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井,一串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步入了廊前的庭院,正在澆花的小廝驚喜地抬起頭看向那人,“殿下,您回來啦!”
那人輕點(diǎn)了下頭,嘴角帶著難以察覺的蜜意,“顏顏這些天來過沒有?”
小廝回答道:“前些日子倒是來過幾次,可惜殿下都不在,夕顏姑娘每次都很失望地回去了。”
“不是跟她說了等我回來再叫人通知她嗎?”
“我也是這樣跟夕顏姑娘說的,可是她說要在這里等您,興許哪一天您就回來了?!蹦切P回想了一番,繼續(xù)道,“半個月前夕顏姑娘說還會來的,不過這一連過了好些天了,也沒見她來。”
“找人去告訴她一聲我回來了?!庇幕偷?,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來,“算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彼旖菐?,似乎很是高興,連房門都未進(jìn),就又匆匆走了。
留下小廝一人在那自言自語:“這殿下才剛回來又走了,哎,真是俗話說的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br/>
幽煌一路飛至青丘,便迫不及待地落了地,原來她的故鄉(xiāng),是這副模樣,她會對他的突然來訪作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呢?他想到她那驚訝又可愛的表情,腳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前面似乎有一個老人,去問問路吧。
那老人正在悠閑地曬著太陽,閉目一副很享受的姿態(tài),聽見有人的腳步聲在面前停下,他也沒有睜眼,捋了捋一把長須,拖著懶洋洋的聲音問:“誰啊?有何貴干?”
對于老人的傲慢,幽煌倒是彬彬有禮:“老人家,請問夕顏?zhàn)≡诤翁???br/>
聽到夕顏的名字,青虛老頭總算勉強(qiáng)睜開了一只眼瞟了對方一眼,只見對方是個異常英俊的年輕人,而且一骨子的矜貴之氣,除了三皇井的大皇子殿下,還會有誰來找夕顏。他再次打量了對方,便又合上眼睛,隨意敷衍了一句:“夕顏不在,你還是回去吧?!?br/>
幽煌一愣,“不在?她去哪了?”
青虛老頭搖著扇子,也不像在開玩笑,一本正經(jīng)地說:“年輕人玩心重,又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jì),除了跟男人出去約會,還能去哪?”
“約會?”幽煌心里咯噔了一下。
青虛老頭心滿意足地在心里偷笑了下,又故作鎮(zhèn)定,睜眼瞧了他一下,“夕顏跟蒼炎到人界溜達(dá)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br/>
原來是蒼炎,幽煌笑笑,放下心來,“既然如此,那我過兩日再來?!?br/>
兩日后,幽煌又來到青丘,這次幽煌走到那巨大的榕樹底下,卻沒發(fā)現(xiàn)之前那老人。
算了,還是路上見了人再問吧。幽煌心里想著,已過了幾天,她應(yīng)該從人界回來了吧,只不過三個多月未見,自己竟這般想聽到她的歡聲笑語,哪怕只是一日見不著她,便覺得思之如狂。對于一向清冷的他來說,為了一個人有了這樣大的改變著實是令他不曾想過的。
媚兒此時剛從宏毅家拿了些花肥回來,正巧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往青云居走,心下奇怪,大伙兒都知道狐王天性不喜歡與人來往,這青丘幾百年都沒人來訪,今兒怎么有人親自來拜訪了。她輕快地追上前去,“公子。”
幽煌轉(zhuǎn)過身來,“姑娘在叫我?”
媚兒一看到是他,驚訝了下,然后淺淺行了個禮,“公子可是要找夕顏?”
“對,我不知她住在哪,姑娘可否告知?”
“夕顏她跟王出去了呢,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害公子白跑一趟了,等夕顏回來我再轉(zhuǎn)告她?!?br/>
“還沒回來么?”幽煌才剛升起的殷殷期盼又落了空,遂有些失望,“怎么去了那么久?”
媚兒解釋道:“夕顏在青丘悶了兩個月了,王就帶她出去散散心,這一個多月了,我猜他們也快回來了?!?br/>
悶了兩個月,原來竟是他的不是了,呵,她肯定是被悶壞了吧,他在心里寵溺地笑了下??墒窃儇澩妫缃穸歼^了三個月,她也應(yīng)該想到自己會辦完事回來了,唉……不由得又有些無奈。
“等她回來,麻煩姑娘告訴她一聲我來過了?!?br/>
“好的,我一定轉(zhuǎn)告?!?br/>
幽煌并不急著回去,反正來都來了,便在林蔭間信步而走。經(jīng)過一個樹洞,看到幾個還露著狐貍尾巴的小孩子蹲在樹根下畫畫,嘴里還哼著不知曲調(diào)自編的兒歌,這里還真是安寧和樂,她那天真無邪的性格大概是因為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緣故吧。青丘如此遠(yuǎn)離紛擾,也多虧了蒼炎的治理之方吧,他不禁暗暗欽佩。如果三皇井也能像青丘這般……
他走過那群孩子身邊,聽到其中一個小女孩對一個小男孩道:“小輝,我長大了想嫁給你做新娘子,好不好?”
那男孩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yīng):“好啊,我會把你捧在手心當(dāng)寶貝一樣!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那不就像王對夕顏姐姐那樣?”
男孩重重地點(diǎn)頭,“對呀,我還會天天和你約會。”
女孩想了想,“小輝,什么叫約會?。俊?br/>
“約會就是兩個喜歡的人一起去玩唄!這都不懂?!?br/>
“青爺爺說夕顏姐姐和王去人界約會去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呀,那為什么夕顏姐姐不給王做新娘子?”女孩子稚嫩地問道。
幽煌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這……”男孩撓了撓腦袋,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阿娘說妹妹就是妹妹,哪怕再喜歡,也是不能夠做新娘子的?!?br/>
小女孩還是不太懂,“那我也是小輝的妹妹啊,為什么我又可以做小輝新娘子?”
“哎呀……這個,你只是年齡比我小,又不是真的妹妹,當(dāng)然可以做。”
女孩又道:“那我娘又總說王把夕顏姐姐寵得快賽過王后的待遇了?!?br/>
“那是你娘瞎講,你見過王什么時候有過王后?”
另一個年紀(jì)大一點(diǎn)的男孩忍不住插嘴:“我聽大人們說,王本來是有王后的,好像是西海那邊的一個青狐族的小王,找人來跟王提親,想把他的女兒嫁來青丘,不過后來夕顏姐姐直接把提親的使者趕回西海去了,后來王就一直沒提過娶王后的事?!?br/>
雖然只是些童言稚語,但幽煌聽在耳里卻略感煩悶,再也沒有閑情逸致待在青丘,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