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岑沅是在一陣胃疼中醒來的。
他睜開還帶著睡意的眸子,第一時間伸手按住自己的胃部,眉頭微微蹙著。
額前很快布滿了一層冷汗,打濕了蒼白的眉睫。
他這具身體的胃也太脆弱了吧?
大概是因為昨晚上吃了麻辣小龍蝦的原因,所以才會這么不舒服。
然而那個小龍蝦根本不算太辣。
岑沅緊緊按著胃部,身體蜷縮起來,試圖忍耐過那陣疼意。
但事實證明,這次胃疼根本不能忍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先去衛(wèi)生間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臥室,打開行李箱找胃藥。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的胃很脆弱,所以在來錄節(jié)目的時候,就提前帶好了胃藥。
岑沅找到胃藥之后,囫圇吞下兩顆,然后喝了一口水,繼續(xù)回到床上躺著。
他以為吃了胃藥之后,慢慢就會好轉(zhuǎn),誰知道不僅沒好轉(zhuǎn),反而更疼了一些。
他就這么硬生生熬了半個小時,時間來到了早上八點鐘。
岑沅嘆了一口氣,看來不去醫(yī)院是不行了。
他有些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胃部,再次起身,打算換好衣服去醫(yī)院看看。
這時,旁邊一張床的被子動了動,賀沐沐跟個地鼠一樣從里面拱了出來。
睡了一整晚后,他的碎發(fā)非常的凌亂,幾撮呆毛很有個性地支棱著。
他還沒有完全清醒,一扭一扭地翻了個身,然后雙眼放空地仰躺在床上。
岑沅注意到他醒來了,也沒太驚訝,畢竟賀沐沐在家也起得挺早的,至少比他早。
他捂著一陣陣發(fā)疼的胃部,開口聲音都有點虛弱:“崽啊,快把你的草莓牛奶給我一瓶。”
據(jù)說早上喝點牛奶有助于養(yǎng)胃,雖然不知道這個說法是否科學(xué),但是岑沅此時此刻還真有點想喝甜甜的東西。
最關(guān)鍵的是,他現(xiàn)在疼得有點站不起身,只能稍微挨過這一陣,再出發(fā)去醫(yī)院。
賀沐沐聽到了岑遠(yuǎn)的聲音,把頭抬起來了一點,往岑沅這邊看了一眼,隨后又躺了回去,奶聲奶氣道:“不要~”
他才不要把草莓牛奶給壞后爸喝。
那天后爸還嘲笑他是奶呼呼的孩子呢!
哼,他可是很記仇噠!
岑沅還想再說點什么,但是又一陣胃疼襲來,他彎了彎腰,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腹部。
細(xì)細(xì)密密的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
他本就生得一副病弱的模樣,此刻更是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
賀沐沐見岑沅突然不說話了,有些好奇地再次抬起頭,往岑沅那邊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見岑沅躬著身體坐在床上,一手緊緊按著腹部,看起來很痛苦的模樣。
賀沐沐驚呆了,頓時殘余的那點睡意也不翼而飛,骨碌碌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盯著岑沅說道:“泥,泥怎么啦?”
岑沅這人天生就心大,疼成這樣了,還有心情逗賀沐沐:“想喝你的牛奶啊,然后你不給我喝,我就這樣了。”
賀沐沐微微瞪大了眸子。
還、還有這種說法嗎?
不喝牛奶就難受?
這時,岑沅故意嘆息了一聲:“唉,真的好疼。”
他另外一只手也撫上了腹部,整個人彎腰彎得更厲害了,聲音里夾雜著痛苦:“太疼了?!?br/>
他本來就疼,再加上夸張的演技,看來疼得馬上就要不行了。
賀沐沐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然后飛快地跑到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前,翻里面的牛奶。
找到牛奶后,賀沐沐不敢耽擱,邁著小短腿,兩下跑到了岑沅面前,著急道:“牛奶來啦!你別痛啦!”
