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沈凝暄和北堂凌所乘坐的船舶,終于抵達岸邊。
新越的天氣,溫暖如春。
在下船之時,沈凝暄和秋若雨等人,也全都換上了春裙
緩步踏著船板下船,瞭望著秀美的新越風光,沈凝暄唇角輕揚,溫煦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朝著燕國方向望去。
見狀,北堂凌輕皺了下眉宇,在她身邊輕道“你先跟秋若雨和青兒帶著孩子上車,我騎馬相隨痖”
聞言,沈凝暄眸華微轉(zhuǎn)。
看著候在碼頭上的馬車,她對北堂凌微微頷首,便帶著青兒和秋若雨抱著孩子,先行上了藍毅一早就準備好的馬車烀。
馬車從碼頭進城,途徑整座繁華都城。
新越國力富強,京都自然也建造的美輪美奐。
雖然,眼下已然不是沈凝暄第一次來到這里,但是重回這里,她卻仍然覺得這座城池,是真的很美
怔怔的,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沈凝暄的心緒,卻早已回到從前。
以前,在尚未入宮之時,她也曾偷溜出府,而每一次都會好巧不巧的遇上獨孤蕭逸。
現(xiàn)在想來,何為巧合
他根就是有意跟著她
心思百轉(zhuǎn)千回之際,馬車已然在一座巍峨的宮城下,緩緩停駐。
輕輕的,掀起車簾,看著車外那久候城門下的那抹明黃之色,沈凝暄唇角邪肆一勾,眸色深沉懾人“看來,這北堂航是真的看重北堂凌的,如若不然,也不會親自來接了”
聽北堂航親自來迎接,秋若雨抱著獨孤煜的手臂微微一僵
回想當初,在臥龍山下,北堂航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面色溫熱,整個身子瞬間便已繃緊
見她如此反應(yīng),沈凝暄淡笑回眸,輕扶了扶她單薄的肩胛“以前,他想要染指于你,宮不會答應(yīng),如今照樣不會”
聞言,秋若雨心弦微動,垂眸對沈凝暄輕道“屬下多謝皇后娘娘”
“給你這個”
淡笑著,凝著秋若雨,沈凝暄將一個紙包塞到了秋若雨手里。
“皇后娘娘”
看了眼手里的紙包,秋若雨一臉怔然的抬眸看向沈凝暄。
“今兒風向正好”
臉上的淡笑更甚,沈凝暄美目中眸波流轉(zhuǎn)“他若不打你的主意便罷了,如若不然,就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先給他個下馬威”
聞言,秋若雨心下恍然
好看的唇角,微微一抿,她將手里的紙包,倏地握緊“屬下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到了這里,就不能再叫宮皇后了,要叫夫人”淡笑著勾唇,沈凝暄眼看著北堂凌走近,不由微斂了雙眸,轉(zhuǎn)手推開車門。
北堂凌會帶沈凝暄回來,北堂航提前便已然知情,是以在看著北堂凌牽著她的手步下馬車時,北堂凌臉上神情自得,只薄削的嘴唇微抿著,唇角勾起一抹薄涼的笑意。
沈凝暄的容貌,真的是天姿國色,美艷不可方物。
尤其現(xiàn)在,身著一襲淡暖色的長裙的她,脂粉未施,將頭髻隨意挽起,更添幾分傾國之韻
但是,看著她時,北堂航的神色,卻始終平淡如初。
直到,一襲紫色襟裙的秋若雨下車之時,他深幽的眸光,方才劇烈一閃。
遠遠的,望了眼城門下的北堂航,沈凝暄微揚下頷,對北堂凌輕語“你這皇弟,難道是色鬼投胎不成”
聽到她的話,北堂凌眉心輕輕一褶,抬眸朝著北堂航望去,意會她話里的意思,他無奈一笑,腳下步伐未停。
“臣等參見攝政王殿下”
看著北堂凌和沈凝暄如一雙璧人般緩緩而來,北堂航身邊的眾臣皆都恭謹出聲,垂首跪落在地,只留他一人凌然而立。
堪比君王,接受眾臣朝拜。
這,便是北堂凌在新越的地位。
“都平身罷”
淡淡出聲,北堂凌的視線自眾臣身上掃過,對上北堂航含笑的雙眼“皇上今兒怎么親自來了”
“王兄一走多日,終于回來了,朕自然要親自來迎”表面上如此著,北堂航唇角邊的笑意,越發(fā)深了,抬腳上前一步,他對北堂凌低聲道“王兄臨走前,心中必定不快,朕實在是擔心你心中還有芥蒂,不肯進宮去見朕,如此便也只能親自過來了”
