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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令高昂十分欣慰的是,莊浩猶豫了一小會,然后就毅然搖頭道:“鄧大師,對不住了,鄙人無法答應你的請求,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鄧鴻頓時怒極,自從晉級煉丹大師以來四十多年,在翠湖林何曾有筑基修士敢如此拒絕他?不過為了晉級大業(yè)一切皆可忍,他咬了咬牙,緩緩的道:“莊浩,你何苦為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孩童拒絕我的好意?大道才是你我的根本啊。”

    莊浩知道今日已然無法善了,轉而冷冷的道:“鄧鴻,他們并不是無足輕重,而是我的親人,我不會讓親人成為凄慘的藥奴,而且你那也不是什么狗屁的好意,要動手就來吧?!?br/>
    “好,很好!”鄧鴻見軟的已經確定不行,終于露出了兇相,大聲喝道:“孔華燦,動手!”

    孔華燦卻是畏畏縮縮的不敢動手,遲疑著說道:“鄧大師,那個,那個我不是他的對手??!”

    鄧鴻怒喝道:“廢物,要你何用!這是一顆四階暴靈丹,你吃了之后靈力可以短暫增強一半以上,拿去,馬上吃了!”言罷拿出一顆靈丹丟給了孔華燦。

    他雖然是筑基后期,境界上碾壓筑基初期的莊浩,理論上擒殺莊浩不成問題,但他已經幾十年都沒有和他人動手,萬一有什么意外怎么辦?他如此惜命,自然得讓手下先上。

    “暴靈丹?”孔華燦頓時變成了苦瓜臉,無奈的懇求道:“鄧大師,這暴靈丹吃了很有可能爆體而亡,即使不爆體而亡也會境界跌落,這……這……”

    鄧鴻冷冷的道:“這暴靈丹我已經參考上古丹方進行了改良,后遺癥減弱了大半,你吃了既不會爆體而亡也不會境界掉落,最多效果過后虛弱十天半個月而已,我還需要你做很多關鍵事情,不會害你,你趕緊吃了解決掉他!”

    孔華燦這才轉恐為喜,馬上將暴靈丹吞了下去。

    莊浩早準備好了死戰(zhàn),不過可惜他實力實在有限,僅有的兩種保命底牌也已經在幫派大戰(zhàn)中消耗殆盡,而且對方是兩人,一個還是筑基后期,所以他唯有選擇謹慎防守尋覓勝機,否則以他的個性早就先動手了。

    吞服暴靈丹幾息之后,孔華燦的氣息就開始猛然暴漲,最后竟然增長了八成左右才穩(wěn)定下來。

    他得意之極,哈哈大笑:“莊浩!你真不識時務,鄧大師對你青睞有加,親自來邀請你,你竟然為了那幾個無足輕重的孩童拒絕鄧大師的好意,所以你該死!”言罷施展出靈力甲,手執(zhí)心愛的中品靈器銀煞槍,迅速向莊浩威逼過去。

    有人說過,你的朋友一旦背叛你,就一定是最想你倒霉最想你死的那一個,這個孔華燦也是如此,他背叛了幫中好兄弟莊浩,此刻恨不得馬上將莊浩刺殺槍下,所以一出招就是他的最強手段。

    在暴靈丹的作用下,他的攻擊和防御都增長近乎一倍,已經接近上品靈器層次,絕對不是攻防比中品靈器層次還要稍差的莊浩可以抵擋的。

    莊浩看著孔華燦竟然變得厲害了將近一倍,頓時心中無限苦澀,痛苦的搖了搖頭,準備拼死一搏。至于那群孩童能否在四階凝靈磐罡陣的保護中逃過這一劫他已經無法考慮了。

    人力有時盡,他本就是平庸之輩,勉力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竭盡所能,如今將要就此終結,他又能有什么辦法?

    孔華燦滿眼暴戾、一臉得意的威逼過去,閃亮的銀煞槍眼看就要刺殺到莊浩的面前。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兩人中間忽然刮起了一陣風。

    那風很柔和,似乎情人的眼波,但卻是致命的。

    那風似乎很緩慢,但孔華燦才一發(fā)現(xiàn)風動,下一息他的意識里就只有劇痛和黑暗。

    血落風停,幾息前還信心滿滿得意洋洋的孔華燦變成了兩半。

    莊浩大為驚訝,鄧鴻卻是大為驚恐,大聲呼喝:“誰!到底是何方鼠輩,趕緊現(xiàn)出身來!藏頭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漢!”

