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圍著平床去了天愛的病房,將天新推進去的時候,天愛聽到動靜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媽媽?小新?”
她一下子就醒了,努力的想要坐起身。
擎軒趕緊過去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讓她靠著兩個枕頭。
“天愛?!?br/>
南諳聽到聲音馬上回應(yīng),并循著聲音來到病床旁,用手撫摸著她的小臉兒。
“怎么樣?今天身體舒服一些了嗎?”
“嗯,好多了,就是天天在床上躺著,好沒意思呀?!?br/>
“你剛做完手術(shù),傷口都還沒愈合呢,當然不能亂動了,一定要多躺著休息?!?br/>
“我知道了。媽媽,小新他從ICU出來了?他是不是沒事了?”天愛看著還在床上熟睡的天新。
南諳揚起笑容:“他沒事了?!?br/>
“太好了?!碧鞇坶_心的笑著。
“這都是你的功勞,是你救了你的弟弟?!蹦现O夸著她,手撫摸著她的頭。
“嘿嘿,沒有啦,因為我是姐姐嘛,做姐姐的當然要救自己的弟弟啦。”天愛謙虛中帶著小驕傲。
南諳又揉了揉她的頭,然后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真是我的乖女兒,我為你驕傲?!?br/>
“媽媽,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你的夸獎可以更猛烈一些。”天愛有點得瑟了。
南諳被她逗笑了。
“姐姐,謝謝你?!碧煨峦蝗婚_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剛剛被護士從平床抱到病床上的時候他被弄醒了,醒了就聽到姐姐和媽媽的對話,又感覺到這里不是那個玻璃房子里了,所以不自覺的就開口,早就想要跟姐姐說這三個字了。
“天新,你醒了?!?br/>
“小新,你醒了?!?br/>
南諳和天愛異口同聲的問。
天新睜開了雙目,看著他們,笑著回答:“剛醒。姐姐,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愿意把自己的肝臟給我那么多,以后我會變的特別強壯,我會保護姐姐,照顧姐姐,只要是姐姐說話,我全部都會聽?!?br/>
天愛聽到后小臉上竟然愣愣的,雙目感動的都泛著淚花了。
“我都說了,我是你姐姐,做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边@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嘿嘿嘿?!碧煨律敌χ骸拔乙院笠欢〞憬闾貏e特別特別好,特別特別特別好?!?br/>
“你別說了,肉麻死了?!碧鞇鄣哪樁技t了。
南諳雖然沒有看到他們兩個此時此刻的表情,但是聽著他們的對話,整個心都暖暖的。她真的生了兩個全世界最好的寶寶,這么的可愛,這么的聰明,這么的和睦,這么的為彼此著想。老天爺對她還是很眷顧的,不,老天爺一直都對她很好,從出生,到現(xiàn)在。
擎軒并沒有注意這兩個孩子,他的雙目中只有南諳,見她笑了,他的嘴角也不自覺的觸動。
藍圳和趙泱,還有兩個護士,倒是看的鼻子有點酸酸的。
小孩子之間的感情,真的是既純潔,又純粹,是這時間最美好的東西。
天新還在嘿嘿嘿的傻笑。
天愛默默的吸了下鼻子。
趙泱又檢查了一下天新的身體,笑著點頭。
“很好,沒什么問題,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吃一些正常的東西,但還是需要多休息?!?br/>
“知道了,謝謝趙叔叔?!碧煨碌谝淮芜@樣叫他。
趙泱很是驚訝。
天新對著他笑。
這段時間一直都被他照顧,但是他卻總是很不喜歡,甚至是討厭,可是這一次自己能夠恢復(fù)健康,多虧了他做的手術(shù),所以他才會這樣叫,畢竟認識這么久了,親密一些才能體現(xiàn)他的誠意。
趙泱回過神:“不客氣?!?br/>
護士將儀器都安置好,然后離開的病房。
藍圳和趙泱也離開了。
房間只有她們四個人。
天新睡了好久好久,這次醒來精神了很多,而且換了地方,心情也好了很多,可是……當他看了看四周,多次看向房門后,臉上的表情漸漸變的失落了。
“媽媽,爹地還在忙嗎?”他忍不住詢問。
南諳的臉上也露出了失望。
等來等去,最終他還是沒有出現(xiàn)。
是啊。
她也想問,你真的那么忙嗎?