聞言,北堂凌淡淡抬眸,看著眼前讓自己恨且無奈的弟弟,他眉心擰起,薄唇勾起的一抹極好的弧度“你我是兄弟,哪里會有隔夜的仇”
“聽王兄這么朕也就放心了”
北堂航無奈輕嘆一聲,抬眸之間,瞥見北堂凌身后的沈凝暄,他漆黑的瞳眸中,閃過一抹亮色。
睇見他的眼神,北堂凌剛剛舒展的眉心,不禁瞬間皺起。
轉(zhuǎn)身之際,他剛要看向沈凝暄
tang,卻見她迎著北堂航的眸,自他身后緩步上前,在北堂航面前定,她落落大方的便是一禮“日后要在越皇眼皮子底下混日子了,民女蕭依兒這廂有禮了,還請越皇日后多多擔待”
如今,在新越,她自然不能用自己原來的身份。
是以,在來時她便已然跟北堂凌達成共識,在這里她只是蕭依兒
“原來是蕭姑娘快快起來”
早已知道,沈凝暄的真正身份,卻礙于北堂凌在場,只得心照不宣,北堂航對她輕抬了抬手,眸光一轉(zhuǎn),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身后的秋若雨身上。
他的目光,灼灼其華,在落在秋若雨身上時,明顯便又是一綻
但凡明眼人,一眼便能了然其中關(guān)鍵。
迎著他逼人的目光,秋若雨眉心輕顰了下,雖心中厭惡,卻到底沒有失了分寸,只見她上前兩步,在沈凝暄身側(cè)朝著北堂航福下身來“民女秋若雨,見過皇上”
“若雨”
看著秋若雨對北堂航福身行禮,沈凝暄黛眉輕蹙,最后卻是笑了。
睇見她臉上的淺笑,北堂凌心中隱隱不安,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原還擔心,沈凝暄若是見到北堂航,會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是此刻,她落落大方的對他行禮,要知道,有他北堂凌做靠山,她若是不想給北堂航好臉子,北堂航也不會拿她怎么樣
可是她偏偏就先示了好。
如此,他心里正偷著樂呢,卻不想這秋若雨也上來行禮
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兄弟,在看到秋若雨行禮后,先是意外,而后又不自然的笑了笑,他微啟薄唇,剛要開口,卻見北堂航先他一步呵呵笑著,伸手扶住秋若雨的纖細的手臂,輕道“若雨姑娘與朕,怎么也算是舊識了免禮吧”
“謝皇上”
唇角處,輕輕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弧,秋若雨低眉斂目,不著痕跡的輕彈了彈廣袖里的手指,而后就著北堂航手上的力道翩然起身。
鼻息之間,一股淡香隨風拂過,北堂凌眸光微微一閃,看著秋若雨起身,他轉(zhuǎn)頭看向沈凝暄,卻見她一臉無可奈何的輕笑了下,便將頭轉(zhuǎn)向了另外一邊“這里應(yīng)該不是王爺?shù)耐醺伞?br/>
北堂航微微一笑,對北堂凌輕聲笑道“過些時日,天氣會越來越熱,此次趁著王兄離京之際,朕命人在王兄的王府之中,特意打造了一座避暑蘭苑,今日這接風酒,便在那里擺了”
聞言,秋若雨微微咋舌
她以為,這里是新越的皇宮。
卻不想,北堂凌的攝政王府,居然建造的如皇宮一般宏偉
“為兄倒是覺得,自己的王府挺好”
看著秋若雨驚訝的模樣,北堂凌不禁有些頭疼,雖然覺得自己原來的王府已然極好,卻也不能讓北堂航把避暑蘭苑拆掉,他心中無奈,只是面色平靜道“走吧”
“好”
北堂航溫和一笑,眸光似是不經(jīng)意間,又從秋若雨身上流連而過,轉(zhuǎn)頭對連生吩咐道“起駕”
獨家首發(fā)
是夜,華燈初上。
攝政王府,避暑蘭苑落成,鞭炮齊鳴,鼓樂聲聲,處處懸燈結(jié)彩好不熱鬧。
避暑蘭苑的大廳之中,珍饈美味在桌,舞姬翩然起舞,宴席大開。
宴席之上,身為皇帝的北堂航自然穩(wěn)坐高位。
而沈凝暄和北堂凌,則于北堂航左下位,同席而坐。
因要照顧獨孤煜,秋若雨和青兒并未出席,這也讓北堂航不免有些失望。
待百官一一朝賀過后,北堂航笑吟吟的看了眼沈凝暄,而沈凝暄卻淡淡斂眸,不去與他的視線相接。