岑沅沒想到賀沐沐真的這么快就把牛奶拿來了,一時還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伸手接過了牛奶,順便對賀沐沐說道:“謝謝你哦。”
賀沐沐高傲地哼了一聲。
他又不是小氣的小孩,只是一盒牛奶而已,他愿意分給壞后爸喝!
岑沅有點想摸一摸賀沐沐的頭,但是胃疼得實在難受,屬于是有心無力了。
岑沅顫抖著手,把吸管插進牛奶盒子里,然后喝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他喝了那盒草莓牛奶后,胃疼得還真稍微輕了一點。
他總算能夠起身走路了。
岑沅積攢了一點力氣,然后深吸一口氣,走出臥室,打算給節(jié)目組說一聲自己要去醫(yī)院的事。
沒想到一出門,剛好就在走廊上碰到了韓緒洲。
韓緒洲看起來早就起床了,手里還端著一個保溫杯,一看就是相當(dāng)自律的養(yǎng)生達人。
岑沅看到韓緒洲后,勉強笑了一下:“早?。 ?br/>
韓緒洲點頭:“早?!?br/>
說完他看出了岑沅的狀態(tài)不太對,于是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岑沅雖然面色蒼白虛弱,看起來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但是態(tài)度挺無所謂:“沒事,就是胃有點疼而已?!?br/>
韓緒洲是個很細(xì)致的人,看了一眼岑沅額頭上的冷汗,就知道岑沅的情況肯定不像他說的這么輕松。
于是他說道:“要不我送你去醫(yī)院吧?”
雖然他對于和岑沅獨處還是有些不自在,但是眼下的情況特殊,他也不可能拘泥于過去的一些事。
誰知道岑沅卻是擺手拒絕道:“不用了,我讓沐沐陪我去就行?!?br/>
岑沅這人,平時看起來性格大大咧咧的,跟誰都能玩到一起去,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但事實上,很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準(zhǔn)則,不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麻煩別人。
他習(xí)慣了獨自解決問題。
韓緒洲也明白,賀沐沐一個小孩子能幫上什么忙?
岑沅只是找了個借口而已。
不過韓緒洲是一個極其有教養(yǎng)的人,懂得尊重別人的意見,于是點頭道:“行,那你們路上小心點。”
岑沅點了點頭,然后去和節(jié)目組打了一聲招呼,說自己要去一趟醫(yī)院。
節(jié)目組當(dāng)然是立即應(yīng)允了,還派了一個攝制組跟著。
直播間剛一打開,就有不少網(wǎng)友涌了進來。
【我剛想看看開拍沒有,結(jié)果這么巧就開直播了!】
【昨天看了一天,已經(jīng)徹底迷上這個娃綜了,我宣布我就是最忠實的粉絲!】
【等等,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縿倓偤孟衤牭搅斯ぷ魅藛T說醫(yī)院什么的?】
【不要啊,誰生病了?該不會是我韓男神吧?】
【樓上可閉嘴吧!】
【鏡頭里不就只有一個岑沅嗎?是岑沅生病了?】
【哈哈哈活該!這真是今天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有的人不要那么惡毒好嗎?連基本的同情心都沒有了?】
【笑死,我干嘛要同情岑沅這種人?】
【一大清早就吵吵吵,煩不煩啊,我只是想好好看個娃綜而已??!】
岑沅給工作人員說好之后,上樓叫上了賀沐沐,然后出發(fā)前往醫(yī)院。
二十分鐘后,醫(yī)院病房里。
岑沅靠在病床上,纖細(xì)白皙的手背上輸著液。
一路折騰,他的臉更加蒼白幾分,幾近透明,一雙眸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有神采,眼尾那顆淚痣也格外勾人。
他身體單薄,躺在病床上時,薄薄的被子往身上一蓋,幾乎沒有多少起伏。
【這樣的岑沅好讓人心疼??!】
【就是,看得我都想把他抱在懷里哄一哄了!】
【岑沅快點好起來吧!】
醫(yī)生檢查完岑沅的身體后,站在病床邊,對他囑咐道:“你的胃病很嚴(yán)重,平時要多加注意,忌麻辣,忌生冷,一日三餐也要按時吃?!?br/>
岑沅本來一開始還是一副不在意的狀態(tài),聽到忌麻辣,頓時追問道:“一點麻辣的東西都不能吃嗎?”
