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舟在密室里閉關(guān)的第二日，莫問便送了消息來給慕皖，說最近有在楚國的任務(wù)，問她要不要接。

    收到消息后慕皖坐在竹林院里的一塊白石上，身下的石頭白日里曬夠了太陽，透著溫溫的暖意，她提筆給莫問回了幾個字，不消多時那送信的童子又找到了竹林院來，雙手奉上莫問與她的回信，上面只簡單的寫了兩個字：甚好。

    晚膳竹林院里來了個熟人，慕皖回想上一次見到她時還是在剪秋院，匆匆地瞥了一眼便隨著女孩子們一起俯下身去，也是因那一眼太過短暫又來之不易，慕皖將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眉眼記得最是清楚，如今她一個人從院門口走進(jìn)來，步態(tài)隨意卻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搖曳風(fēng)姿，即便身后沒有跟著隨行的侍婢，慕皖還是一眼便堪破了她的身份，在她走近前向前迎了一步，躬身行禮。

    “慕皖見過落主子?！?br/>
    月落垂眸打量恭敬行禮的女子，目光從她那幾乎與竹色化為一體的淡青色衣袍上慢慢移到她的臉上，一開口語氣中的慵懶味道便全然顯了出來：“抬起頭來?！?br/>
    慕皖依言抬頭，由她修長纖細(xì)的手指抬起自己的臉，她堅長的指甲有些硬，指甲縫中藏著的毒粉發(fā)出一股似有若無的花香味道，月落端詳了她片刻，松開手笑道：“果然是張好皮子，倒像是天生的一般，怨不得莫問這樣喜歡你，真是少見的美人。”又抬頭看了一眼竹林院深處的屋舍，語調(diào)隨意道：“我來見公子，你去通傳一下。”

    慕皖聞言有些奇怪，還是恭聲道：“公子如今在密室閉關(guān)，來客一律不見?！闭f這話時她無意的抬頭瞥到了一眼月落的神色，將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盡收眼底。

    難道落主子不知道公子要閉關(guān)的事嗎？

    月落很快斂了臉上的復(fù)雜神色。語調(diào)平常道：“既然是公子閉關(guān)那便算了，等公子出來后你告訴他一聲我去楚國了，別忘記了?！?br/>
    慕皖躬身又行一禮。道了一句：“是。”就著這個動作一直等到月落踏出竹林院外才直起身來。

    葉輕舟閉關(guān)一閉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魑魅宮中的人包括宮主在內(nèi)都很忙。只有她是閑著的，無事可做又沒有人講話，慕皖便搬了長琴在竹林院里練琴技，密室是全封閉聽不到任何聲響，即便她在這里敲鑼打鼓，也絲毫不會影響到里面的人。

    慕皖在被莫問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并變成了另一個人后，一直將他看做是魑魅宮中一個醫(yī)術(shù)超群的醫(yī)者。直到他抱著一只長琴出現(xiàn)在專門訓(xùn)練新晉女殺手的剪秋院時，慕皖才明白魑魅宮里果然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也是個誰也看不透的復(fù)雜地方。

    那一日莫問彈的那曲子叫《步生香》，從前她還是幕府小姐時這首曲子倒也熟悉的很。卻被他行云流水的反彈和變化無端讓人眼花繚亂的四十八路指法驚得目瞪口呆，那一日的琴房中極靜，靜的仿佛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張琴在云煙浩淼中琴聲悠長，回過神后慕皖黯然的撫了撫自己已經(jīng)廢了的左手，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學(xué)時女孩子們兩兩三三的低語著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慕皖傷勢還未痊愈，行動比旁人慢了不少，等她收拾完蹣跚著準(zhǔn)備走出門去時，同樣動作慢條斯理的莫問出聲叫住了她。

