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義在這些雕像上多費時間,因為找不到有可能與地磁力有關的東西。那紛亂的記憶已暫時不屬于我,哪怕窮盡所想也記不起來。
慶幸的是,沒影響當下思維,至少還記得陸續(xù)他們被困神秘空間。
舍下那些白金像往后走,走出十幾米就看到頗令人震驚的一幕,居然就在這后方有一座白金石小山,它與冰墻都連成了一體。而在小山前,還有兩尊未成品的像,是兩個女人,一個古代裝束,一個現(xiàn)代裝束。古代的發(fā)長及腰,仔細一看就認出是壁畫里雕刻的女人。而現(xiàn)代的就是一頭垂肩長發(fā),面容精致,很是漂亮。她們都只刻到半身,并沒有全身。
我對她們?yōu)楹沃挥邪肷聿魂P心,愁的是這白金石小山好像就到了頭,可上下兩層連一點可依循的端倪都不曾發(fā)現(xiàn)??偛恢劣谶@些白金石就是那地磁引力的來源吧。
叨念完就是一個咯噔,心底有個聲音在反問:為什么不是?
黑竹溝、昆侖山脈兩個死亡谷,除去人為的一些因素外,外界科學研究導致人員失蹤的原因在于它們都存在一個很大的磁場??蛇@個磁場在哪,又是怎樣存在的,沒有人知道。
磁場很大,不可能是小件物品,黑竹溝里白金石是夾藏在山內,此處白金石有座山,包括上層一些白巖,可能也是它演化而來。兩個地方,同時滿足了“大”這個條件。
所以,在這古洞,地磁力無所不在;所以,空間水汽的定時折射反應,也是受這地磁力影響,所以,我記憶力衰退與這地磁力也脫不了關系;所以,陸續(xù)他們的空間就在這附近。
最后那一點才是令我最振奮的,因為方位很好判斷了,不是這座白金山后面,就是它底下。我毫不遲疑地向小山上爬,這點高度于我而言難度太小,很快爬到了頂上,幾乎立即看到了陸續(xù)。
但,仍然只是影像。白金石頂又是一塊可成像的晶石,只是角度換了而已。打算撐到上面再來分析這角度問題,可手一觸及晶石就縮了回來,都已冷到幾乎沒知覺了,也能感覺寒到刺骨疼痛。
不對,這不是晶石,而是一塊冰。那就不是影像,陸續(xù)他們是在這白金山里面?
我用力拍打冰層,驚喜地發(fā)現(xiàn)本緊閉著雙眼的陸續(xù)睫毛顫動,似要醒來。左右四看,沒有可供用來敲打的器具,連塊碎石都沒,手一松,從上滑落到底,顧不得摩擦帶來的疼,挑揀了一塊稱手的白金碎石再爬到頂上。
一邊敲著一邊留意底下動靜,發(fā)現(xiàn)陸續(xù)與阿蠻都已相繼醒來,顯然聲音能穿透到里面去,但見他們的眼神有些呆滯迷離,也并沒有抬頭。
冰層的厚度在我意料之內,可它的堅硬度卻令我吃驚,無論我怎么敲,它表面都毫無痕跡,連一點碎屑也沒出來。我停了手,直直盯著底下身影,總有辦法的,等于都到臨門口了,只在于如何破入??珊芸煳揖桶l(fā)覺了異樣,陸續(xù)與阿蠻的視線全集中在某處一動不動,我因為是從頂上向下看,角度受限,目前還看不出他們倆在看什么。
只見兩人對視了一眼,陸續(xù)嘴唇蠕動說著什么,我完全聽不到。但見他在拖動向晚到另一側,隨后是韓冬苓與陸父的尸身,瘋子剛好在這時蘇醒。立即我明白他舉動的涵義,這樣一來,等同于是三人為盾,將兩個女的外加他父親尸身給鎖在了后面,形成了保護圈。
隱隱明白,在那個角度位置,有著某種危險正在威脅他們。無需多加揣測,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空而來,提醒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站在青銅門外時,正是這種聲音讓我知道恢復了些聽力,可在進門后看到滿堂的古色宮殿就忘在腦后了。
而這時,我清晰聽到那聲音傳自身下白金石山。
陸續(xù)已經抽出了他的刀片,阿蠻手上沒武器,卻是全身緊繃,隨時做好戰(zhàn)斗準備。就連向來嬉皮笑臉的瘋子,也難得一本正經直直盯著那處。
戰(zhàn)局一觸即發(fā),阿蠻先疾沖了出去,卻被更快地摔了回來,重重跌在陸續(xù)的腳邊。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蠻遭遇重創(chuàng),要知道他那一撲是積聚了全身力量,而他的身手在黑竹溝時領教過。打我與陸續(xù)兩個都綽綽有余。到底那個位置是誰在?比阿蠻還要厲害。
腦中閃過白金像,難道最后那尊現(xiàn)代人像是當下這個時代的,而且人還就在古洞里,實時關注和監(jiān)視著我們?如果是這樣,那與之前向晚不同,此人一定是有備,甚至可能有精良武器。這叫什么?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貌似向晚掌控全局,設計每一個人,其實暗處卻還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
