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更古怪。
一分鐘前還在辦公室前全神貫注看小說的孔丘老師,大步向樹林深處走來,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接著,張昊!”他大喊,同時將書扔在空中。
許明向我撲過來。
在吼叫聲中,我躲開了他,我感覺到爪子在我耳邊猛力抓擊所產(chǎn)生的氣流。我伸手抓住了那本書,但當書接觸到我的手時,它不再是書,它變成了劍就像小說中的龍泉劍一樣流轉(zhuǎn)著青色的光芒。
許明又朝我直沖過來,紅色的眼中透露出嗜血的殺氣。
我的腿變成了棉花糖,我的手抖到差點連劍都拿不穩(wěn)。
他咆哮著:“去死吧,你們這些仙裔!”
他向我飛撲而來。
極度的恐懼瞬間讓我頭皮發(fā)麻,我只做了一個本能的反應,揮劍。
金屬劍身摩擦到他的肩膀,然后從肩膀處完整的劃了下來,他好像和虛無的一樣。嘩~嘩~!
許明變成了一股黑霧,像是邪氣,也像是魔氣。不知什么時候一股微風灌穿進來,他就像人抽煙時吐出的煙霧,“嘩”消散了,尸骨無存??諝庵袣埩粢稽c黑色的殘渣和垂死的尖叫,還有邪惡的寒意,讓我就像冬天最冷的時候穿著短袖一樣手足無措。
現(xiàn)在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手上的這本古書還在。
孔丘老師不在,除了我之外,這里沒有任何人。
我的手還在抖,剛才發(fā)生的事就和做夢一樣,讓我感覺到不真實,幻幻霧霧的。
這一切都是幻覺吧?
我轉(zhuǎn)身走出了小樹林。
雨開始下了。
候小斌還是倚在柱子上,呆呆的望著前邊??浊鹄蠋熯€是站在辦公室門口,邊吃著早餐,邊津津有味的讀著小說。同學們在教室門口嬉鬧著,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我的第七感告訴我,孔丘老師對我若有若無的監(jiān)視沒有了,他騙不過我。
許明那幾個傻帽朋友還站在那里,一看到就我說:“李馳會教訓你的!”
我說:“你說誰?!?br/>
“我們同學啊,笨蛋?!?br/>
我大吃一驚。我們班從來沒有叫李馳的學生啊,我問他們幾個在亂說什么。
他們幾個只是笑了笑,轉(zhuǎn)身就走。
我問候小斌,許明在哪里。
他說:“誰啊?”
但他在回答前先停頓了一下,而且沒有看我的眼睛,所以我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不好笑哦,小斌,”我告訴他:“我是說真的?!?br/>
頭頂上,雷聲震耳欲聾。
我看見孔丘老師還是站在那里,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上前去詢問他。
他抬起頭,有點心不在焉,“哦,那應該是我的書。張昊同學,以后記得帶教材。”
我將孔丘老師的書遞給他,他如果沒說,我甚至忘了我拿著一本書。
“老師,”我說“你有見過許明同學嗎?”
他一臉茫然的看著我。“許明是誰?”
“就是總和我吵架的學生,許明同學,就是坐在我后面的那個?!?br/>
他皺起眉,神情迷茫,看起來有點擔心的樣子?!皬堦唬覀儼嗌蠜]有許明這個人,經(jīng)常和你吵架的是李馳同學,我從來沒聽過許明這個人。你還好嗎?”
