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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夏天的公交車美女 正值蜀道劍閣今日一

    正值蜀道劍閣,今日一夜無眠。

    數千里外的大秦京都,曲折蜿蜒的同心巷也迎來了它今天最后一位客人。

    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誰也不敢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宗川沉默站立在察司廠的辦案堂堂間,渾身上下無不流露出軍部獨有的冷冽意味,赤裸的上身肌肉有如盤虬臥龍一般。

    對面的血棠仍是帶著金色面具,手中的海棠花茶早早被下屬換成了一杯另外沏好的大紅袍。

    “嘖—果真大紅袍還是小壺小杯細品好?!?br/>
    血棠又悠悠抿了一口茶水。

    茶水略微滾燙,尤其在北地飄雪的日子里,更是有明顯的水霧氣裊裊升騰。

    透過霧氣,另一邊的宗川身形逐漸模糊。

    眼看著宗川喉嚨嗬嗬微動,雙膝微微彎曲,腳下的青石板頓時布滿密密麻麻,有如蛛網般的裂縫!

    身處這整個大秦,論險要程度僅次于皇宮禁城,甚至是最為神秘的察司廠辦案堂,縱使宗川身為大秦虎狼衛(wèi)的虎衛(wèi)長,他竟然還想動手!他又怎么敢動手!

    血棠端著茶水的雙手微微晃蕩,似乎毫不在意這個眼前看起來“渾身爆炸”,極具危險的人。

    而就在下一瞬間,宗川整個人猛然彈出!一拳徑直砸向血棠!

    本來二人之間相距便不算甚選,咫尺之間,一只拖著血色火焰的拳頭,瘋狂撕扯著周圍的天地元氣還有零落雪花,就這樣霸道來到了血棠眼前!

    金色面具下的血棠看起來仍無表情,但是手中茶杯驟然一抖,血色紅袍抬起,沉腰后腿一步。

    頓時!那樣看起來悍不可擋的一拳,就這樣被血棠端著茶杯的右手臂穩(wěn)穩(wěn)格擋住!

    茶杯中“大紅袍”茶葉隨茶水晃晃蕩蕩,在茶杯邊緣漾出數滴,微燙的茶水悄然流入青石板縫隙中殘雪處,“嗤嗤”蒸騰冒出白色霧氣…

    血棠望了望杯中所剩不多的大紅袍茶水,搖了搖頭,正當他要感概的時候。

    宗川看到一拳才被血棠手臂格擋住,這位年輕又冷酷的虎狼衛(wèi)大人又高高抬起右腿!

    沉峻的臉龐上寒意更深!

    只見宗川右腿上的軍式制靴表面流露出淡淡的金屬光澤,狠厲氣勢死死鎖住血棠!

    接著高高抬起的右腿尤如懸空之日,猛然朝血棠肩部落下!

    正當宗川的右腿將要砸到血棠之時—

    血棠嘆了口氣,宗川崩直的右腳驟然停下!

    一套原本犀利的拳腳連勢硬生生被宗川自己本人打斷!

    其間宗川腳下與血棠肩頭之間的距離細微至極,仿佛只能留下一根頭發(fā)絲。

    而原本還狠酷冷厲的宗川此刻只是黑著個臉,高高抬起的右腿已然放下,整個人赤裸著上身,又恢復了之前的軍部站姿,冷漠望向血棠。

    血棠淡然抬起左手,撣了撣左肩先前宗川將要落腳的位置。

    然后一道溫和同時又略帶惋惜的聲音再次從金色面具底下傳來:“嘖嘖—”

    “可惜了這杯大紅袍,被你撞到灑了一地…”

    但其實此刻,如若有人在血棠身邊,只能看到原本裝滿“大紅袍”茶葉的茶水—此刻正靜靜躺著一朵盛開的海棠花!

    對面的宗川胸部規(guī)律起伏,喘息聲略顯粗重,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就是他主動停腳的那一瞬間之前,原本沉穩(wěn)的心神突然失守一瞬!

    那時眼前空無一人,唯有滿目血色!

    軍人獨有對于危險的直覺告訴他,這一腳下去,血棠或許會受傷,但是他也絕對不會好過!

    所以他那時寧可強行忍住體內的元氣逆流,也要剎住那一腳。

    血棠玩味著把玩著手中精致的小茶杯,片刻后下巴微動:“虎狼衛(wèi)的宗川大人—”

    “敬茶就算不吃—”

    “我察司廠也不會給您喂罰酒啊。”

    接著人影一閃,原本血棠所在的地方風雪一亂。

    一襲紅袍已然來到了宗川的身邊,血棠側了側頭,一手搭在宗川赤裸的上身,拍了拍宗川的肩頭。

    “我知道,虎狼衛(wèi)的宗川大人必定也有其他手段尚未使出來,但—”

    “這里畢竟是我察司廠,一切—”

    “為了陛下。”

    宗川聲若金石嗡鳴道:

    “還是那句話,我需要一個解釋?!?br/>
    血棠哈哈一笑,血色袖袍一揮,對堂邊司職人員吩咐道:“給虎狼衛(wèi)宗川大人看座!”

