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暴力帶來的痛,大概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會懂。
那是精神上的摧殘,無聲的殺人,且是不用負法律責任的殺人。
廖暖足夠幸運,心志比較堅定,加上升學后去了個好班級,初中以后便沒什么事了。但陳浠不一樣,她還有兩年,還要經(jīng)歷重要的高考。陳浠家也不是什么有錢人家,高考至關重要。
好在凌羽彤已經(jīng)成年。
廖暖琢磨著,怎么打,才能打到后果嚴重。
避免自己受重傷但又會讓對方惹上事的,那就是……牙。
廖暖摸了摸下巴。
唉,她真壞。
心情就更愉悅了點。
一邊往小巷走,一邊微微扭頭回頭看。跟著她的是五個男人,牛仔配小夾克,走起路來雙肩上下有節(jié)奏的晃,一副混混樣。
廖暖心中大概有數(shù)。
她去的是臨江小區(qū)旁能通到小區(qū)后面的小路,平時白日還有人走一走,到了晚上,小路沒有路燈,黑泱泱一片,一般人不會走這里。
廖暖故意往里拐,放慢腳步。
留意著后面。
那幾個小青年大概也沒什么社會經(jīng)驗,也沒往深處細想,廖暖為什么會走進這種地方。反而大喜,加快腳步,露出已經(jīng)得逞的笑容。
笑容持續(xù)到廖暖猛然停住。
轉(zhuǎn)身,微笑。
她這才看清這幾人的面貌。
認識沈言珩之后,廖暖有點顏控,見了誰,都先往人家的臉上瞧。
廖暖掃了一圈,恩,都挺丑。
為首的果然是張源。
張源最丑。
廖暖默默地嫌棄了兩秒鐘,思緒回到正常軌道。
聽說凌羽彤已經(jīng)知道廖暖和沈言珩在一起的消息,現(xiàn)在大概是按捺不住了。
廖暖淡淡的目光移向張源。
在不面對沈言珩時,她也算是個蠻有氣場的人,張源也被她淡然的目光唬住,大概是懷疑了下人生。遲疑了幾秒,咬著牙揮了揮手,身后的四人默契的點點頭,沖了過來。
廖暖的心徹底放下。
剛才她心里思索的一直是,凌羽彤到底想怎么“報復”她。
直接沖過來打一頓還好,就怕她電視劇看多了,玩點什么毀人清白的把戲,到時候廖暖被迫還手,“□□未遂”可不如什么幾級重傷。
廖暖已經(jīng)想好了,管他什么幾級傷,只要張源動手,她就往醫(yī)院一趟,張嘴喊疼就行。
那種胳膊疼腿疼渾身哪哪都疼的疼。
廖暖按了事先準備的錄音筆的開關鍵,往后退了幾步。
趁著人還沒沖到自己跟前的空檔,故作警惕的看向張源,“凌羽彤讓你來的?”
她的目標就是凌羽彤,怎么也得留點證據(jù)才是。
張源撇撇嘴:“廢話真多?!?br/>
幾人廝打在一起。
砰砰的聲音四處響起,大多是想打廖暖,被廖暖躲了過去,小路狹窄,他們便直接揮拳打到墻上。
挺疼的樣子。
廖暖留意著這幾人的動向,后果不嚴重的就忍著讓他們打,嚴重的就躲。
為此再賠上去什么眼睛鼻子嘴就不好了。
一邊往后躲著,廖暖悄悄給喬宇澤打了電話。她已經(jīng)事先把喬宇澤的手機號設成快捷鍵,提前和他打了招呼,喬宇澤雖然不同意她冒險,但也知道,如果不付出點代價,誰都拿凌羽彤沒辦法。
廖暖連法醫(yī)都找好了,隊里簡蓁的同學,鑒定個幾級傷還沒問題。
差不多就是借著凌羽彤的“報復”計劃碰瓷。
往年看到扶老人被碰瓷的新聞,廖暖也會跟著在心里罵幾句,現(xiàn)在……
嘖,她已經(jīng)壞到極致了。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廖暖已經(jīng)聽到電話撥通的聲音,按照約定,如果廖暖打電話過去又不說話,喬宇澤就會定位到廖暖的具體位置,帶人趕過來。
廖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拖時間而已。
拖時間也是個費體力的活,對方畢竟是五個大男人,對峙了幾分鐘。廖暖的行動漸漸遲緩,有幾下,拳頭重重的打到她身上。踉蹌后退了幾步,扶著墻站穩(wěn),定了定神。
開始喘粗氣。
這個時間不堵車,喬宇澤開警-車趕過來,不會超過十分鐘。
不過她似乎估錯了自己的體能。
太久沒認真鍛煉過,廖暖深深的體會到什么叫做老了。
動作越來越慢。
張源幾人也已經(jīng)氣喘吁吁,沒想到這個看著柔弱的女人這么難纏,張源索性拔出了刀。瑞士小刀,平時拿著嚇唬人,今天他卻是真想用一用。
五個大男人沒打過一個女人,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
更何況,這是凌羽彤交給他的事情。