    他對她交代道：“你先學(xué)著反彈這首曲子，等你彈會了我教你如何變換十二指法。”葉輕舟從琴案前站起身對她道。

    慕皖怔怔地看著他。低聲道：“我的左手是廢的?！北魂P(guān)在景宸宮的第三年，慕云帶著宮娥氣勢洶洶的來到她面前，當(dāng)時是因為什么事慕皖已經(jīng)不記得了，腦海里關(guān)于那天的回憶只有慕云踩著她左手腕骨狠狠碾壓的一幕，還有從她腳下發(fā)出的骨骼破碎的聲響。后來卿鈺偷偷找了一個略通醫(yī)術(shù)的宮娥來給她看傷，偷偷摸摸缺衣少藥的一番治療下，她的左手保住了，只是再也不中用了。

    莫問聞言將她左手抬起來看了看，而后不知從哪里取出根銀針來扎在她手背上。

    毫無反應(yīng)。

    他微微點(diǎn)頭：“我會給你治好，那現(xiàn)在你先學(xué)著用一只手將這曲子正著彈?！?br/>
    慕皖沒想到他是這樣淡淡的反應(yīng)，好像她的手只是破了點(diǎn)皮上一點(diǎn)金瘡藥就能好一樣，她撫著左手道：“所有人都說我這只手廢了。”

    莫問正低頭調(diào)著琴弦的音，沒有抬頭：“楚國國君說慕家九族盡誅，你不是一樣還活著，說出來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的確，這世上真假的東西太多，又有誰能一一分辨的清楚。

    單手彈琴是莫問對她第一個要求，這樣看著完全不可能達(dá)到的事，慕皖在琴房中練習(xí)了一個月竟然真的做到了，她自己驚訝的不得了，莫問卻只是淡淡道：“一個月才學(xué)會彈一首曲子，你不覺得自己學(xué)得慢了些？”

    他身上的藥草香味似乎已經(jīng)隨著年份滲入皮膚里，靠近些只聞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味道，帶著幾分清泠之意，素日里莫問雖然不愛搭理人，卻不是一個總對人冷臉以對的人，慕皖想了想便將他明顯的不悅歸結(jié)在自己的不爭氣上。

    一個平日里只待在院中侍弄草藥毒物的人，能抽出這般寶貴時間來指導(dǎo)她學(xué)琴確實(shí)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雖然一多半原因是因為她這張臉，這份熱心卻是在魑魅宮中最難能可貴的抬舉。

    “對不住?！蹦酵钫Z氣十分誠懇：“下次你可以給我限定時間的，規(guī)定時日里我一定能練好，不會再這么遲?！?br/>
    莫問抬眼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在新的曲譜上，似乎沒有方才那么生氣，淡淡道：“那你就開始練習(xí)將這曲子單手反彈，我給你十日，可足夠了？”

    只有十日，慕皖心中一驚說不出話來。莫問抬起眼向她望去，那無可無不可的目光讓她陡然一震，脫口而出：“足夠了?！?br/>
    魑魅宮里不會有單純熱心腸的人，莫問能對她青眼有加加以扶持已經(jīng)是旁人想不來的優(yōu)待，倘若她這般怕苦怕累的不識抬舉，日后又如何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慕皖在那一刻下定決心，復(fù)又對他又像是對自己重復(fù)了一遍：“十日夠了，我可以練出來?！?br/>
    莫問默然看了她一會兒，風(fēng)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十日單手反彈《步生香》，十乘十的努力儼然不夠，只有十乘百才能勉力為之，靠著魑魅宮里珍稀的藥材吊著，慕皖十日內(nèi)統(tǒng)共睡了不過七八個時辰，也都是累極了趴在琴上淺淺地睡一會兒，一旦聽到琴響她勢必會馬上驚醒，而后強(qiáng)打起精神來繼續(xù)學(xué)著如何單手反彈。

    如此大的壓力，要么將人逼瘋，要么將人身體里的潛能逼出來，慕皖幸運(yùn)的屬于后者，十日之后莫問在剪秋院的琴房中當(dāng)著眾人面驗收她的成果，她果然能單手將琴曲中難度頗大的《步生香》倒彈如流未錯一音，惹來周遭女孩子們或是驚嘆或是嫉妒的眼光。

