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名為斯洛姆,常年傭兵二十萬,近幾年領土不斷向南擴張,占領無數野蠻人的地域,僅去年一年便新建了五座新城,現在——是這片大陸上當之無愧的霸主,不論是是士兵數量還是國土面積,亦或是國民總數,皆是這片大陸最頂尖的存在,對嗎。”特蕾絲汀面無表情的說道。她在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力丸教她的點點滴滴,“訴說之時要面若冰霜,不動如山”這樣的囑咐還歷歷在目。
聽到特蕾絲汀意在夸贊,在場的斯洛姆高層面色緩和并且得意的挺直了胸膛,作為將軍來說,他們對自己國家的榮譽感早已根深蒂固。
弗里茨亦是同意的點了點頭,說了聲“不錯?!?br/>
“但是!”特蕾絲汀蒼白的嘴唇冷冷一笑:“三月前,斯洛姆在對南方野蠻人的戰(zhàn)斗中,罕見的全軍覆沒一萬普通士兵,當時在貴國的國內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說到這里,眾位將領皆轉頭看向高座上國王的背后,那個一身黑袍的暗影惡魔。那一次的戰(zhàn)爭指揮官正是國師暗影惡魔,也是因為那場戰(zhàn)事,當時的老安布里才會在大殿上大發(fā)雷霆。
暗影惡魔低著頭,臉部埋在黑袍之下的陰影里,讓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未等眾人回過神,特蕾絲汀身體一動,向前邁了一步,原先站立的位置已經留下一個深紅色的腳印。她受的傷實在有些重。
好在這個舉動重新將眾人的目光拉了回來,特蕾絲汀重新舉起手指,侃侃而談說道:“繼那次失利之后,號稱貴國最強軍團‘安布里軍團’,連帶貴國爵王老安布里無端叛變,一萬最強精銳被自己人屠殺在了斯洛姆城堡之外?!?br/>
大廳中的高層們深深皺著眉頭,有的人憤怒,有的人惋惜。
尤其是弗里茨,袖子里的拳頭緊緊握著,就算指甲刺入手掌他也毫無痛感。
特蕾絲汀冷笑連連,緊接著說道:“繼安布里家族倒臺之后,我國攝政王力丸回國,公然向貴國宣戰(zhàn),在被世界稱為‘崛起之戰(zhàn)’的戰(zhàn)役中,全殲貴國契科夫軍團兩萬精英,完成了空前絕后的壯舉!”
大廳內的斯洛姆高層慢慢站起身子死盯著特蕾絲汀,本來溫和的空氣漸漸變得充滿殺氣。
但特蕾絲汀對此毫無反應,她一手指向門外高聲喊道:“再加上前幾日,貴國與厄澤王庭光明騎士團硬碰硬的大型戰(zhàn)爭更是傷筋動骨,事到如今,貴國只剩下十六萬軍隊茍延殘喘,可笑你們這些白胡子老頭還能安坐在這里異想天開的妄圖吃掉巨龍要塞。哈!哈哈哈哈!”
特蕾絲汀忽然發(fā)出刺耳的大笑,她彎腰捧腹,笑的全然不顧后背撕裂的傷口。
空氣中的殺氣愈來愈濃烈,在座的斯洛姆高層何時受過這樣的恥辱。
弗里茨微瞇著眼看著特蕾絲汀,他仿佛能透過特蕾絲汀的身影,看到這個女使臣背后的那個人類首領,那個塔林如今的掌權者——力丸。
作為斯洛姆現今最高的軍事指揮官,弗里茨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陰沉問道:“所以塔林的力丸認為,我堂堂斯洛姆帝國竟要可憐到跟自己的死敵聯盟?”
“死敵?”特蕾絲汀嘴巴張大吃驚的反問,“戰(zhàn)爭之中,何來死敵?弗里茨將軍,國與國之間的戰(zhàn)爭,不過是一場名正言順的掠奪,一切利益為尊,何來死敵一說?”
弗里茨冷哼一聲:“所以塔林前來和談的誠意在哪?難不成就是你們渡河之后進攻我斯洛姆的一千防衛(wèi)兵,然后霸占我邊疆兩座城鎮(zhèn)。這樣的動作是和談的誠意?”弗里茨說到這兩手一攤:“最起碼,塔林要表現出誠意,倘若你們能歸還我們的城鎮(zhèn),然后退兵到伯德河以北,本將倒是可以考慮考慮?!?br/>
“不不不?!碧乩俳z汀連忙搖頭,她實在自信極了,對方將領所反駁她的每一句話,力丸竟早已提前猜到,對此力丸早有應對之策,特蕾絲汀也已經爛熟于胸。只聽她態(tài)度強硬的說道:“那兩座城是塔林打下來的,絕不歸還!”
弗里茨冷笑,并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那么使臣,我想,我們已經沒什么好談的?!?br/>
特蕾絲汀亦陰笑著開口:“將軍已經看到我們的誠意,為何還要裝作沒看見的樣子?!?br/>
“哦?”弗里茨笑了笑:“你是在用廢話為自己爭取多活一秒的時間嗎?!备ダ锎哪弥F劍,緩步向前。
在那緩慢的腳步聲中,特蕾絲汀竟贊同的點了點頭:“將軍,你大可殺了我,然后——”
“然后?”
“然后塔林連同高地獸人,在一天時間內殺到貴國腹地——塞維奇走廊,大肆燒殺搶掠并截斷糧草運輸,順帶著通知厄澤王庭。小女倒是想問問,如此大好的時機厄澤王庭會放你們分兵回去?到時候,塔林與厄澤王庭雙面夾擊,小人倒是要看看,到時候,是誰后悔!”
“啪嗒”弗里茨剛剛踏出的腳步輕輕一頓,然后狐疑地收了回來。
額頭滲出汗水的特蕾絲汀看到此景暗自松了口氣。
“你威脅我們?”弗里茨陰沉說道。
“不”特蕾絲汀答道:“當然不敢?!?br/>
弗里茨道:“倘若真的如你所說,在我斯洛姆退兵之后,厄澤王庭難道會允許你們塔林在他枕邊酣睡?”
特蕾絲汀冷哼一聲:“既然將軍的選擇不是同榮,那么不如俱損?!?br/>
弗里茨眼珠快速轉動,他在腦海里快速衡量著局勢,在半晌安靜之后他神情明滅不定的說道:“這樣的做法倒是像貴國攝政王力丸的極端做事風格。”
說到這弗里茨稍稍斜眼,看了看坐在王座高位上的國王。倘若當時斯洛姆能夠分出一萬余士兵鎮(zhèn)守與塔林交界的伯德河,后方哪里會有這么多麻煩事情,可那個愚蠢的命令是由國王親自下達,沒有人敢反駁。想到這里弗里茨向國王身后的暗影惡魔看了眼,隱約能從暗影惡魔黑袍的陰影下看到一條彎彎勾起的嘴角弧線。弗里茨心神一震。他暗自想到“或許那個愚蠢的命令,并不是國王下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