張源喜歡凌羽彤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只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這朵花只喜歡那個比她大了好幾歲的男人。
張源知道沈言珩的能耐,他惹不起,就只能拿廖暖做做文章。
他想,反正男人都是看臉的,不如往廖暖臉上添幾道傷疤,看那個沈言珩還能不能要她。
這么想著,張源森森的笑起來。
抬手示意其余四人圍住廖暖,舉著小刀往前走。
方才拉扯之間,廖暖不小心摔倒,扭到了腳踝,現(xiàn)在有些站不直。見那四人圍上來,立刻警覺,警惕的抬頭看向張源,在看到他手里的瑞士刀后,明白了用意。心一緊,皺眉瞥了眼手表。
月光昏暗,看不太清楚,但依稀能辨別出分針的位置。
喬宇澤馬上就要來了。
如果張源用了刀子……
會判的更重。
廖暖抵抗的動作停住,鎖眉盯著張源,不語。
張源只以為她是累到走不動了。
得意的笑了笑,快步走到廖暖面前,抬腿,一腳踹過來,口中罵的難聽:“臭-婊-子,還挺會勾引男人的?我倒是想看看,沒了這張臉,你拿什么勾引男人。”
張源這一腳踹到廖暖腹部,踹的狠,廖暖腹部猛抽了兩下。
捂著肚子,倒吸涼氣。
不過心里到不怎么害怕。劃就劃吧,反正她做了這事,已經(jīng)算是得罪沈言珩了,走不下去也正常。和沈言珩相處的這段時間,她看的明白,沈言珩太過自負。
一切都想自己擔著,因為沈言程的離開,他怕周圍的人再受到傷害。
不聲不響自己抗。
凌羽彤是凌羽馨的妹妹,這一次他如果站在凌羽彤那邊,她也不會怪他,只不過事情會有些棘手而已。
不過她不怕。
讓凌羽彤繼續(xù)留在一中禍害陳浠,情況只會更糟糕。
校園暴力是精神的折磨,偏偏這種折磨,不觸碰法律這條線。
和陳浠的未來比起來,她嫁不嫁人,也不太重要。畢竟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將來也會繼續(xù)習慣。
廖暖沒再往后退。
張源只以為她是精疲力竭,輕蔑的笑笑,伸手去抓廖暖的頭發(fā)。
女人的頭發(fā)在打架中似乎格外容易受到傷害。
然而還不等張源的手伸過去,身后忽然傳來突兀的□□聲。夾雜著風聲,張源看到自己身后的四個人,齊刷刷的倒了下去。
地面上多了個人影。
廖暖驚愕。
抬頭,還沒看清那人的長相,張源手里的刀已經(jīng)被奪去,接著人被揪住衣領,扔到一邊。
扔的輕松。
廖暖抬起頭時,男人臉色陰的可怕。
抄著口袋,筆直的站在廖暖面前,陰云密布。
是沈言珩。
他平日也有惱火的時候,但從沒有像這一次一樣,對上他寒潭似的眼睛,廖暖幾乎沒有開口的勇氣。
漆黑的雙眸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疏離的讓廖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沈言珩。
長時間的沉默,相對無言。
張源見過沈言珩,從凌羽彤口中聽過她對他的描述,知道他的厲害,不敢再輕舉妄動。倒在地上的五人磕磕絆絆的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望望,默契的噤了聲。
廖暖還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著沈言珩微抿的唇,開始緊張。
明明方才她還想著,和沈言珩走不下去也沒關系,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可現(xiàn)在,她忽然怕了。心開始亂,如果沈言珩知道她是故意的,會怎么樣。
她恍然抬頭。
月光襯托著他的五官,更加出挑。凝眸半晌,目光淡淡,平靜的伸出手。
廖暖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
手心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方才和張源爭刀子時,不小心劃到的,微紅,只是從皮肉上輕輕劃過了一小道。
廖暖愈發(fā)緊張。
最開始打定主意做這事,是她剛剛知道凌羽彤用什么手段欺負沈茜的時候,那時她雖對沈言珩有好感,但還不至于在意他的看法??涩F(xiàn)在,這種場面被他撞上,廖暖腦子嗡的一響,不知所措。
已經(jīng)得到再失去,好像不太好受。
沈言珩手伸出去好半晌,呆坐在地上的人沒有伸手的意思。
眉頭微微壓了壓,他索性直接蹲下,瞥了眼她的腳踝,問:“能走嗎?”
