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坐落在冰雪州的另一座城池。
這里被人們稱為“富饒城”,因為方家,是整個冰雪州,最有錢的一個家族。第一,方家站在冰雪州的頂尖。第二,方遙背后,有南羅琦州那位老祖。
每一年,都會有無數(shù)的財寶,從羅琦州運送過來。
謝寶樹來到富饒城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里景色有所不同。古城樓巍然屹立,完好無損,街道兩旁全部是仿古建筑。從建筑形式,到門楣、門樓、題匾、裝飾,再到路面,處處細節(jié),無不體現(xiàn)出古老意味。而街道上的小攤小販,小商品,似乎也與別處不同。那些成盤、成條狀的艾蒿,都給人無限的親切感、自然感、回歸感,讓人流連往返,其樂無窮。
這里沒有冰雪,聽說是因為南羅琦州那位大修士,親自來到富饒城,幫方家給設計了一座陣法。此次冰雪州靈氣動蕩,好像也沒有影響到富饒城。
從外面往里看,一片春色。
橫亙綿延的城墻,青石鋪就的深巷。翹檐凌空的市樓,古樸典雅的客棧。讓謝寶樹有了一種回到長安城的感覺,他跟楊山鬼慢慢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里面美景雖好。
卻還是一片慘狀,餓肚子的人,到處都是。
方家雖然有錢,但是也沒有太多的存糧,現(xiàn)在冰雪州這個情況,有錢,也是不一定能買到糧食的。再加上,四周有許多平民,慕名來到富饒城。所以這邊人滿為患,個個食不果腹。
天災人禍從來都是不可控因素,尤其在蘇媚兒亂搞的情況下,富饒城的生活并非是想象的那么美好,炊煙裊裊一片和諧。易子相食,以骨為薪,吃觀音土。
這些情況,在富饒城雖然沒有,但是在別的地方,謝寶樹見了不少。
冰雪州本就資源不豐富,現(xiàn)在碰上這種事情,能怎么辦?大唐皇帝,在忙著建立萬里長城,就算找人來救助冰雪州,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謝寶樹跟楊山鬼,走在街道上,去往方家。方家外面,有不少仆人,正在施粥。這里排滿了人,謝寶樹跟楊山鬼,根本就擠不進去。只得御風飛起,掠過眾人頭頂,直接飛入方家。
還沒落地,四周就有無數(shù)的修士包圍過來,看著謝寶樹二人。
謝寶樹渾然不懼,說道:“在下謝寶樹,前來找方家家主方遙,有點事情。”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問道:“是你?你找我爹干什么!”
謝寶樹定睛一看,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頭上無任何裝飾,僅僅是一條淡藍的絲帶,輕輕綁住一縷頭發(fā)。頸上帶著一條項鏈,襯得皮膚白如雪,如天仙下凡般,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一條天藍手鏈隨意的躺在腕上,更襯得肌膚白嫩有光澤。目光中純潔似水,偶爾帶著一些憂
郁,給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覺。她正是曾經(jīng)跟謝寶樹對過拳的,方夢醒。
謝寶樹說道:“聽聞方家有傳送陣,相來借用一下?!?br/>
方夢醒皺了皺眉頭,問道:“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怎么能給你用?”
謝寶樹說道:“我想加入方家,一同對抗州主府。“
方夢醒微微一笑,說道:“加入是可以,我隨時歡迎,不過你只有金丹境,還不夠資格,借用傳送陣。因為傳送陣,實在是太寶貴了,不可能給你白白浪費資源?!?br/>
傳送陣是修行者者出行所用最重要的設施,乃是在相隔遙遠的地方以靈石作為能源用兩個特殊陣法連接空間從而實現(xiàn)人或物的遠距離傳送。在人間界,雖然不少見,但是極為貴重。
方家有,但是不可能隨便就借給謝寶樹。
這時,楊山鬼站出來,渾身劍意散開,問道:“加我一個,夠不夠資格?“
四周的修士,有不少境界高深的,感受到楊山鬼的劍氣,頓時為之一震。有人甚至驚呼出聲:“九境劍仙,咱們冰雪州,沒有這么厲害的劍仙吧。”
方夢醒有些驚訝,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夠,還不夠?!?br/>
謝寶樹沉默了片刻,說道:“能不能讓我見見方家家主,咱們私下聊?“
方夢醒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帶著謝寶樹二人,來到內(nèi)堂。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此時正在焚香,謝寶樹他們安靜的站在一旁。
焚香,乃是方遙日常,驅(qū)蟲避穢、放松身心。今人焚香,更關乎心情,調(diào)理心緒、清明祥和。每每疲憊時,點一支香,靈魂宛在另一處寧靜天地。
就像經(jīng)書所言“不為風搖,不為雨藏”,雖入世卻能超然。
謝寶樹看到這位方家家主,如此悠閑,心中有些急躁。但還是等在一旁,看他進行一系列的操作。方夢醒好像早就習慣了父親的所作所為,待在一旁,安靜的不說話。
好香,須得好器相配,方遙手中的香器具,是南羅琦州的那位老祖,送給他的。方遙看了一眼謝寶樹,沒有說話,繼續(xù)自己的焚香之舉。
他笑道:“琢瓷作鼎碧于水,削銀為葉輕似紙。不文不武火力均,閉閣下簾風不起。以前華老經(jīng)常跟我說,做事情,一定不要著急,現(xiàn)在看來,他老人家,還是很有遠見的。”
方遙回過頭,看著謝寶樹,問道:“上次的打還沒挨夠,現(xiàn)在又來?“
謝寶樹嘴角有些躊躇,上一次來冰雪州的時候,莫名其妙被他湊了一頓。
方遙微微一笑,看著謝寶樹身旁的楊山鬼,嘖嘖稱贊:“我滴乖乖,九境劍仙,在我冰雪州,真是少見。前些時候,還有一位曲大劍仙,現(xiàn)在那蠢貨死了,冰雪州再無劍仙了。”
謝寶樹說道:“
前輩,來找你,是真的有事?!?br/>
方遙雖是人到中年,但是生的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眼里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fā)被藍帶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
他看著謝寶樹,說道:“傳送陣是吧,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謝寶樹又問:“可否一借?”
