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碎叨叨“別人家的孩子”的母親不會懂得孩子內(nèi)心的壓力與苦悶。
孩子也不會懂得母親對自己失敗人生的焦慮不安。
眼里只有親兒砸的晏寓也不會懂得,岳曉峰對自己似有若無的敵意來自何處。
晏寓此刻滿腦子只擔(dān)憂著三件事。
首先,但愿不要碰上可惡的高架限行,更不要碰上半路抽查酒駕的警察蜀黍(他畢竟喝了兩口酒)。
其次,自己大概要熬夜整理工作資料,趕在和雷均約好的時間前打包發(fā)過去。
最后的糾結(jié),自然就是后座上一瓶威士忌就趴下的傻孩子。
關(guān)鍵還是岳曉峰太狠了。
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強行灌下一整瓶威士忌,后勁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過了十一點,市區(qū)某段高架不巧限行。
晏寓不得不改道,與眾多車輛挨挨擠擠地等上幾個紅綠燈。
索性沒有遇上警察蜀黍,晏寓回到公寓的時候,心情還不賴。
他停下車,拉開后車座的門,準(zhǔn)備把藍緯言扶回房間。
老男人打開車門的瞬間,藍緯言就躥出了車子,跑到不遠處捂著肚子蹲下,稀里嘩啦地吐了一通。
晏寓的第一個反應(yīng)是,好小子,還沒有睡死過去。
愣了愣,他才開始心疼。
看藍緯言的樣子,似乎很早就想吐一頓了。
由于高架限行,路上耽擱了一陣——難道他憋了一路?
晏寓郁悶而小心地靠近藍緯言,心頭幾分歉疚。
他遞過自己的備用手帕,一手在他單薄的背上輕撫,柔聲問道,“沒事吧?”
藍緯言伸手接過手帕,仍舊捂著肚子,既不回頭也不回答,只使勁地搖頭。
地面一攤混著酒精氣味的酸腐性液態(tài)混合物,必須找人來處理一下。
晏寓打通酒店公寓的服務(wù)電話,順便讓人為自己帶塊熱毛巾和一瓶水。
服務(wù)人員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車庫,沒有半句怨言地打掃起一地狼藉。
末了,他還熱心地告訴晏寓,健身房隔壁有醫(yī)務(wù)室,如果不適可以去看看。
服務(wù)員離開后,藍緯言終于直起身體。
“哎,沒事吧?”晏寓看著藍緯言紅彤彤的眼圈,“來,喝點水,解酒藥還帶著嗎?等一下……”
話沒說完,老男人就被美少年熊抱般地緊緊摟住了。
晏寓的第一個反應(yīng)是,靠,勞資的定制西裝要沾上邪惡的嘔吐殘渣了。
第二個反應(yīng)是,左手的毛巾和右手的水都白拿了。
第三個反應(yīng)則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占勞資便宜。
等到他聽到藍緯言的啜泣聲,晏寓才認(rèn)識到,藍緯言哭了。
“那個……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晏寓生硬地安慰著,“很難受吧?我們先回房間,再好好收拾一下?!?br/>
藍緯言一個勁地搖頭,柔軟的發(fā)絲磨蹭著晏寓的頸,雙手將晏寓箍得幾乎喘不過氣。
“小言?小言?你怎么了?”晏寓十分尷尬地一手毛巾一手礦泉水,茫然地由人趴在自己胸前。
“曉峰是不是說你什么了?”晏寓又試探著問,“他那個人啊,嘴比我還賤,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藍緯言依舊悶悶哼哼地哭著。
晏寓為自己的西裝哀悼了半秒,又恍然大悟似的問道,“是那個匿名信的事嗎?”
“抱我?!彼{緯言含糊地說了一句。
“哎?”晏寓沒聽明白。
“小晏哥哥,我要你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