在我轉念的同時,陸續(xù)也出手了,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層之下,我極力尋找角度甚至整個人都趴在了寒冰之上,也沒看到他。心很沉,阿蠻的攻擊力絕對是在他之上,都能在眨眼之間被打回,而他氣血不足,臉色蒼白的像鬼,哪里會是對方的對手。
只看到瘋子瞪著驚惶的眼,邊喊邊跑著沖了上去。我的心在下沉,一定是陸續(xù)出事了。
下一瞬也不用糾結了,因為兩道人影已閃入視線,陸續(xù)的臉是正面朝上的,他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弧線而墜。眼睜睜看著他身體重砸在地,血從嘴角溢出,同時跌滾在地的還有瘋子。
視線相撞,我知道陸續(xù)看到我了,因為那黑眸揉入了一絲柔意,嘴角扯了扯似想朝我微笑一下,可下一秒一口血就噴了出來。聽到自己在尖叫:“陸續(xù)?!彼牪灰?,眼中浮出一抹悲涼。
不,我轉過身翻滾而下,我不能再無望地等下去了。管它什么出路不出路,我要去到他身邊,找不到別的路,就從那水池跳下去。爬起身就跌撞著向外沖,被什么絆了下,腳下一個踉蹌實打實地摔了出去,面門磕在地上,抬起頭時嘴里一股甜腥,重重淬了一口血沫。
正要爬起,視角突然瞥見旁邊一處青銅磚升起,中間鏤空,里面有著幾把大小不一的金屬器材,有的頭部削尖,有的則像一把刀。只頓了一秒,就立即明白那是什么。
白金石堅硬堪比金剛石,沒有特殊的工具根本不可能雕琢它。古人是如何辦到的且不去說,近現(xiàn)代的那五尊雕像,雕刻之人當不可能每次進來還要去找來稱手的工具,一定是工具本身就在這處,而他們從先人口中得知放置的機關暗門。
顧不上多分析,我一把抓住所有的金屬工具,扭頭又往白金小山跑。爬到頂上往內一看,差一點又滾下去,不過短瞬的來回,底下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除去早就死掉的陸父,所有人都醒了,擁擠在一處,陸續(xù)幾乎是被向晚給半抱在身前的,滿身滿臉的血!我以為那些血全是他的,可看了兩秒發(fā)現(xiàn)韓冬靈奄奄一息地倒在陸續(xù)腳邊抽搐,血從她嘴里一口一口地在涌。陸續(xù)的視線垂在她身上,眼底一片哀色。
隱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韓冬靈到底還是愛著陸續(xù)的,在我剛才短暫離開的一刻里,她蘇醒過來后定然是為陸續(xù)擋了對方一擊。
不能再猶豫了,閉了閉眼,斂正心神,把手中的一把金屬器具都扔在了冰層上,目光搜掠而過,挑中一把類似于尖錐的就開始鑿起來。不知道這器具究竟是用什么制成的,竟然一下就扎進了冰層之中,可類似于刻刀類的工具都不大,這樣要鑿到什么時候才能將其鑿穿?
另一手又去抓別的器具,胡亂摸索間,摸到一個微軟的瓶子,是剛才混在一堆工具里面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拿起來時手不小心按了下,有液滴從瓶口滴落,奇跡發(fā)生了!
液滴滴落的位置,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向四周擴散,隨后冰層化開。我立即把瓶子湊到鼻前聞了聞,無味。心中一動,在鑿冰的位置滴了一滴,立即就發(fā)現(xiàn)尖錐扎下去不但容易,冰塊裂開的也快了。頓然明白白金石雕刻的原理,工具是其一,這小瓶里的液體才是關鍵。它是類似于一種硫酸性質的化學液體,能夠與白金石產生反應。
也就是說,我眼前這塊看起來像冰層,實則還是白金石,因為某種原因它的溫度極低,甚至還呈露了透明。不管其原因是什么,我已找到了鑿穿它的方法。
當最后一扎子尖錐而下,徹底將石層給鑿穿時,終于引來底下所有人的注意,他們紛紛抬頭。這在剛才我就已經察覺到了,這種白金石似乎有隔音功能,無論我在這上面發(fā)出多大動靜,里面的人也都聽不到。直到這刻,兩個空間在我尖錐之下貫連。
目光膠著在那雙黑漆的星眸上,里頭有震驚,下一秒陸續(xù)猛然坐起,嘴巴剛張開就被向晚從后給捂住,攔住了他想開的口。徒剩他欲表達焦急的眼神直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