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綠腰之事后,東陵語那邊倒是安靜了好一段時間。
這日,沈傲雪方才起身,便見東陵語的侍女滿臉示好地過來傳話,言自家公主特意備下了東陵的美食盛宴,以謝沈傲雪近日的照拂。
緋胭道:“當(dāng)真稀奇,這東陵公主莫非是沉寂數(shù)日,又在憋什么壞主意?”
沈傲雪只笑而不語,轉(zhuǎn)頭問錦葵:“你在外面時日久些,可對這東陵的風(fēng)土人情、飲食風(fēng)味有所了解?”
“回王妃,奴婢略知一二?!?br/>
沈傲雪含笑點頭,趁梳頭之際,讓錦葵大致講述一番。
待錦葵講完,裝扮亦已妥當(dāng)。
緋胭端來一套水藍色的朝露霧雨,笑道:“王妃穿這套去吧,這是王爺前兒送來的,您還未曾穿過呢?!?br/>
沈傲雪笑著點頭。
緋胭侍候沈傲雪將衣裳穿戴整齊,羨慕道:“王妃真是好福氣,王爺對您可真是上心,每每送您的東西,皆是極好且與您相稱的?!?br/>
“你這小丫頭,莫不是思春想嫁人了?”錦葵打趣道。
緋胭忙反駁道:“我才不想嫁人呢,嫁了人便要無端伺候一大家子,若遇上好相與的還算有些福氣,若是遇上難纏的婆家,怕是要掉入深坑,這輩子都難以翻身了!”
說著便摟住沈傲雪的手臂撒嬌,“倒不如跟著我們王妃一輩子,有吃有喝有穿,還不用看他人臉色,白白蹉跎了一生?!?br/>
沈傲雪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個小機靈鬼~”
梳妝打扮停當(dāng),沈傲雪帶著幾人往東陵語的住處走去。
外頭雖然風(fēng)大,但東陵語卻早早在院門前迎候,見了她笑著行了禮,一副端莊持重的模樣。
攙住沈傲雪道:“外頭風(fēng)大,皇嬸您快隨我一同進去?!?br/>
沈傲雪聞見她一身香氣,不露聲色,跟著東陵語一道進了屋子。
室內(nèi)暖爐輕煙裊裊,錦榻上鋪設(shè)著華美錦緞墊子。
東陵語焚了一把紫氤香,輕煙如縷,一室馨香彌漫。
沈傲雪端坐堂上,褪去大氅。
東陵語目光落在她的服飾上,不禁眼前一亮,微笑道:“皇嬸這身衣裳,應(yīng)是朝露霧雨吧?當(dāng)真華美無比!”
沈傲雪聞得稱贊,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
東陵語微微仰頭,朱唇輕啟,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此衣所用面料,皆出自南湖頂尖蠶娘之手。
她們精心喂養(yǎng)的蠶蟲皆是上品,又歷經(jīng)數(shù)十道繁瑣工序,方得這一匹匹貢品絲綢。
其絲質(zhì)細膩如脂,柔軟光滑,色澤明艷,實乃世間罕有之絕品。”
沈傲雪抿嘴輕笑:“公主倒是懂得甚多。”
東陵語輕聲道:“我不過是對衣裳飾品略有興趣,多了解了一些?;蕥鹨辉绫銇硖酵遥氡剡€未用過早膳吧?我去為您奉一盞果茶來,可好?”
沈傲雪微笑道:“如此小事,何必勞公主親自動手。”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皇嬸莫要推辭?!睎|陵語翩然起身,走進暖閣。
片刻后,她手捧茶盞出來,走到沈傲雪面前,含笑道:“這是我親手烹制的東陵特色茶,不知是否合皇嬸口味?還望皇嬸不要嫌棄?!?br/>
東陵語嘴上雖溫柔笑語,心中卻暗自忐忑,只盼沈傲雪快快飲下這盞茶,好讓毒性早一點發(fā)作,讓她日日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傲雪道:“既是你親手所制,我又怎會嫌棄?”
沈傲雪接過茶盞,揭開白玉蓋子,只見盞中果色生香,如煙似霞,茶香與果香交織,令人心醉。
她贊道:“這應(yīng)是東陵的百果茶吧?”
“皇嬸果然見多識廣?!睎|陵語生怕沈傲雪再不喝,連忙說道,“這茶需趁熱飲用,滋味更佳?!?br/>
沈傲雪輕嗅茶香,先是微微蹙眉,似在沉思。
東陵語心中一沉,以為她不喜此茶,正自惶恐,卻見沈傲雪的眉頭漸漸舒展,臉上笑意更濃。她看著東陵語,問道:“此茶與果子的味道格外清新,我方才品了一番,只辨出幾種,其余的還有哪些?”
東陵語笑道:“皇嬸的嗅覺真是靈敏。此茶名為‘碧落盈盈’,是以九仙、紅果和紅羽入水烹制而成。所用之水,乃是雪山上寒蓮的冰露,方能有如此清新之味?!?br/>
沈傲雪點頭稱贊:“古人云‘茶可清心’,今日嗅了公主的茶,方知此言不假。”
東陵語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皇嬸過獎了。”
“你在這流水閣住得可還習(xí)慣?可再有什么奇異之事發(fā)生?”沈傲雪關(guān)切地問道。
“多謝皇嬸關(guān)心,我在這里住得很舒適。此處寧靜清幽,是個讀書修習(xí)的好地方?!睎|陵語的聲音輕柔婉轉(zhuǎn)。
“說來也怪,我這王府院落前些時日也是不知為何,竟無端遭了蛇災(zāi)。
這若是我們大鄴的蛇類倒也罷了,或許是不小心捅了蛇窩,才惹此禍端。
可這些蛇偏偏是你們東陵的品類,實在是奇了怪了。”
沈傲雪語氣淡然,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了東陵語一眼。
東陵語心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微笑著回應(yīng)道:“也許是有商隊偷運了東陵的蛇,不小心跑了出來吧?!?br/>
沈傲雪放下茶盞,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悠然道:“就怕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故意為之……”
聽到這話,東陵語心中一沉。
這才曉得,沈傲雪是將那蛇災(zāi)之事,都算到了她的頭上!
東陵語斂了神色,故作害怕地說道:“您這么一說,倒讓本公主心里有些發(fā)毛,我們還是別聊這些了。”
東陵語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皇嬸,您怎么不喝?”
“真是抱歉,近日我脾胃不適,御醫(yī)特意囑咐了飲食禁忌,其他東西都不能碰?!鄙虬裂┑脑捵寲|陵語的希望落空。
“這樣啊……”
東陵語心中一陣失望,她竟然不喝?!
東陵語咬住嘴唇,心中涌起一絲憤懣,但她很快就強行壓下了情緒。
她是東陵皇帝最寵愛的公主,是整個東陵國最尊貴的女人!
怎能因為沈傲雪的態(tài)度而方寸大亂呢?
“那……既是如此……”東陵語垂下眼眸,輕輕嘆息,“實在是有些遺憾了?!?br/>
沈傲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
她如何看不出東陵語的奸詐心思,這種小伎倆,她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