清清冷冷的聲音。
廖暖的意識還不太清醒。
無措的搖搖頭。
沈言珩反過身,背對著她蹲下,回頭看她:“上來?!?br/>
廖暖怔著沒動。
街口傳來急剎車的聲音,兩三輛警車堵在街口,停下,喬宇澤下車。
廖暖又慌了一下,好像喬宇澤來了,沈言珩就會知道她的真實想法,身子往后縮了縮,腦子空空的。
剎車聲足夠大,所有人都偏頭向路口看去,沈言珩看見喬宇澤,臉色又沉了幾分。而張源幾人,則是撒腿就跑,只不過跑的有點晚,小路的前后出口都被探員堵住。
喬宇澤直奔廖暖而來。
沈言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喬宇澤身上,見他直奔廖暖,沉下去的臉色再未好轉(zhuǎn),慢慢起了身,欣長的身子倚著墻壁,冷眼看他。
廖暖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集中在沈言珩身上,有那么一會,幾乎忘了自己的目的。
喬宇澤自然也留意到沈言珩,但廖暖傷勢不明,他沒心思與沈言珩糾纏。
幾步走到廖暖身邊,蹲下,先替她檢查傷勢。
動作自然,倒也沒越軌的舉動,只是廖暖怎么都覺得不自在。
一直有意無意的留意沈言珩的神色。
看著他神色越來越冷。
心虛。
直到腳踝被喬宇澤按了一下,廖暖吃痛的蹙起眉,喬宇澤的臉色也差了許多:“受傷了?”
廖暖遲疑了一下,下意識往沈言珩那邊看。后者環(huán)著臂倚在墻上,一動不動,盯著前方,似乎并沒留意他們。頓了一頓,廖暖只搖搖頭,“沒事。”
一旁的張源幾人已經(jīng)被扣了起來。
喬宇澤瞥了一眼沈言珩,伸手想扶廖暖起來,廖暖卻腦子一抽,好像碰到了什么燙手的山芋,下意識往后躲,喬宇澤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過后,廖暖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太好。
尷尬的扯笑。
一時間氣氛壓抑。
廖暖看著沈言珩,喬宇澤看著廖暖。
唯有沈言珩平平靜靜,其他二人,都存了別的心思。
寂靜了片刻,廖暖扯出笑容,想打圓場:“不用了,喬隊,我自己能站起來。”語畢,手撐著地面,試圖不靠幫助站起來。
腳踝的痛是真的,但她還不至于連這點痛都忍不住,只是左腳沒法用力,站起來的一瞬,身子晃了一下。
立刻被一只溫熱的手扶住。
廖暖回頭,沈言珩手放在她小臂下,強而有力,冷眼看著她。
緘默。
喬宇澤尷尬的收了手。
沉默的看著眼前對視的兩人。
心揪了一下,雖然已經(jīng)明白他和廖暖之間再無可能,但每一次都要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做不到一笑而過。
靜默著往后退了幾步。
廖暖越看沈言珩心越慌。找不到原因,就是慌的不行,心臟跳的厲害,越跳越虛。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有兩三分鐘,沈言珩一手扶著她,繞到她面前,這次也沒開口說什么,直接低身將她背了起來。背的動作很自然,也不需要廖暖配合,很輕松。
抬腿往警車的方向走。
廖暖更無措。
雙手環(huán)住沈言珩的脖子,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側臉的角度,比正臉多了幾分柔和,不像正臉那般冷硬。仍然俊逸。
廖暖心臟的位置挨著沈言珩的背,他能感受到強有力的心跳聲,不太規(guī)律。
步伐放緩,走的稍慢了些。
廖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問:“你要去哪?”按照計劃,她現(xiàn)在應該去醫(yī)院。
她怕他帶她回家。
回答的時候,沈言珩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醫(yī)院?!?br/>
也對,受了傷,的確是應該去醫(yī)院??扇绻浪枪室獾摹闻桓蚁搿?br/>
她好像高估了自己,沒法承受他的離開。
抱著他的脖子,長時間的沉默。
不知道該怎么辦。
內(nèi)心煎熬了大半晌,廖暖終是開了口。深吸一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趨于正常,可說出來的話,還是顯得小心翼翼。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試探性,“我……是故意的?!?br/>
心提到嗓子眼里。
出乎意料的,沈言珩沒說話,動作也沒緩。
沉默往往比爆發(fā)更可怕,廖暖心里一急,補充道,“我要把凌羽彤趕走?!彼粗蜓早瘢f的認真。
沈言珩這才停下來。
月光斜斜的映下來,將他們二人重疊的影子拉的悠長。
耳邊還有其余人窸窸窣窣的走路聲,可廖暖什么都聽不到,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她聽見他緩聲開口。
“我知道?!?br/>
他說他知道。
廖暖怔住。
好一會,才不可置信的反問,“你知道?!”