“他應(yīng)該還在忙,等忙完了,一定會過來的。對了,你睡了那么久一定很餓了,剛剛趙醫(yī)生也說你可以不用吃流食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嗎?媽媽買給你。”南諳轉(zhuǎn)移話題。
天新的內(nèi)心還是非常的失落,但臉上卻撐起了笑容。
“我想吃披薩?!?br/>
“披薩?好,媽媽馬上買給你?!?br/>
“嗯嗯?!碧煨缕诖狞c著頭。
南諳向房門走。
擎軒卻拉住她。
“我去吧,你回病房休息一下?!?br/>
“沒事,買個東西而已,很快就回來了?!?br/>
“你說過的,等天新從ICU出來,你就會去休息。”
“……”南諳沒有辦法反駁。
“媽媽,你就聽軒哥哥的,去休息吧,我會照顧好小新的,你放心吧?!?br/>
“是啊媽媽,我會乖乖的,我也會照顧好我自己的?!?br/>
南諳聽著他們的話,嘴角又笑了。
“好吧,那我去睡一下?!?br/>
“嗯?!?br/>
“嗯?!?br/>
她的確該休息了。
想要繼續(xù)撐下去,她就必須要學(xué)會調(diào)理自己的身體,照顧好自己。
……
酒店。
蘇之夏這一覺睡的快20個小時,整個人都好像昏迷不醒的死尸一樣,一動不動,而當她漸漸恢復(fù)意識,慢慢醒過來的時候,頭卻痛的厲害,身體也特別的沉,尤其是臉,好像被人揍了一樣,感覺都變形了。
睜開眼,迷迷蒙蒙的看著陌生的吊頂,然后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怎么回事?
這是哪???
她剛要撐起身體,就看到走到床邊的周沐琛。
她驚的瞪大雙目,愣了三秒,腦袋里迅速回想起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他們在頂樓吃晚餐,他們在聊天,她喝醉了,說了很多告白的話,還吐到了他的身上,真是的太失禮,太丟人了,要知道,他可是有潔癖的。
蘇之夏馬上垂落自己的雙目。
她又想起了一些事。
她被送進房間后,好像有什么人來找過她,說周沐琛讓她去隔壁,然后她就去了,最后……
她的記憶斷片在她的臉跟地板親密接觸。
“醒了?要去洗把臉嗎?”周沐琛冷聲開口。
“嗯,我去洗臉。”
蘇之夏低著頭,匆忙下床,因為是宿醉,雙腳軟的差點摔倒。
周沐琛并不在乎,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蘇之夏感覺自己更加丟人了,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腳,趕緊沖進了浴室,使勁用冷水洗了兩把臉,然后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
怎么會這樣呢?
她的酒量還不錯呀,怎么會醉呢?還醉成這幅德行。
不過竟然能夠跟周沐琛在這個房間共處一晚,也是件好事。對了,他們有沒有做些什么呀?
她趕緊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小洋裙完好無損的穿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的身體也沒什么特殊的狀況,看來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了,真的是太可惜了,如果她沒有喝的那么醉,如果把他也灌醉的話,嘿嘿,那他們不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就忍不住的揚起嘴角。
不對。
她又發(fā)現(xiàn)事情不太對勁。
那個叫她過來的人是誰呀?
周沐琛為什么乖乖陪了她一整晚?以他的脾氣,應(yīng)該早就走了才對呀?