我以前很習慣遇到怪事,不過那些事都很快就過去了,但這次仿佛無休無止的幻覺卻遠超我所能承受的負荷。這學期剩下的時間,整個班上都像在演一場戲,而觀眾只有我一個人。所有學生好像完全相信,坐在我后面一頭黑發(fā)、性格隨和的李馳同學,是自開學以來就一直在和我們一起上課??墒俏野l(fā)誓我在從小樹林回來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我偶爾會突然間想起某個人然后突然問他許明的事,想看看他們會不會露出點蛛絲馬跡,可是他們只會迷茫的看著我,然后搖搖頭。
我差點就相信他們了,相信許明這個人是不存在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當然,只是差一點。
可是,候小斌騙不了我,我向他提起許明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會遲疑一下才會說沒有這個人。我知道他在說謊。
有件事正在發(fā)生。或者說在宿舍樓里發(fā)生過。
白天時,我沒時間去想,但每當黑夜降臨,我總會在揮舞著爪子和尖牙的許明向我撲來的場景中驚醒。
反常的氣候持續(xù)著,這讓我心情變得更加糟糕,我討厭陰天更討厭下雨天。
大部分時間,我都會感覺到莫名的焦躁和不安。就像一個跌落深淵的小孩一樣,眼前都是黑暗和孤獨。
當然,那是在好消息來之前,因為學校通知還有一天就放假了。
好吧,我告訴自己,終于可以結(jié)束這個噩夢了。
我超級想家的。
我想和媽媽一起住在房子里,她在那細心的挑著毛衣,我慵懶的躺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還有在廚房里做飯的繼父,我很喜歡他。
但是我又有點舍不得在這個學校擁有的一切,我宿舍窗外綠綠的樹蔭、還有不遠處的那記憶中的花園、還有雨過天晴后陽光的味道。我也舍不得候小斌這個好朋友,雖然他有點怪,但是我覺得他離開我的這個假期,連我都在擔心他該怎么辦,誰會去照顧他。
我也會想念歷史課,孔丘老師講述的浩瀚文明,還有他對我的關(guān)心。
每次測驗前,我都只會復習歷史這一門課。我很記得孔丘老師對我說的話,對我而言這門課對我很重要,雖然我也不知道重要在哪。
待在這里的最后一晚,我感到很不開心,于是我把《中華上下五千年》摔倒宿舍房間的另一頭。文字開始游出書頁,繞著我的頭打轉(zhuǎn),文字像在玩滑板一樣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我不可能記得“老子”和“莊子”,還是“佛教”和“道教”之間有什么差別,至于其他的更別提了。
我在房間里踱步,感覺像有一堆螞蟻在我的襯衫里爬。
我記起孔丘老師認真的神情和他那仿佛經(jīng)歷千年滄桑的眼睛,他曾說過:“張昊,我希望你要認真對待我給你教的知識,這樣才是我希望看到的?!?br/>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書。
我從來沒有請求過老師幫我復習,但我覺得我可以和孔丘老師談談,請他給我補習一下功課,因為我很喜歡他,也能讓他看到我在努力。雖然我最多考個六十分,也許都過不了及格線,但是我就是不想讓他失望。
我走下樓到教職員辦公室去。大部分辦公室都關(guān)了燈沒半個人,只有孔丘老師辦公室那扇門半開著,光線從窗戶透出,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我距離門把還有三步的距離,這時辦公室里面有聲音傳出,孔丘老師問了一個問題。接著百分之百是候小斌的聲音說:“……擔心張昊,老師?!?br/>
我僵住了。
我不太偷聽別人說話,不過我敢說,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正在和一個老師談論你的事,你一定忍不住要聽。
我慢慢靠近。
“……整個學期,”候小斌正在說:“我是說,有一個‘仙裔’在學校里!既然我們很確定,而他們也知道……”
“我們催促他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孔丘老師說:“我們必須讓這個學生再成長一些。”
“可是他現(xiàn)在很危險,因為他已經(jīng)到年齡了……”
“沒事的,有你我保護著他,不會出事的。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這些了?!?br/>
“老師,他看到狼妖了……”
“那是他的幻覺而已?!笨浊鹄蠋熀軋詻Q,“學生和老師所形成的迷霧足夠說服他了?!?br/>
“老師,我……我這次一定會保護好他?!焙蛐”筮煅实恼f,聲音聽起來有點激動。“我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候小斌,你沒有失敗,”孔丘老師慈祥的說:“我已經(jīng)猜出那里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了?,F(xiàn)在我們只需要擔心一件事,要保護張昊,讓他活到進入學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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