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個人都脫得赤條條,聽了魏澤的話,依次鉆入水里。
隔著粼粼水面,再看溶洞里的的森森浮光掠影,更有一番別樣韻味。
李秉剛潛入水底,十多條小魚的魚群,四散逃開,轉(zhuǎn)眼沒了蹤跡。
這潭里的水并不深,不足二丈,水體清澈,淺處幾乎能見底。寒冬臘月外邊都冷的發(fā)抖,這溶洞里的水倒并不刺骨。
剛一下水,魏澤說的巨大尸骸便映入眼簾。
尸骨上的肉已經(jīng)消蝕殆盡,只剩白骨,從頭到尾,大概五丈長。
腦袋十分巨大,占了身子的五分之一還多,頭骨扁平成圓鏟形,看顎骨,嘴巴寬闊,上下各一排三角牙齒,極其鋒利;鼻孔很小,但眼窩巨大。
身子中段脊椎彎曲,一共四十余節(jié),每一節(jié)都有人的大腿粗,胸腔十分扁平。前中后一共三對足,每足有兩節(jié)脛骨,每節(jié)長約半丈,足尾各有四指,趾骨短小,各有三指節(jié)。
從最后一對足開始,脊椎骨逐漸變的細長,該是條尾巴。
李秉繞著這尸骸游了一圈,停在腦袋前,掰了掰它的下顎,這骨頭可張開的角度很大,口腔像一間小屋。
再游到他頭頂,這怪獸的頭骨上有個巨大的裂紋,大概是個“卐”字形,但頭骨并未碎掉。
在下面四處看了看,往復(fù)換氣幾次,總算瞧的差不多。魏澤在手里指了指上面的船,示意李秉上去說話。
一個接一個的冒出水面,各占船的一角,邊用內(nèi)襟擦拭身體,一邊聊起來。
“你們說,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怎么這么大?”魏澤最是興奮,連道:“六條腿的東西,真的很少見?!?br/>
赤仁拿著內(nèi)襟抹了抹咯吱窩的水,又放在鼻前聞聞,直接套在身上:“我曾經(jīng)聽人說,海里有一種大魚,叫做鯨,大的也有八九丈,會不會是這個東西?!?br/>
“我雖然沒親眼見過鯨,但看《萬國志》里的圖。下面這怪獸,大小雖然對的上,不過鯨好像沒有腿,腦袋和尾巴的樣子,也并不相同??瓷硇?,它倒是有點像長安河里的娃娃魚。不過娃娃魚是四條腿,最大也不過三四尺。沒有這么大的?!?br/>
李秉把長發(fā)擰個半干,剛說完,又回頭:“誒!人都上來了,怎么還不見子桓兄?”
“他非要把整個水底都看一遍,還以為能找到發(fā)丘一脈留下的寶貝,隨他去吧,一會他就上來了。”赤仁望一眼水底,又聽魏澤分析道:
“你們說,這么大個怪物,到底是哪來的?這溶洞的入口你們也見過了,就那么大點,過人還行,這么大的家伙肯定爬不進來。
要說這個怪物是原本就是生活在這個洞里,好像也不對。這里的水就只有這么多,活水更少,溶洞里的潭一共就那么大,也不算深,別說養(yǎng)這么大的活物了,讓他翻身都不容易。
誒?莫不是發(fā)丘一脈養(yǎng)在這里,看守寶貝的?誰要是敢進來,這家伙一口就能把他吞了。不過那么大的身軀,每天的食量怕是要一頭牛?!?br/>
他興奮的說完,忽又搖頭:“好像也不對,要是這么大個東西養(yǎng)在這里,溶洞里的石鐘乳,早該被他毀完了才對……想不通,想不通……”
閑談之間,姬子桓終于浮上來。腦袋剛出水面,一連咳了半天,又醒了醒鼻涕:“咳……咳咳……游得太遠,差點淹死在里面。來,拉我一把!”
“還以為水里能藏有什么寶貝,游了一圈,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彼窘罟且膊粡?,說話時,冷直打哆嗦,披上衣服又道:
“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個東西頭頂上,有個傷,是卐(wan)字形??雌饋硐袷欠鹩?。阿…阿…阿嚏!”
他摸一把鼻涕,伸手到水里涮了涮:“那個溶洞里面又有一個高僧的尸骨,你說會不會是高僧和怪物打起來,結(jié)果兩敗俱傷。最后高僧贏了,可自己也被毒死?”