而且她又發(fā)現(xiàn),剛剛看到周沐琛的時候,他身上穿的不是昨晚的西裝,而是房間里的浴袍。
他們什么都沒做,他怎么會穿成這樣?就算是因為她吐了他一身,他也會換一套西裝才對,難道是他沒有衣服穿?不得已才會這樣?難道他是因為沒有辦法離開這間房,所以才會是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嗎?
是有人故意把他們困在一起的。
是老爺子?
蘇之夏終于全部都想明白了,也完全冷靜了下來。
她又洗了洗臉,整理好自己,走出浴室。
周沐琛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非常凝重。
蘇之夏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道:“昨天晚上,我們都被算計了?”
“嗯?!敝茔彖『呗?。
“我不是想狡辯什么,但我真的不知情,我雖然喜歡你,但我還不屑做這樣的事?!?br/>
“我知道?!?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要怎么出去?”蘇之夏看了眼房門。
“時間到了,自然會有人開門?!敝茔彖±淅涞恼f著。
“也對,總不能一直關(guān)著我們,餓死我們。”蘇之夏并不著急。
其實她巴不得能多跟他單獨相處久一點,不過,周沐琛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的不好,眉頭都已經(jīng)深深的蹙了起來,雙目下有著黑眼圈,應(yīng)該是一整晚都沒有睡。蘇之夏知道他不喜歡她,不喜歡跟她單獨在一起,但是他這種樣子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有那么嫌棄嗎?
唉……
房間就這么大,電話不能用,手機不在身邊,只有電視能看,可是這種時候誰看得進去電視啊。
還是聊聊天吧。
“跟我在一起就讓你這么不舒服嗎?”她問的很直接。
“是。”周沐琛無情的回答。
蘇之夏的心臟突然很痛很痛:“你就這么不喜歡我?”
“我不喜歡你,但也不討厭你?!?br/>
蘇之夏的心臟稍微好了一點,至少她沒被討厭,可是為什么他現(xiàn)在一臉很討厭的樣子。
“你是在生氣嗎?”她疑惑。
“……”周沐琛沉默。
“你在生什么氣?是氣你家老爺子把我們困在這里嗎?可是我們什么都沒發(fā)生,你剛剛也說了,到時候門自然會打開,我又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女人,不會纏著你胡攪蠻纏的讓你負責,你不需要這么生氣。還是……”蘇之夏頓了頓:“你是怕南諳會誤會?”
“……”周沐琛還是沉默,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蘇之夏真的是搞不懂。
“你到底再氣什么?”
周沐琛已經(jīng)忍了一天一夜,現(xiàn)在又聽到她不停的問,心煩終于開了口。
“天愛和天新還在醫(yī)院。”
“什么?他們兩個怎么會在醫(yī)院?是天新的病又惡化了?”蘇之夏緊張的猜測。
“天新兩天前做了肝臟移植手術(shù),現(xiàn)在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敝茔彖〕谅暤?。
怪不得。
蘇之夏明白了。
他不是在生氣,而是在著急。
他想離開這里,昨天他急匆匆的走就是想趕去醫(yī)院看自己的兒子,然而他卻被困在這里一天一夜。天新的身體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只有兩個人能移植肝臟給他,周沐琛會這么著急擔心,難道……
“是南諳嗎?”她的臉上也露出了擔心:“她將自己的肝臟移植給了天新?”
“她是想這么做,她甚至計劃了一系列的陰謀,最后都躺在了手術(shù)臺上?!敝茔彖』貞浿谑中g(shù)室門口看到的畫面。那一刻,他在猶豫不決,如果不是擎軒趕到,是不是南諳此時已經(jīng)死了?從這個世界完完全全的全消失了?