見狀,他心中悻悻,只得與北堂凌問道“王兄此行,既是稱心而歸,這婚事打算何時辦了”
他此言一出,沈凝暄眸色微冷,大廳里原熱鬧非凡的氣氛,瞬間也凝重了起來。
“急什么”
即便有無數(shù)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北堂凌的表情,卻仍如平靜無波,淡的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仰頭飲酒一盞,他笑看沈凝暄,眼底光華閃閃,卻滿是無奈的悻然一嘆“雖然王有心,但是依兒卻始終未曾開口要嫁給王,如此王便只能等了”
“人都帶回來了,哪里還有要等著的道理”
聽了北堂凌的話,北堂航的心里,莫名一陣煩躁。驀地抬手,將手里的瓊漿玉釀一飲而盡,滿臉不郁的掃了眼沈凝暄。
迎著他不算友善的眸子,沈凝暄暗暗一笑,卻神情淡然依舊,低眉吃著點心。
反正,天塌下來,有北堂凌頂著
須臾,見眾人的注意力,始終都膠著在自己身上,她自北堂凌身邊起身“王爺,我有些累了,這就先行離席了?!?br/>
“嗯”
輕應(yīng)一聲,北堂凌看著沈凝暄,語氣溫柔道“我已然命藍毅在蘭心苑里準備了房間,此刻便命他領(lǐng)你過去”
“好”
上次來時,沈凝暄所居的,便是蘭心院,此刻再回哪里,自然不會有所異議。淡淡笑著,她抬眸之間,眸光閃閃的睇了北堂航一眼,隨跟著藍毅便離開了大廳。
目送沈凝暄離去,北堂航眸色微微一變。
然,只是片刻之后,見北堂凌冷眼看向自己,他忙不羈一笑,端起酒盞與北堂凌敬酒。
宴席散后,已是三更之時。
避暑蘭苑的書房之中,北堂凌正在燈光之下,看著這幾日里北堂航批閱的折子,他此刻的神情陰郁冷沉,讓人不寒而栗。
凝著他陰冷的臉色,斜倚在軟塌上的北堂航,一臉慵懶放蕩的癟了癟嘴,“朕以為王兄帶回了那個女人,好事就該近了”
聞言,北堂凌抬眼看向他,眸光冷的足以凍死人“這是我的事情,不勞皇上操心,在這里我先奉勸皇上,最要不要去招惹她”
“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一來,勢必會占去我在王兄心里的地位”北堂航緊咬著牙關(guān),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出的話那是要多幼稚就有多幼稚
“哼”
簡直被他的反應(yīng)氣笑了,北堂凌將手里的折子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航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性和底線”
“不敢”
俊眉攏起,北堂航訕笑著換了個姿勢,將視線下移,漫無不目的停落在地板之上“我只是有些好奇,當我和她之間,只能選擇一個時,王兄會選擇哪一個”
眼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沒人知道,他對他到底有多么依賴
以前,他的王兄心里,只有江山和他,但是現(xiàn)在,卻又多出一個女人。
他,是真的很好奇,在他和沈凝暄之間,北堂凌到底更看重誰
靜靜的,凝望著北堂航落寂的神情,北堂凌眸色微暗了暗。
沉寂半晌兒,他方語氣清冷道“我不會讓那種局面出現(xiàn)的”
聞言,北堂航面色微變
“王兄”俊臉之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他伸手輕撓了下脖頸,正了正眸色道“我要秋若雨”
淡淡的睇了北堂航一眼,北堂凌面無表情道“除非秋若雨自愿,否則你休想”
“她一定不愿”
北堂航緊皺了下眉,無奈冷笑“但我卻鐵了心要她,如此沈凝暄必定插手,到那個時候,我和她定然勢不兩立”
“所以呢”
凝著北堂航嘴角的冷笑,北堂凌笑的比他還冷“你想造成那樣的一個局面,讓我在你和她之間做選擇”
面對北堂凌的質(zhì)問,和他冰冷的眼神,北堂航神情微變了變,卻沉默以對
誰讓他確實是這么想的呢
