬出來兩具尸體,經(jīng)過鑒定一具男尸、一具女尸。
分別是靳霄和云霏。
讓顧錦琛斷定云霏離開的原因是——尸體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五年前,云霏如愿以償嫁給他為妻?;槎Y顧錦琛沒有去,那時候他對她厭惡至極。也就是那個時候,云霏從花童手中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面帶微笑地說,“我終于成為了他的妻子?!?br/>
沒有落寞和傷感,那時候的云霏依舊對他充滿了希望。她如同一個公主,高貴地站在臺上,心滿意足地說,“我會一直一直愛著他?!?br/>
其實那天顧錦琛一直在場,他在婚宴場地二樓的休息室里,不肯出席。
那時候,云霏就站在臺上。
她一身魚尾婚紗,將那修長筆直的身材展現(xiàn)出來。
“先生?!币膊恢烤惯^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顧錦琛渾然一怔迅速回過神來。緊接著就聽到助理小心翼翼地問,“云總監(jiān)之前手頭的一些合作還沒有做完,您看……交給哪位總監(jiān)負責比較好?”
這話,倒是生生將顧錦琛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目光里透出來的遲疑和冰冷仿佛一個巨大的旋窩,讓孫浩猛然一怔。他和孫妍是兄妹,也都是顧家老太太叫來公司的,可是誰能想到……
平日里對云霏恨之入骨的顧錦琛也會有今天?
“你看著辦吧?!鳖欏\琛冷冷地丟出一句話,他的手里,依舊攥著火災(zāi)里僅存的那一枚鉆戒。盡管周圍已經(jīng)被烈火燒得不成樣子,可是卻依稀可辨。
“等等?!彼鋈挥窒肫鹆耸裁?,繼而開口說,“你去把孫妍給我叫來?!?br/>
低沉的聲音,讓孫浩渾然一怔。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就出去了。自云霏離開,已經(jīng)足足有十二個小時了,他將后事交給了身邊的助理,自己則一直窩在辦公室里。好似只有在這里,顧錦琛才能感到一抹慰藉,好似在這里,云霏才活著。
他坐在桌案前,手機卻在這個時候不眠不休地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就聽到云蕭在那邊開了口,“錦琛,你什么時候過來陪我呀?我想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你?!?br/>
從未有過的討厭和憎惡,讓顧錦琛死死地皺起了眉頭。
他一字一頓地問她,“你姐姐死了,你就一點都不傷心是嗎?”
顧錦琛驟然想起,當初云蕭出事的時候,云霏一個人幾乎撐起整個云家,她在醫(yī)院里進進出出,為妹妹準備住院需要的東西,交代醫(yī)生注意事項。那時候,顧錦琛以為她只是出于內(nèi)心的愧疚,才做出這些事情,如今看來……
他將她的高情商當成了罪有應(yīng)得。
“傷心?”云蕭頓了頓,然后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親愛的,我姐姐和我什么關(guān)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什么惡毒,什么唯利是圖,如今在云蕭的身上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這看似無心的話,卻都足以讓顧錦琛覺得惡心。他終于體會到了,即使是當年云蕭臥床都未曾體會到過的傷心。好像這個世界都沉在了黑夜里,再也沒有了應(yīng)該有的溫度。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落地窗前。
黑夜卻竟如白晝,孤單得讓他心亂如麻。
他隱約聽到她說,“顧錦琛……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br/>
“顧錦琛,那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