    ……

    同心巷內,這座沉默的建筑,終于再次迎來了它的沉默。

    血棠端正的整理長袍,井然有禮的坐在石桌的一邊處,面前的“大紅袍”再次盛滿滾燙的茶水。只不過,先前那一瞬間出現的海棠花卻就此悄然隱沒。

    相對而坐的宗川,則是雙手抱頭,枕在石椅之上,雙腿高高翹在石桌邊緣,面前同樣是杯滾燙的“大紅袍”。

    時有看座上茶,如若茶水溫涼微冷,即是意味著著主人想要客人快速喝完這杯茶,好早早離去。

    故另有“人走茶涼”一說,但是茶水若是滾燙,則是可以細細品茶良久,意味著主客能夠聊以坐談。

    宗川面無表情的端起茶杯,看也不看便吸了一口茶水,下巴微動,隨意漱了漱口,然后歪頭朝地上一吐,接著又是枕著雙臂,開始望天發(fā)呆。

    對面的血棠仿佛什么也沒看見一番,仍然只是精致而又小心的品著這南地茶山特供的“大紅袍”。

    二人就這樣靜坐良久后,終于血棠率先開口:“新北橋底下關著的那位,叫綠沈是吧?我看過他的密令卷宗,如今已經派走他了…”

    “他留在我們察司廠辦事,只會比死去更加有用?!?br/>
    一邊的宗川似乎憤憤不平的回應道:“哼,綠沈綠沈…你知道他和十幾年的那件事的關系嗎!”

    “我當然知道?!毖臒o聊的敲打著茶杯的杯口邊緣。

    “那你就也應該知道,那件事,尤其是像他這種人,就不能留有活口。”

    宗川喝了口茶,接著繼續(xù)沉聲說道:“是的,一切為了陛下。但是這樣的人活著,只會永遠會礙陛下的眼!”

    血棠沒有接著宗川的話往下說,反而提起來另一件事說道:“我想,渭城最新的卷宗你已經看過了吧?”

    宗川沉聲回應道:“嗯,我知道,劍閣的那位小師叔邾離出現在我大秦渭城,似乎有不可知之地的人在追殺他…”

    血棠不屑望向宗川,嘲諷說道:“十幾年前那件事,邾離也或多或少的陷身其中,你們軍部忙前忙后,怎么不去殺了他為陛下除憂?”

    “你以為?邾離的行蹤是誰透露的?”

    “是我察司廠暴露了藏于齊國近三分之一的死士密探才換來的情報!”

    “然后又散布給了山上各宗門。”

    “邾離,這才身陷追殺?!?br/>
    “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邾離被一路追殺,劍閣也不知情,那么他只能抱著必死的決心—”

    “去找當年那件事遺留下來的那個孩子?!?br/>
    “也只有他最清楚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因為梅…那個背叛了偉大陛下的梅遠!”

    “梅遠在臨死之前只相信邾離…”

    宗川突然整個人不小心跌了一下,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他皺起眉頭,小聲問道:“梅…梅遠不是失蹤了?”

    血棠冷笑一聲,不再回答這個問題。

    宗川見勢,自清楚這必是當年的密辛,于是也不再追究,但是他又迅速想起一件事,略顯擔憂說道:“邾離…邾離身為劍閣這一代的小師叔,劍修又向來注重殺伐,恐怕,不會就這么輕易陷入死局…”

    血棠仍是淡然把玩著面前的精致小茶杯,隨意說道:“我設了個局。”

    “邾離在此前必然會出現在東齊?!?br/>
    “他但凡出現在東齊,我就有一萬種方法讓他遇到葉流云…”

    “你覺得,葉流云見到了劍閣的人?會讓邾離安然無恙?”

    “還是說,邾離什么時候已經能夠打的過劍魔葉流云了?”

    嘶—好大的手筆!暗中之意調動諾大東齊三分之一的死士送死,接著又挑撥不可知之地的圣山出手,并且在此前,還設局讓邾離入東齊,借劍魔謝云流之劍對邾離動手!

    “你…這一切…”

    “都是為了殺死邾離?!”宗川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面前這個情緒溫和的男人,心中不由想到,莫非自己也在無形之中陷入了他布的棋局?

    “不不不—”

    “殺死邾離?比起這個,我只想利用邾離找到當年那個孩子…”

    血棠舔了舔大紅袍茶水浸潤的嘴唇,然后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的歸來。

    “現在這個時候,那個孩子應該已經找到了,嗯,應該就在渭城吧?”

    “這是陛下的骨肉—”

    “但這十幾年前的事兒—誰又能確定這真是陛下的骨肉?”

    血棠喉結微動,張開雙嘴,“嗬嗬”無聲而笑。

    但正當血棠再要端起茶杯之時,石桌旁突然出現另外一位血袍男子,風雪紛擾之下,銀色面具熠熠發(fā)亮。

    銀色面具男子安靜跪在一旁,嗡嗡的聲音從面具背后傳來:

    “大人,綠沈回信,中途洛水圣山圣女現身?!?br/>
    “那個孩子…也隨之而去了?!?br/>
    “啪”的一聲!血棠手中茶杯應聲而碎,不過杯中茶水,早已溫涼。

    血棠輕輕摩挲著下巴,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手指上的“赤”字指環(huán)時而閃爍,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味。

    “真是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