醫(yī)生點頭:“鑒于你目前的情況,最好是一點都不要碰,先好好養(yǎng)一下再說?!?br/>
岑沅不死心道:“真的不能嗎?”
醫(yī)生不留情道:“如果你不想下次再進醫(yī)院的話……”
岑沅:“……”
他嘆氣道:“行吧,我知道了,謝謝醫(yī)生?!?br/>
醫(yī)生離開病房后,岑沅頓時無力地躺回了病床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對賀沐沐說道:“沐沐,去找一根面條來?!?br/>
賀沐沐正在好奇地擺弄病房里的電視,聞言,轉(zhuǎn)頭問岑沅;“為什么要找面條?”
岑沅滿臉絕望:“因為我要用面條上吊!”
說完,他的表情多了一絲憤慨:“不能吃麻煩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那豈不是說我以后再也不能吃火鍋、串串、麻辣燙了?”
這對于他一個喜歡吃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岑沅這人真是永遠(yuǎn)讓人猜不到他下一秒要做什么?他剛剛不還挺虛弱地躺在床上嗎?怎么突然就沙雕起來了?】
【嗚嗚嗚,快還我病美人老婆!】
【實不相瞞,要是我從此不能吃麻辣的東西了,我比岑沅還要崩潰!】
【救命,都怪岑沅,我現(xiàn)在想吃火鍋串串麻辣燙了!!】
岑沅越是舉例那些吃的,就越是想吃,但是一想到自己從今往后可能都不能吃了,于是更加絕望了。
他喃喃地說道:“好想吃麻辣小龍蝦,好想吃尖椒炒肉,好想吃辣子雞丁……”
他不停地報著菜名,說到最后,還吞了一下口水。
賀沐沐本來站在電視機跟前,正在拿著遙控器調(diào)電視節(jié)目,聞言,轉(zhuǎn)頭上下打量了一眼岑沅,然后站得遠(yuǎn)了點。
雖然他什么都沒說,但是身體處處都透露著嫌棄。
【哈哈哈,岑沅被兒子嫌棄了!】
【都怪岑沅一直說各種吃的,害得我明明吃了早飯也還是覺得餓!】
岑沅注意到了賀沐沐的嫌棄,于是說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賀沐沐哼了一聲,沒說話。
岑沅這人怎么可能讓自己一個人受苦呢,于是他回憶了一下賀沐沐喜歡吃的東西,然后挑了一下眉,慢悠悠說道:“沐沐,想不想吃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小蛋糕?一口下去,又甜又涼絲絲的小蛋糕哦!”
他故意變了一個音調(diào),說得非常的美味誘惑。
讓人仿佛能隨著他的聲音感受到那種軟綿香甜的口感。
賀沐沐一聽見小蛋糕,眸子立刻亮晶晶的了,丟開電視遙控器就跑到了岑沅旁邊,像個小奶狗一樣眼巴巴地看著岑沅:“哪里有小蛋糕?”
說完,大概是想到了小蛋糕美妙的味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眸子里的期待更加明顯了。
結(jié)果這時,岑沅狂笑道:“當(dāng)然是家里才有啊,所以你現(xiàn)在想吃也吃不到哈哈哈??!”
痛苦嗎?
那就大家一起痛苦好了!
賀沐沐:“??”
賀沐沐:“……”
他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
后爸太壞啦!他再也不要理后爸了嗚嗚嗚??!
【救命,岑沅這個人簡直要笑死我了!】
【快來看,岑沅又欺負(fù)他兒子啦!狗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