一這么想,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空空蕩蕩的,不疼不癢,就是空空的。
蘇之夏聽他這么說,就明白了。
南諳想犧牲自己去救自己的兒子,但是最后并沒有成功,那么做移植手術(shù)的就是天愛。
兩個苦命的孩子。
可能很多人都以為,他們生在周家,是多么的幸運,但是只有他們這個圈子的人才知道,沒有母親的孩子,身體虛弱的孩子,不被家族認可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憐,即便他們不愁吃不愁穿,但在精神上的,卻難以得到平常孩子該有的幸福。況且經(jīng)過這次的移植手術(shù),這兩個孩子的身體,甚至是生命,都會受到重創(chuàng)。
周家不需要沒用的人,更不需要活不到成年的人。
“手術(shù)順利嗎?”她想了很久后才問。
“很順利,但天新還沒過危險期?!?br/>
“不會有事的。”蘇之夏安慰他。
周沐琛卻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纯磿r間,不出意外的話,天新已經(jīng)出ICU了,但他不知道意外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新是不是又被送進了手術(shù)室,他現(xiàn)在還好好的活著嗎?就算他順利的出了ICU,他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他這個做父親的,不但沒有在他的身邊,還跟另一個女人在酒店的房間里。
真的是,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那么可笑。
蘇之夏看著他,眉頭也跟著深深的蹙了起來。
她很清楚,自己說什么都不會進入他的耳中,更不會進入他的心里,他也知道,只有南諳才能安慰他,南諳甚至不用說話,只要在他的身邊,他就會在沮喪的時候得到安慰,在平靜的時候感到快樂。
有的時候她很羨慕南諳。
又有誰不羨慕她呢?
“咔嚓?!?br/>
房門終于被打開了。
周沐琛猛的從沙發(fā)上在站起。
嚴韜拿著替換的衣服匆匆走進來,死板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抱歉。
“對不起琛總,我去拿衣服的時候被人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被鎖在了車上,我……”
周沐琛可沒時間聽他解釋,拿過他手中的衣服,快速穿上,然后大步離開。
嚴韜趕緊跟上。
蘇之夏看著周沐琛急切的背影,雙腳猶豫著,最后也跟了過去。
周沐琛用最快的速度趕去醫(yī)院,雙腳跑著來到ICU,然而里面已經(jīng)空空蕩蕩,他又匆忙跑去天愛的病房,沒有時間敲門,直接將房門打開。
這時,已經(jīng)是晚上10點。
天愛和天新都沒有睡。
兩人一同看向他。
“爹地。”天愛開心的叫著。
天新張開口,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委屈,但還是小聲的叫了句:“爹地?!?br/>
擎軒見他進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走出病房,去了隔壁。
周沐琛反射性的先看向叫自己的天愛,然后邁出腳,一邊走,一邊看了眼另一張病床上的天新。其實他很想走到他的床邊,溫柔的摸摸他的頭,夸夸他,對他笑一笑,可是一想到自己從這兩天都沒有顧得上他,他就不自覺的避開了他,走向天愛的床邊他。
天新就那么眼巴巴的看著,看著他無視自己,去了姐姐那里。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爹地更喜歡姐姐,不論姐姐怎么惹麻煩,跟他對著干,他都從來都不生氣。而他不論怎么乖巧,怎么聽話,他都不會夸他一句。
他知道的。
他從很早就知道了。
爹地并不怎么喜歡他。
沒關(guān)系。
他抿緊自己的嘴,勾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姐姐本來就招人喜歡,他也喜歡姐姐,他沒事的,他不嫉妒,他只是有一點點失落而已,一點點。
周沐琛又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
有的時候,第一時間沒有去做,就總是會猶豫不決,止步不前,尤其是兩個男人之間。
“爹地,你怎么才來呀,你干什么去了?你不管我們了嗎?”天愛開始抱怨。
“有點事耽擱了?!敝茔彖『?br/>
“你總是這樣,我們都躺在醫(yī)院了,你還在忙,賺錢就那么重要嗎?比我們還重要?”
“我這不是來了?!?br/>
“來了又怎么樣?有的時候不在正確的時間趕到,那就等于沒來?!碧鞇壅f的跟個大人似的。
周沐琛無法辯駁,因為她說的沒錯。
天愛看著他那張冰冰冷冷的臉,莫名的一肚子火。
“爹地,你太過分了,沒看見小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