方遙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這么好的機會,憑什么借給你呢?傳送陣每運轉(zhuǎn)一次,都要耗費大量的仙玉,就是華老,也不會讓我多用?!?br/>
華老,應該就是南羅琦州那位老祖,經(jīng)常給方家送東西的。
說完這句話,方遙再次回過頭,開始品香。原來他不是在祭祖,焚香只是他的愛好而已。香的清芬之氣具有安定心神的功效,
在靜坐調(diào)息時香作為輔助工具,有助于心神集中,是養(yǎng)道修身的文人隱士們的常備之物。
除了習靜養(yǎng)生時需要焚香之外,平時居家焚香也可讓生活環(huán)境空氣清新,起到祛邪避穢的效果。
謝寶樹有些生氣了,但還是控制著自己的心思。
一炷香之后,謝寶樹問道:“用一次,要多少仙玉?我看看能不能出的起?!?br/>
方遙沒理會他,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謝寶樹看著他,大聲說道:“現(xiàn)在冰雪州,動蕩不安,生靈有倒懸之急。你還在這里,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虧我還聽外面的人說,你方遙,是個真漢子?!?br/>
方夢醒皺了皺眉頭,剛準備開口。
方遙回過頭,笑道:“那你說該怎么辦,像你一樣,在這里大吼兩聲,就好辦了?我已經(jīng)傳訊給華老,讓他支援支援??蛇@次的事情,太過嚴重,華老就是再有錢,也不能支援一州之人的口糧。”
口糧,并不僅僅是把吃的搬過來那么簡單。
路上還要考慮運輸,儲存等等。
要知道,冰雪州,在東北方。南羅琦州,在正南方!這么遠的距離,要運東西過來,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方遙也在為這個事發(fā)愁,那邊吃的有很多,但是運過來,時間肯定得很久。
謝寶樹問道:“大唐朝廷呢,難道就沒有一點動作?”
方遙抬起頭,說道:“前些天,大唐聽說有個官員來了,不過住進了州主府。你說說看,他們能有什么動作?因為萬里長城一事,唐皇自己都覺得麻煩,顧不上冰雪州了?!?br/>
謝寶樹著急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方夢醒突然生氣道:“用什么做?像你一樣,用嘴巴?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年輕人,覺得自己很厲害一眼,就會動動嘴皮子?!?br/>
說完,方夢醒走上前,輕
輕掀開自己老爹的白衫。
謝寶樹愣了一下,方遙,身上纏滿了繃帶,隱隱還有血跡。這個男人,看似瀟灑,實則早已經(jīng)受了重傷。剛才的一切,看似輕松,對他來說,可能很艱難。
焚香,也只是為了治傷而已。
謝寶樹突然有些愧疚,自己確實,只能動動嘴皮子。
方遙笑道:“年輕人嘛,沖動了一點,可以理解。主要是那州主府,有道門高人守護,我上次帶著冰雪州的本土修士,去進攻冰雪城,城倒是進去了,可惜,州主府有陣發(fā),太厲害。”
那場戰(zhàn)爭中,方遙自己受傷不說,跟在他身邊,那些冰雪州的修士,也死了不少。
謝寶樹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方家主,我謝寶樹在這里保證,借我用一下傳送陣。我保證,這傳送陣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前輩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以性命抵押?!?br/>
方遙眉頭一皺,說道:“性命抵押?現(xiàn)在可是大戰(zhàn)的關鍵時刻,你一個金丹境年輕人的性命,能值幾個錢。這傳送陣用一次,說不定還能帶回好些糧食,救回很多人的命,你的命,不夠?!?br/>
楊山鬼走上前,如剛才一樣,說道:“那再加上我楊某人的性命,夠不夠做抵押?”
方遙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倒是夠了。”
謝寶樹朝楊山鬼投去感激的目光,這位楊大哥,實在是夠意思。當即,謝寶樹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兩封信,遞給方遙,說道:“前輩,將兩封信,以最快的速度,傳到蟄龍寺。”
方遙一看是兩封信,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信,倒還問題不大,這點仙玉,我方家掏得起。”
說完,方遙拿著信封,走到后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返回了,他看著謝寶樹,說道:“已經(jīng)搞定了,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佛陀轉(zhuǎn)世,還是羅漢投胎?”
送信去蟄龍寺,方遙當然要猜一猜,謝寶樹跟佛宗有關。
謝寶樹微微一笑,說道:“我就是個普通人,哪里會是佛陀轉(zhuǎn)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