    那日的課結(jié)束后，她如尋常一樣在琴房多留了一會兒，莫問收拾妥當(dāng)手中的譜子對她道：“如今你左手已經(jīng)可以拿起東西，等再過一月便可以試著撫琴，屆時我教你如何變換指法?！?br/>
    “你可以先教我如何單手變換指法。”慕皖叫住準(zhǔn)備離開的人，連日來不得休息讓她臉色蒼白的嚇人，眼睛卻很亮，好像全身的神氣都集中到那里去了，灼灼的望著葉輕舟，很是認(rèn)真。

    莫問抬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接便看透了她的心思，他向來沒有什么表情的俊臉上難得勾起一抹稱得上是滿意的笑意，沉身做到琴案邊，右手長指在上面撥出一個音，緩聲對她道：“還是只彈一遍，看好。”

    等慕皖的左手完全好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可以單手變換六指法，雙手變換十二對她來說自然不是什么問題，后來她又很快掌握了變換二十四指法的要訣，前后不過兩個月她在琴技上已經(jīng)游刃有余，如此快速的成才之道讓宮中原本等著看她好戲的人都不免驚訝。

    魑魅宮與她同期的殺手，平均年齡不過十六歲，如她這樣已經(jīng)十九歲的確實(shí)算是個異類，因這里有個不問出身來歷的習(xí)慣，殺手們再好奇也只是私下探討猜測一番，從莫問慕皖換了臉后，她的年齡看起來便也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因而就成了私底下被提起來最多的一位，說莫師父偏心的也有，說她命好越活越水靈的也有，直到她被公子召去侍寢，關(guān)于她的流言才淡了些。

    慕皖在竹林院重拾了之前因接任務(wù)而半途而廢的三十六式指法變換，難得有這樣心無旁騖練琴的時間，效果也比之從前要好得許多，葉輕舟從密室里出來時便聽見了一陣行云流水的琴聲，他循著琴聲往門外去，抱臂依著一顆竹樹聽，等到慕皖彈完一曲起身準(zhǔn)備回去時，才看見了一臉閑適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的公子。

    ps：

    紛繁往事，浮游春水，指尖沙滅。——《一顧傾城色》之“指尖沙”

    葉輕舟在密室里閉關(guān)的第二日，莫問便送了消息來給慕皖，說最近有在楚國的任務(wù)，問她要不要接。

    收到消息后慕皖坐在竹林院里的一塊白石上，身下的石頭白日里曬夠了太陽，透著溫溫的暖意，她提筆給莫問回了幾個字，不消多時那送信的童子又找到了竹林院來，雙手奉上莫問與她的回信，上面只簡單的寫了兩個字：甚好。

    晚膳竹林院里來了個熟人，慕皖回想上一次見到她時還是在剪秋院，匆匆地瞥了一眼便隨著女孩子們一起俯下身去，也是因那一眼太過短暫又來之不易，慕皖將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眉眼記得最是清楚，如今她一個人從院門口走進(jìn)來，步態(tài)隨意卻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搖曳風(fēng)姿，即便身后沒有跟著隨行的侍婢，慕皖還是一眼便堪破了她的身份，在她走近前向前迎了一步，躬身行禮。

    “慕皖見過落主子。”

    月落垂眸打量恭敬行禮的女子，目光從她那幾乎與竹色化為一體的淡青色衣袍上慢慢移到她的臉上，一開口語氣中的慵懶味道便全然顯了出來：“抬起頭來。”

    慕皖依言抬頭，由她修長纖細(xì)的手指抬起自己的臉，她堅長的指甲有些硬，指甲縫中藏著的毒粉發(fā)出一股似有若無的花香味道，月落端詳了她片刻，松開手笑道：“果然是張好皮子，倒像是天生的一般，怨不得莫問這樣喜歡你，真是少見的美人?！庇痔ь^看了一眼竹林院深處的屋舍，語調(diào)隨意道：“我來見公子，你去通傳一下?！?br/>
    慕皖聞言有些奇怪，還是恭聲道：“公子如今在密室閉關(guān)，來客一律不見?！闭f這話時她無意的抬頭瞥到了一眼月落的神色，將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盡收眼底。

