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個女生的尖叫，這是這個噩夢的關鍵，魚只是線索，腦部創(chuàng)傷只是能解答為什么找不到夢境和現(xiàn)實的關聯(lián)。但是真正接近真相的就是沒會把他驚醒的女生尖叫。時灝再查他腦部創(chuàng)傷的時候，查到了未結(jié)的謀殺案?！?br/>
    “你是說那個案子和他有關聯(lián)。”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問他。

    “現(xiàn)在還不知道，沒有直接證據(jù)指出他和那個案子有聯(lián)系。”李京夾起碗里的胡蘿卜塊，“可是那是唯一可以解釋他夢里為什么會有女孩子的尖叫聲?！?br/>
    “為什么？”我好奇地問她。

    “因為被害者是個女孩子?！崩罹┰谘氏伦詈笠豢谑澄锖罂粗艺f。

    吃完飯李京才給我講述了時灝查到的全部資料。

    因為李京又找到了案子新的線索，所以肖隊重新提審了這個案子。被害者是個女孩子，是出事后的第三天才被發(fā)現(xiàn)死在家中。鄰居總是聞到女孩家中傳出的臭味，就投訴到物業(yè)，物業(yè)打電話給女孩發(fā)現(xiàn)鈴聲是從女孩家里傳出來的，才起了疑心報警。警察來的時候就覺得味道不對，破門而入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女孩已經(jīng)死亡三天，惡臭是從尸體上散發(fā)出來的。

    屋內(nèi)有明顯被人收拾過的痕跡，法醫(yī)鑒定結(jié)果女孩是被人用東西勒住喉嚨窒息而死。當時走訪了女孩兒的鄰居，也調(diào)查了女孩兒的同事和朋友，都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那個小區(qū)屬于老式住宅，沒有監(jiān)控攝像，所以案子一直擱置到了今天。

    “那當時查到可疑人員了么？”總會有懷疑對象吧？

    “有過，警方最開始懷疑的就是女孩兒的前男友，女孩兒曾經(jīng)報警過男方使用暴力。但是之后男孩兒就沒再找過女孩兒麻煩，小區(qū)里的人都反應沒再見過這個男孩兒。而且她的前男友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男孩那天在24小時便利店打工，店里面有監(jiān)控，而且那天買東西的人都能證明男孩兒全天都在看店。另外，從那家便利店到事發(fā)地點來回要40分鐘。沒有作案的便利條件。”

    “那會不會是入室搶劫？”我想了一會兒。

    “不是，沒有丟什么值錢的東西。如果是入室搶劫，是絕對不會在偷盜之后還特地收拾屋子的。受害者的死亡時間是在白天，如果出現(xiàn)陌生人的話，小區(qū)應該有人注意到?！崩罹┓磳α宋业目捶?。

    “那就只能是小區(qū)里的人了。那個受害者平時有和人結(jié)怨么？”

    “資料顯示是沒有，屋主是個低調(diào)的人，沒怎么和鄰居接觸過，大家對于她的了解也不是很深。”李京慢慢和我說著當年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屋主就是這個女孩子？”我有點震驚，現(xiàn)在房價這么貴，她哪來的錢買房啊？

    “這個房是屬于她父母的，不過他父母住在市郊，因為這套房在市中心，交通很發(fā)達。所以她經(jīng)?；貋碜??！崩罹┛闯隽宋业囊苫螅皼]有人發(fā)覺女孩被殺之前有什么異常，所以警察懷疑是熟人作案，可是查了半天都沒有值得懷疑的人。所以案子一直就懸而未決。但是因為張先生找我看病的時候，說自己夢里聽到了女孩子的尖叫聲，所以才又重新提審?！?br/>
    “但你是怎么能把張先生和這件案子聯(lián)系起來的??？”我太佩服李靜的想象力了。

    “是時灝查出來的。張先生的一位大學同學住在事發(fā)地點的頂層。因為老住宅小區(qū)沒有電梯，所以上下樓都得爬樓梯，所以有可能是張先生在走樓梯的時候聽到的響聲?！崩罹┳寱r灝作交叉比對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的重疊，“同一天，張先生無故被襲擊的地點離案發(fā)現(xiàn)場只有不到一千米，所以我無法不懷疑張先生有可能提供重要的破案線索?！?br/>
    我用手支著臉頰：“我還以為你在懷疑張先生是兇手呢?！?br/>
    “我沒有說他不是兇手??？但是現(xiàn)在我們能夠知道的只是他聽見了女生的尖叫。如果我們有其他線索，才能做出更多的判斷?！崩罹┬币暳宋乙幌?，“我以為你跟我這么久會有點長進呢？”

    我早都對他的冷嘲熱諷免疫了：“那你下一步準備怎么辦??？”