    言語間即刻激發(fā)最強狀態(tài)的靈力甲,同時還摸出一張薄薄的湛藍色絲狀輕紗來,然后猛然咬破舌頭噴了一大口精血在其上。

    那張輕紗得到精血和靈力激發(fā),馬上就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即刻轉變成一個兩丈大小圓形湛藍光罩,將鄧鴻保護其中。

    此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xiàn)在小廣場之上,正是高昂。

    他出現(xiàn)之后,一個字都沒有對鄧鴻說,直接就動手。

    這一次,乃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風刃旋渦,將鄧鴻的湛藍光罩狠狠的切割起來。

    瞬息之間,響起了非常密集的嗤嗤之聲,這聲音刺耳之極,就連莊浩這個筑基初期修士都有點受不了,不得不用靈力甲保護自己的耳朵。

    鄧鴻眼看自己最強的防御湛藍光罩竟然被一陣怪異之極的橫風切割得光芒迅速減弱,頓時大為驚慌,趕緊大聲呼喝:“道友,道友,有話好好說,此事的確是我不對,我愿意賠償靈石,不,賠償你們最好的靈丹,而且承諾為你們煉丹十年,不,二十年……”

    不過他的苦苦哀求高昂根本就聽而不聞,幾十道風刃旋渦毫不間斷的狠狠切割。

    湛藍光罩的光芒不斷減弱,三十多息之后,終于啵的一聲驟然消失,又恢復了本體,然后飄然落下。

    那件絲狀輕紗雖然是一件下品寶器,但鄧鴻只是筑基后期,非常勉強才能使用,發(fā)揮的防御能力也只是勉強接近下品寶器的層次,怎么能夠抵擋高昂風刃旋渦的連續(xù)切割?

    就在此刻,鄧鴻大吼一聲:“老子跟你拼了!”言語間丹田處一陣密集鼓鳴,臨危之際悍然發(fā)動了筑基修士獨有的最后招數道基精血化靈!

    但高昂早有準備,就在鄧鴻的道基精血化靈發(fā)揮作用的前幾息,風刃旋渦之中忽然有一道碧綠的光芒閃動,瞬息之間就穿越了一丈的距離,毫無阻礙的穿透了鄧鴻的靈力甲,最后無情的刺入鄧鴻的眉心,直透后腦而出。

    鄧鴻“啊”的一聲慘叫,然后被隨之而來的風刃旋渦切成了兩半。

    他之死,在于他不夠果斷和狠辣,如果他在發(fā)現(xiàn)高昂的風刃旋渦能夠切割湛藍光罩時就馬上激發(fā)全部道基精血化靈,他有九成的機會能夠活下來,甚至可以反殺高昂,雖然之后肯定境界大跌甚至逐漸枯萎而死,但肯定不會死得如此之快;

    他之死,更是在于在他遇到了高昂,但凡遇到其他修士,基本就不會管這種破事,甚至會為了分一杯羹而出手助他。

    高昂接連殺了兩人,但臉上毫無表情,伸手輕輕一揮,收取了所有的戰(zhàn)利品,然后將兩人的尸身飄至半空,幾個火球過去,一會之后就燒成了灰燼。

    “多謝高兄弟救命之恩?!鼻f浩趕緊上前鞠躬道謝,然后無奈搖頭道:“高兄弟,這下子你有大麻煩了,那鄧鴻乃是鄧家的重要人物,極有可能被族中高階修士施以纏魂之術,你殺了他,他的殘魂怨念就會化作一股冤魂神念侵入你的識海,那種東西以我們的境界看不見查不到,但鄧家的高階修士卻可以通過秘術追查到你的身上,你現(xiàn)在馬上就得走,遠遠逃離鹿鳴城,否則你必定有性命之危。”

    高昂卻是微微一笑,道:“無妨,鄧鴻的幾縷怨念殘魂的確已經通過纏魂之術侵入了我的識海,但我已經將它壓制,隨后就將它清除出去,這一點你不必擔心”

    莊浩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又道:“高兄弟,雖然如此,但終究還是極大的隱患。此事本來與你無關,你如此修為大有前途,何苦自找麻煩出手助我?要是你因此被鄧家高階修士所殺,那不是冤枉之極?”