“她在來時曾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我還是那句話”眸色沉凝如水,北堂凌緊盯著北堂航,眸光如刀似劍,聲音也跟著沉下“除非秋若雨自愿,否則你休想動她的人”
“王兄要在她那邊”
緊皺著眉宇,一臉懊惱的伸手抓了自己的俊臉一把,北堂航卻頓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奇癢難耐。
這種癢,讓他人忍不住去抓自己的臉和脖子,但越是用力抓,他就越是癢的厲害。
“我沒有要在她那邊,只要秋若雨愿意跟你,我也無話可”言語至此,察覺到北堂航的異樣,北堂凌眉宇緊緊皺起?!澳阍趺戳恕?br/>
“不知道”
不耐煩的伸手探進自己的衣襟,北堂航再次抬頭對北堂凌道“王兄我也還是那句話,秋若雨我要定了”
聞言,北堂凌皺眉輕道“你若來強的,我必然會出手”
“哼”
北堂航嗤笑一聲,伸手在脖子上重重撓了一把,一臉悻悻道“女人,果真是紅顏禍水,能夠讓親兄弟都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
多么可笑的字眼
以前的北堂凌,為了他和新越江山,從來兢兢業(yè)業(yè)。
可是現(xiàn)在,在他心里,也只有那個女人
“別抓了,再抓就該破了”
凝睇著北堂航脖頸上的一道道殷紅,北堂凌眸色微暗,不想再繼續(xù)方才的話題“既是不舒服,時下便趕緊回宮吧”
“怎么搞的”
冷笑一聲,北堂航俊美的容顏上,笑容不在,自軟塌上起身,他就像在不停的找虱子的猴子,不停的抓撓著自己的身子“那我先回宮了”
“等等”
眸光微閃了閃,北堂凌喚住北堂航的腳步。
“嗯”
微轉(zhuǎn)過身,北堂航的眉頭攏成了一個
川字。
凝望著自己的兄弟,北堂凌沉默片刻,方才嚴肅聲道“航不管我有多愛她,你要記住,在這世上與我最親的人,獨你而已”
聞言,北堂航的心,忍不住緊了緊。
輕回眸,他苦笑著撓了撓臉,直直望進北堂凌深邃的眸?!拔抑?,王兄想讓我跟她和睦相處,但是王兄可曾想過,你保護她的心情有多急切,也許我想得到秋若雨的心,就有多急切”
聞言,北堂凌神情微變
靜靜的,望著北堂航,他不由輕嘆“這一次,是當真嗎”
“比真金還真”聲音清冷淡漠,北堂航冷冷一笑“上一次,她從手里逃走時,我便發(fā)過誓,再見她一定要得到她她不來新越也就罷了,既然來了,我便一定要留下她”
“航”
眸色驀地一冷,北堂凌雖只單單喚出一個江字,整個人的氣勢,卻也變得冷冽起來。
“王兄”將北堂凌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北堂航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苦笑著道“我知道,沈凝暄從來都是你的底線”
“你既然知道,卻還是要一意孤行嗎”
語氣淡淡的,北堂凌看著北堂航,聲音再次沉下“既然是當真,便拿出你的真心來又何妨”
聞言,北堂航眸色瞬間一沉。
驀地伸手,在自己臉上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傳來,他有些牽強的扯了扯嘴角,轉(zhuǎn)頭看向北堂凌,他眉頭緊皺著,鳳眸微瞇,又撓了兩下臉“我的好哥哥,我的真心,能值幾個錢”
“”
北堂凌直接選擇緘默。
陰鶩,暴虐,喜怒無常
從到大,北堂航從來都放蕩不羈,讓人相信他的真心,談何容易
見他如此反應(yīng),北堂航不禁訕訕一笑,抬步向外走去。
有的時候,緘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連他的親兄長都如此反應(yīng),可見他的真心,根他媽不值錢
眼睜睜的看北堂航一邊撓,一邊向外走去,北堂凌眸色微深,就在北堂航即將步出書房之際,藍毅拿著一封密信快步而入“啟稟皇上、攝政王,燕皇與我邊境增兵三十萬”
s今日六千字更新送上,感謝夏休筱親親的月票,感謝大家的咖啡,愛你們哦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