    難道落主子不知道公子要閉關(guān)的事嗎？

    月落很快斂了臉上的復(fù)雜神色。語調(diào)平常道：“既然是公子閉關(guān)那便算了，等公子出來后你告訴他一聲我去楚國了，別忘記了?！?br/>
    慕皖躬身又行一禮。道了一句：“是?！本椭@個動作一直等到月落踏出竹林院外才直起身來。

    葉輕舟閉關(guān)一閉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魑魅宮中的人包括宮主在內(nèi)都很忙。只有她是閑著的，無事可做又沒有人講話，慕皖便搬了長琴在竹林院里練琴技，密室是全封閉聽不到任何聲響，即便她在這里敲鑼打鼓，也絲毫不會影響到里面的人。

    慕皖在被莫問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并變成了另一個人后，一直將他看做是魑魅宮中一個醫(yī)術(shù)超群的醫(yī)者。直到他抱著一只長琴出現(xiàn)在專門訓(xùn)練新晉女殺手的剪秋院時，慕皖才明白魑魅宮里果然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也是個誰也看不透的復(fù)雜地方。

    那一日莫問彈的那曲子叫《步生香》，從前她還是幕府小姐時這首曲子倒也熟悉的很。卻被他行云流水的反彈和變化無端讓人眼花繚亂的四十八路指法驚得目瞪口呆，那一日的琴房中極靜，靜的仿佛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張琴在云煙浩淼中琴聲悠長，回過神后慕皖黯然的撫了撫自己已經(jīng)廢了的左手，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學(xué)時女孩子們兩兩三三的低語著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慕皖傷勢還未痊愈，行動比旁人慢了不少，等她收拾完蹣跚著準(zhǔn)備走出門去時，同樣動作慢條斯理的莫問出聲叫住了她。

    他對她交代道：“你先學(xué)著反彈這首曲子，等你彈會了我教你如何變換十二指法?！比~輕舟從琴案前站起身對她道。

    慕皖怔怔地看著他。低聲道：“我的左手是廢的?！北魂P(guān)在景宸宮的第三年，慕云帶著宮娥氣勢洶洶的來到她面前，當(dāng)時是因為什么事慕皖已經(jīng)不記得了，腦海里關(guān)于那天的回憶只有慕云踩著她左手腕骨狠狠碾壓的一幕，還有從她腳下發(fā)出的骨骼破碎的聲響。后來卿鈺偷偷找了一個略通醫(yī)術(shù)的宮娥來給她看傷，偷偷摸摸缺衣少藥的一番治療下，她的左手保住了，只是再也不中用了。

    莫問聞言將她左手抬起來看了看，而后不知從哪里取出根銀針來扎在她手背上。

    毫無反應(yīng)。

    他微微點(diǎn)頭：“我會給你治好，那現(xiàn)在你先學(xué)著用一只手將這曲子正著彈?！?br/>
    慕皖沒想到他是這樣淡淡的反應(yīng)，好像她的手只是破了點(diǎn)皮上一點(diǎn)金瘡藥就能好一樣，她撫著左手道：“所有人都說我這只手廢了?！?br/>
    莫問正低頭調(diào)著琴弦的音，沒有抬頭：“楚國國君說慕家九族盡誅，你不是一樣還活著，說出來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的確，這世上真假的東西太多，又有誰能一一分辨的清楚。

    單手彈琴是莫問對她第一個要求，這樣看著完全不可能達(dá)到的事，慕皖在琴房中練習(xí)了一個月竟然真的做到了，她自己驚訝的不得了，莫問卻只是淡淡道：“一個月才學(xué)會彈一首曲子，你不覺得自己學(xué)得慢了些？”

    他身上的藥草香味似乎已經(jīng)隨著年份滲入皮膚里，靠近些只聞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味道，帶著幾分清泠之意，素日里莫問雖然不愛搭理人，卻不是一個總對人冷臉以對的人，慕皖想了想便將他明顯的不悅歸結(jié)在自己的不爭氣上。

    一個平日里只待在院中侍弄草藥毒物的人，能抽出這般寶貴時間來指導(dǎo)她學(xué)琴確實(shí)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雖然一多半原因是因為她這張臉，這份熱心卻是在魑魅宮中最難能可貴的抬舉。