    高昂擺了擺手,淡淡道:“我看不慣,忍不住?!?br/>
    莊浩苦笑:“高兄弟,在這修真界里,看不慣忍不住可是要不得,修士必須要盡量容忍,很多事情都要忍住不要去管,這才有可能活下去繼續(xù)修煉?!?br/>
    高昂卻是冷冷一笑,道:“不說鹿鳴城了,我的家鄉(xiāng)就如你說的那樣,大家都推崇容忍,但結果你忍我忍,對什么齷齪事情都講究和氣生財,說忍忍就過了,為了自己利益而忍,為了恐懼而忍,忍了幾百年,忍出什么來?忍成了一個凡事皆以自己利益為上、被別人淋了屎尿到頭頂上還跪下來喊爸爸的丑陋種族,而且還美名其曰忍辱負重以期將來強大了盡洗恥辱,卻不知道骨子里頭應有的血氣早就變成了屈辱求生的懦弱?!?br/>
    “結果呢?幾百年的奴才生活徹底抹去了做人應有的風骨,祖宗傳承下來最優(yōu)秀的東西幾乎半點都沒有留存,幾乎只剩下狗茍蠅營,即使后來頭頂上的大山去掉,但骨子里頭依然還是徹頭徹尾的奴才,利益的奴才?!?br/>
    高昂的語調帶著冷漠和厭倦,應有的憤慨竟然半點不存,似乎已經心枯神燼,“有些事情可以忍,但那些涉及到對錯原則的事情就絕對無法忍。而且我來到這世上也不是為了忍而來的,莊兄,我寧愿死,有些事情我也忍不下去?!?br/>
    莊浩帶著歉意的說道:“高兄弟,你救了我,我本不該和你說這些話,說這些話就好像怪你多事救了我一樣。但正因為你救了我,我才冒昧和你多說兩句,三五年前我也和你差不多,結果呢,我現(xiàn)在怎么樣你也看得見,實力墊底,境界多年無寸進,將來更是沒希望?!?br/>
    “所以,我還是想勸你盡量多忍耐,忍不了也必須要忍,否則你死了一切歸零,忍不忍又有什么意義?你不像我,我已經基本沒有什么希望了,但你不同,你能夠將風屬性鉆研到這種程度,想必悟性超強,如果因為一些小事不忍丟了性命,那得多可惜?。俊?br/>
    高昂卻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xù)下去了,因為這種事情再說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于是回歸正題,問道:“除了那個孔華燦之外,還有誰知道這個地方?”

    莊浩嘆息一聲,然后道:“沒有了??兹A燦是和我關系最好的幫中兄弟,我一直很相信他,曾經帶他來過這里一次,有點我如果死了就拜托他照顧這里的意思,卻想不到……唉?!?br/>
    高昂并沒有順話談及孔華燦,他也不想為這種人多說什么,轉而再問:“那這里還安不安全,需不需要馬上轉移?”

    莊浩沉吟了一下道:“鄧鴻拋開家族配備的金丹初期護衛(wèi),只帶孔華燦前來,說明他此行是秘密所為,不想為家族之人所知,那這里就和以前一樣,暫時不需要換地方?!?br/>
    高昂沉思了一會,然后勸道:“事關那些孩子的安危,我們怎么謹慎都不為過。萬一鄧家通過清查鄧鴻的人際關系,查到孔華燦然后追索到你的身上,那就糟糕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盡快轉移,如果有可能,盡快離開幫派,到別的城區(qū)甚至到城外找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

    莊浩知道高昂所言甚是,點頭承諾道:“高兄弟,你放心,孩子們的安危在我心中始終是第一位,幫主收留培育之恩我已經多番用性命報答,也基本不欠他什么了,脫離義合幫也沒有什么不可,我會依你所言,到城區(qū)換購一些修煉資源后,就馬上找地方遷移?!?br/>
    “那就好。我們再去看看廖振光?!备甙阂娗f浩從善如流,稍稍放下心來。

    他雖然很想幫忙,但并沒有要求參與其中,除了他沒有時間之外,主要是他要殺湯凱報仇,自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同時也非常擔憂榮三小姐或者韓文君在暗中監(jiān)視他,他若是參與其中,就會和那些孩童牽涉過深,到時候說不定他反而連累了莊浩和那些孩童。

    言罷他就轉身走入那個幽深的通道。

    “好,一起去。”莊浩不知道高昂為何要他一起去看廖振光,但這只是件小事,于是對躲在陣法之中的那些孩童做了個安心的手勢,然后就跟在高昂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