“這倒是有可能。但是這還是不能解釋,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大一個怪物。”赤仁挖空腦袋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來:“可惜今天是留在這的最后一天,不然還可以再到處查查,說不定能找到什么蛛絲馬跡的?!?br/>
“稀奇的事情,見過不少,可是這么大的怪物,還是頭一遭見。要是能把他打撈上來,拿去長安展示,一定能賺不少錢?!蔽簼梢灿行┩锵?,三句話不離本行,還是想著生意。
五人一邊閑聊,一邊輕搖船槳,泛舟回到刻有“玉瓏寶天”四個字的洞穴。
沿路回到姬子桓的藏寶洞窟,他將所有的心心念念的寶貝,一股腦,全部裝入兩個大箱子里:
一品長劍“云麟”;
五曲劍“寒蚺”;
大斬刀“斷魂卒”;
對劍“秋水”“長天”;
奇兵榜“點蒼竹杖”;
道家至寶“混元衣”;
“白鹿禪師”的開光“白袈裟”;
隋朝大將用過的“赤陽弓”;
可以吞云吐霧的“紫瓊東云珠”;
成套“天階上品符箓”
各種聞所未聞的丹藥;
七八本江湖聞名的高階武學(xué)典籍;
一切的一切都裝箱帶走,唯獨留下了那巨大的黑色劍匣——雙手重劍“扼云”。
“這劍本身又大又沉就不好帶,何況還不祥。算了吧,本來事情就多,不要再惹麻煩了?!奔ё踊笇Τ嗳收f道:“要帶的東西太多,這個就算了吧?!?br/>
“也好!”赤仁對這劍還有些不舍,臨走又打開劍匣,光亮如鏡的漆黑劍身上,紅色銘文中流光閃動,是那么絢麗。
李秉也看著它,雙眼之中滿是渴望。
“子桓兄。既然這把劍你不想帶走,賣給我如何。我也帶錢來了,原本是贖韜劍的錢,都給你。如何?”李秉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他本身也喜歡這劍,不過君子不奪人所好,一直不敢名言。
何況姬子桓剛還了“韜劍”給他,這時候再要一把,似乎顯的有些貪得無厭。確認(rèn)了姬子桓帶不上,他才開口。
“你要?當(dāng)然沒問題?!奔ё踊嘎柤绲溃骸拔易约旱腻X已經(jīng)帶不上了,你要是真想要,送你就行!不過你可想好了,這劍真的有古怪,我說不上來,總之摸過他的人,下場都很慘。你千萬小心……”
李秉大喜過望:“無妨。我本身也不會用雙手重劍。只是這劍做的精致又威武,很喜歡。今天看著你有這么大的一個收藏寶庫,我也想弄一個。這‘扼云’就是我想要的第一件藏品。只要我小心些,沒弄清之前,不去碰它,應(yīng)該也無事?!?br/>
姬子桓也爽快:“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大概說的就這‘扼云’這樣的寶劍吧。生的如此好看,卻不能用,實在可惜。與其留在這洞里,不如一并送你?!彼饎ο唬徊⒔坏嚼畋稚?。
這剛一入手,李秉差點沒有兜住。這劍比看起來還要重一倍,李秉也只能拿的動,要想用這劍使出“陽月劍訣”,恐怕修為還差得遠,何況陽月劍訣本身也不是重劍的劍招。
將寶庫里的東西騰挪半天,悉數(shù)裝入兩個大箱子中,姬子桓將其都帶回了掬菊居的密室里。
透過房頂上的“石英筒”向外看,天空一片橙黃,已經(jīng)到了日落時分。距離安排好的人來接,也只剩下三個時辰不到。
姬子桓趕忙整理起自己的家當(dāng),李秉、魏澤也跟著幫忙。
要帶走的一共八個大箱子,金銀三箱,玉器一箱,書畫武學(xué)典籍一箱,各式珍惜兵刃一箱,衣物寶甲丹藥符箓一箱,古董擺件一箱。
其他個頭大,并非價值連城的東西,就不帶了,這些東西整理出來,居然也有八箱。即便是選了又選,這里面的東西放在尋常人家里,也算的上是寶貝了。
將這些箱子放回溶洞中,姬子桓看著他們,久久不愿離開。
“告?zhèn)€別吧!”赤仁看著他的哀傷神情,忍不住打趣道。
這不說還好,一說居然惹著他連連捶胸頓足,長嘆一聲:“這都是我一文一文攢下的家業(yè)啊,費了多少心血在里面。哎……狗日的融教。”
他連連搖頭,又道:“說是這么說,不過要不是融教,我怕是也賺不到這么多錢來。真是成也融教,敗也融教;富也融教,窮也融教?!?br/>
“你想開些罷,你帶著那些錢,在室韋就是十輩子也花不完。就別執(zhí)著于洞里這些了。到時候招兵買馬,說不定有一天還能回來呢!”
姬子桓不答話,將手里的紙燈籠也仍在洞里,緩慢的合上機關(guān),揮手告別。
燈籠里暗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逐漸收窄,變成一條細線,最終消失不見。
“我送你們出去吧。送走了你們,我們也該上山,把這些開山雷埋好,等午夜時分,接我們的人到了,就把這里炸了。到時候,兩邊的山谷倒塌下來,整個莊子都會被埋在山石中。一點痕跡也不留。
再過幾年,這么偏僻的莊子,人跡罕至又沒人打理,很快會被雜草吞沒,一切都會塵歸塵,土歸土。不知道這下面的‘玉瓏洞天’要在幾百幾千年后才會被再次發(fā)現(xiàn)。”
姬子桓一邊嘆息,一邊打開機關(guān),送李秉到莊子門口,將劍匣和寶劍都裝在馬車上。
赤仁從院后牽過來一匹白馬:“這次你來,正好把他一并帶走,總算是物歸原主了。否則我跟赤仁一走,也是要把他放生?!?br/>
他捋了捋馬鬃,將韁繩遞給李秉,又和他相擁:“大恩不言謝。如果有機會,一定要來蒙兀室韋,到時候我做東,我們再好好談天說地?!?br/>
“好!一言為定!”
李秉將白馬也拴在馬車上,看著身后三人,揮手送別。
“駕!”
本是萍水相逢,相見也只是寥寥幾次,不知怎么的,分開的時候,還有些不舍。
夕陽的最后一抹光亮撒在山谷之中,李秉兩人又走到來時的青磚道上,看著那石碑上的詩文:
“零落成泥香消殞,不若摘花簪一支?!?br/>
李秉停下馬車,折了一只臘梅,別在車鑾上。
“你也簪一支吧。這一別,真的不知道此生還能不能再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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