    “對不住。”慕皖語氣十分誠懇：“下次你可以給我限定時間的，規(guī)定時日里我一定能練好，不會再這么遲。”

    莫問抬眼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在新的曲譜上，似乎沒有方才那么生氣，淡淡道：“那你就開始練習(xí)將這曲子單手反彈，我給你十日，可足夠了？”

    只有十日，慕皖心中一驚說不出話來。莫問抬起眼向她望去，那無可無不可的目光讓她陡然一震，脫口而出：“足夠了。”

    魑魅宮里不會有單純熱心腸的人，莫問能對她青眼有加加以扶持已經(jīng)是旁人想不來的優(yōu)待，倘若她這般怕苦怕累的不識抬舉，日后又如何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慕皖在那一刻下定決心，復(fù)又對他又像是對自己重復(fù)了一遍：“十日夠了，我可以練出來?！?br/>
    莫問默然看了她一會兒，風(fēng)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十日單手反彈《步生香》，十乘十的努力儼然不夠，只有十乘百才能勉力為之，靠著魑魅宮里珍稀的藥材吊著，慕皖十日內(nèi)統(tǒng)共睡了不過七八個時辰，也都是累極了趴在琴上淺淺地睡一會兒，一旦聽到琴響她勢必會馬上驚醒，而后強(qiáng)打起精神來繼續(xù)學(xué)著如何單手反彈。

    如此大的壓力，要么將人逼瘋，要么將人身體里的潛能逼出來，慕皖幸運(yùn)的屬于后者，十日之后莫問在剪秋院的琴房中當(dāng)著眾人面驗收她的成果，她果然能單手將琴曲中難度頗大的《步生香》倒彈如流未錯一音，惹來周遭女孩子們或是驚嘆或是嫉妒的眼光。

    那日的課結(jié)束后，她如尋常一樣在琴房多留了一會兒，莫問收拾妥當(dāng)手中的譜子對她道：“如今你左手已經(jīng)可以拿起東西，等再過一月便可以試著撫琴，屆時我教你如何變換指法。”

    “你可以先教我如何單手變換指法?！蹦酵罱凶?zhǔn)備離開的人，連日來不得休息讓她臉色蒼白的嚇人，眼睛卻很亮，好像全身的神氣都集中到那里去了，灼灼的望著葉輕舟，很是認(rèn)真。

    莫問抬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接便看透了她的心思，他向來沒有什么表情的俊臉上難得勾起一抹稱得上是滿意的笑意，沉身做到琴案邊，右手長指在上面撥出一個音，緩聲對她道：“還是只彈一遍，看好?！?br/>
    等慕皖的左手完全好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可以單手變換六指法，雙手變換十二對她來說自然不是什么問題，后來她又很快掌握了變換二十四指法的要訣，前后不過兩個月她在琴技上已經(jīng)游刃有余，如此快速的成才之道讓宮中原本等著看她好戲的人都不免驚訝。

    魑魅宮與她同期的殺手，平均年齡不過十六歲，如她這樣已經(jīng)十九歲的確實(shí)算是個異類，因這里有個不問出身來歷的習(xí)慣，殺手們再好奇也只是私下探討猜測一番，從莫問慕皖換了臉后，她的年齡看起來便也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因而就成了私底下被提起來最多的一位，說莫師父偏心的也有，說她命好越活越水靈的也有，直到她被公子召去侍寢，關(guān)于她的流言才淡了些。

    慕皖在竹林院重拾了之前因接任務(wù)而半途而廢的三十六式指法變換，難得有這樣心無旁騖練琴的時間，效果也比之從前要好得許多，葉輕舟從密室里出來時便聽見了一陣行云流水的琴聲，他循著琴聲往門外去，抱臂依著一顆竹樹聽，等到慕皖彈完一曲起身準(zhǔn)備回去時，才看見了一臉閑適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的公子。

    ps：

    紛繁往事，浮游春水，指尖沙滅?！兑活檭A城色》之“指尖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