他知道她是故意挨這頓打的?怎么可能。
如果他知道,那豈不是……
廖暖更加慌亂。
沈言珩的回答打破她最后一絲僥幸心理。
他一字一頓,說的明白,“廖暖,我一直在臨江小區(qū)正門前?!?br/>
一直在正門前?
廖暖微微一怔。
這么說,他原本是在這里等她,等的過程,碰巧看到全程。
他看見她本已進了臨江小區(qū),但又退出來,故意把張源幾人引過去,也看見他們打在一起,但是卻等到張源亮出刀子后,才動手。這么說來……他應該早就看出來,她是故意的。
因為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一開始沒有幫忙。
他知道……
廖暖心顫了一下。
抱著沈言珩的手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肌肉開始后反勁似的痛,眼眶卻忽然溫熱。
他知道她的目的,但是沒有阻攔,他……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她什么都沒說,但是他都懂。
他懂她。
廖暖第一次知道,有一個人懂自己,會是這么好的感覺。就連喬宇澤知道廖暖想做的事時,一開始提的都是反對意見,只不過別無他法,才答應幫她。
可是沈言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阻攔她。
廖暖的心開始劇烈的跳躍。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想法古怪,行事偏激的人,所以將自己封閉起來,不輕易結交朋友。就算是她的親媽溫雪芙,她們也處于我不懂你,你不懂我的狀態(tài)。
這種好像被全世界反對的感覺其實很糟糕。
可現(xiàn)在,廖暖忽然覺得,過去的日子,好像再也不會回來了。
廖暖抱的更緊,生怕沈言珩跑了似的。
心在顫,眼眶也愈發(fā)溫熱,她低頭埋在他肩窩,努力壓抑自己的聲音:“陳浠,陳浠她是我表妹。我們小時候玩的很好,她從小就不爭不搶,她還、她還偷偷的把自己的零食塞給我吃?!?br/>
她的話語無倫次。
努力的表述自己的想法,卻越說越亂。
心跳越來越快,器官也不太受控制。
沈言珩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似乎濕潤了些。
他閉了閉眼。
尤安的調(diào)查不只局限于表面,沈言珩知道廖暖小時候的境遇。
因為溫雪芙未婚先孕,又跟了已婚男人,還去夜總會工作,她的外公并不承認她這個外孫女。
當時的人,包括廖暖的親人,普遍認為她是個野孩子。
但是十來歲的廖暖還小,也會渴望老一輩的疼愛。在溫雪芙忙于生計沒空管廖暖的時候,廖暖也會因為太餓,偷偷的跑到外婆家。外婆是所有成人中,唯一接納她的一個,會偷偷給廖暖開小灶,也會趁著外公不注意,偷偷去廖暖家看她。
但廖暖跑到外婆家的時候,往往外公都在,家里外公說的算,外婆不敢給她開門。
回家也沒有人陪,她就坐在冷冷清清的樓梯上,一個人愣神。
餓的急了,咽咽口水,就當吃了頓飽飯。
這種情況在廖暖沒那么偏執(zhí)時,發(fā)生過兩三次,每一次,都是陳浠偷偷的塞東西給她,跑出來陪她玩。
冒著被親媽打的風險,和她一起玩。
很溫暖的感覺。
因為知道,所以沈言珩無法對廖暖的做法說什么,甚至私心的,他想一直站在她這邊。
今天工作結束時已經(jīng)很晚,回別墅的路上,想到廖暖一個人大概又不會好好吃飯,便去餐館打包了晚飯,開車過來。
廖暖給他發(fā)短信時,他人就在她身后,看著她故意把張源往小路里帶。
沈言珩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想阻止,是怕她受傷。但也知道她心中所想,才忍著什么都沒做。
只跟在張源身后,站在小路的路口。
聽著他們的毆打聲。
沈言珩的心跟著一墜一墜的不舒服,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哪種不舒服,就是胸口堵。
直到他看見張源掏出刀。
教訓凌羽彤他沒意見,就凌羽彤做的那些事,送進監(jiān)獄他都嫌不夠,可如果廖暖為此受重傷,太不值得。于是忍不住出手幫忙。
可這女人看到他時,居然緊張起來。
她大概以為,他會站在凌羽彤那邊,所以在這件事上,她去找喬宇澤幫忙,沒找他。這個認知讓沈言珩有點惱。
無緣無故的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