    “我和肖隊商量過了。他正在申請手續(xù)，準備對張先生進行催眠?！?br/>
    “祝你好運?！蔽掖蛄藗€哈欠。

    下班的時候，我無意中往窗口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李京的病患張先生又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里，他急匆匆地朝著門診樓走去。我一時好奇，悄悄跟了過去。他果然去找了李京。

    “李大夫，我的夢境越來越可怕了?！蔽以陂T外聽到張先生對李京說道。

    “那你決定去咨詢心理醫(yī)生了么？”李京問他。

    “還沒有。我有點緊張，您說哦不會是得了什么病吧？”從聲音就能聽出張先生的緊張。

    “我覺得可能和您的身體沒有太大關系。我之前給您把過脈，你的身體很健康，不用擔心。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還是想和您提一句。”李京安慰了一下張先生。

    “什么事情，您盡管說?！爆F(xiàn)在的張先生因該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牽扯到一宗謀殺案里去了。

    “我之前不是問過你頭部是否遭受過創(chuàng)傷么？”李京現(xiàn)在的語氣還算是客氣。

    “呃。”對方只是猶豫地發(fā)出了單音節(jié)的詞。

    “因為您的夢境中發(fā)出了女生尖叫，這有可能是您腦部對您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一些事情通過夢境做的反饋。但由于您說不清楚夢境，所以我懷疑您夢境中反饋的景象是您遺忘了某個場景。所以我昨天聯(lián)網(wǎng)查了您的病歷，發(fā)現(xiàn)您在兩年前曾在一家醫(yī)院接受過頭部創(chuàng)傷的縫合。很巧合的是，離您受傷不遠的地方發(fā)生了一起謀殺案，死者是個女孩，您受傷的時間和女孩死亡的時間很接近?！崩罹┱遄昧税胩煸~匯才慢慢和對方解釋起來。

    “你什么意思?！睂Ψ铰犃死罹┑脑挘Z氣變得生硬起來。

    “張先生不用緊張。我沒有懷疑您，但是因為太過巧合，我在想是不是您因為腦部受傷忘記了一些事情，而您忘記的事情很可能會是破案的關鍵線索。您的一位大學同學恰好住在受害者公寓的六層?！崩罹┑恼Z氣一直很平和。

    但是他的病患可能誤解了李京的意思：“所以你覺得我和你說的案子有關系？”張先生的預期變得越來越差，我怕他一會兒真給李京一拳，我在思索著要不要進去給李京幫個忙。

    “我剛剛和你說過我并沒有對您做出判斷，我只是認為你可能提供給我們有用的線索。我也希望您能早日從噩夢的折磨當中解脫出來。所以我想幫您回憶起你忘記的事情，這樣不僅能解開您的噩夢根源，還可以幫助一位受害者沉冤得雪?！崩罹├^續(xù)和病患做著解釋。

    里面好半天都沒有動靜，我等得都有點著急了，才聽到病患猶猶豫豫地說道：“嗯，那你需要哦做些什么呢？”

    “我希望您能配合警方做催眠，有些催眠能夠幫助失憶者恢復記憶。不用緊張，這種催眠對健康無害?！笨赡芸闯鰮Q做的憂慮，李京趕緊和張先生解釋催眠并不會對張先生產(chǎn)生副作用。

    可能是聽到警方兩個字，張先生又有點退縮，態(tài)度又變回剛才的生硬：“你為什么要把這件事和警方說？”

    “這樣才能更有效的幫助張先生。張先生也想早點知道自己噩夢的根源不是么？不過張先生放心，所有的事情都會保密，不會對您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br/>
    在李京的一再保證下，張先生才算勉強點頭同意。在病患出門的一剎那，我趕緊躲進了另一側(cè)的拐角處。

    目送患者離開后，李京才朝我的方向喊了一句：“出來吧，我知道你藏在拐角后面呢?！?br/>
    我悻悻地走了出來：“你怎么知道的？”我問他。

    “你來的時候我就聽到腳步聲了。你今天穿的鞋是新買的，很硬，你穿的很不舒服，右腳跟被磨了，所以你走路有點兒一瘸一拐，聲音會有細微的差異。而且腳步聲到我的辦公室門口就沒有了，這會兒能不下班還在門口偷聽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了?！崩罹┩崃艘幌伦旖牵龀隽艘环爸S的表情。

    “我看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你辦公室，以為他會對你不利呢，所以我就跟來保護你了。”我站在一旁強詞奪理。

    “是，真是勞煩您親自跑過來確認我安全了。”李京開始收拾準備下班。

    “那你準備怎么犒勞我呢？我今天想吃菜心炒蝦仁?！蔽以陂T口厚著臉皮點菜，“對了大棚的草莓下來了，我今天還要去超市買草莓很小番茄。”

    “果然女生的胃是無底洞。”李京小聲感嘆了一句，“不過好在他還是決定配合警方做催眠了?！?br/>
    “你有多大把握催眠會成功呢？”我不禁擔心起來。

    “走一步算一步吧，車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