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兩人的鮮血祭祀,就可以根除禍患!”莫德信誓旦旦,田家眾人都扭頭,看著距離“檻”一步之遙的二人,但是沒人有更多的動作,他們在等待家主田灼的決定。
田灼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這二人,原來就是拿來祭祀之人,難怪,只需兩箱無人過問的功德幣,就能輕松打發(fā)。
田灼緩緩開口:“原來如此,你們的命還有這種妙用啊?!?br/>
白天師對他的話沒有多大反應(yīng),知曉田家并沒有按照他囑托的進行布置,他就已經(jīng)預(yù)見到最糟糕的結(jié)局,他的一只手還搭在賀成肩膀上,他問向賀成:“害怕嗎,小子?”
身在虎穴,怎么可能不怕,但是被白天師這么一問,賀成反倒安穩(wěn)了一點,他苦笑:“前輩既然與這老先生有約,不妨把他叫醒,解釋解釋,應(yīng)該能沒事兒的?!?br/>
白天師搖搖頭:“你小子能夠預(yù)見到命運,可有想過命運是什么嗎?你既然決意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你可曾想過又是什么決定了你的命運?”
賀成啞口無言,看著正經(jīng)的白天師,他懷疑自己到底認不認識眼前的老人。
白天師松了口氣,將手從賀成肩膀上拿開,一句話在賀成心頭炸開,是白天師的聲音:“今天我教你第一步,不管命運是不是你想要的,你先要坦然面對,才有機會去改變?!?br/>
田家眾人在田灼的示意下走過來,白天師倒是頗為自覺,擺擺手,推開人群,自覺走到棺槨面前,聳聳肩膀,看著莫德,就這么席地坐下。
賀成還抱有一絲希望:“天璽城有規(guī)矩的,天璽城內(nèi)禁止隨意殺伐!你們外來者也與我們簽訂了協(xié)議,不可以隨意殺害母星人族的!”
“規(guī)矩?”田灼再也沒有絲毫掩飾,他笑了起來:“你們藍星的人還真是天真,規(guī)矩是給你們制定的規(guī)矩,是警告你們,不許隨意殺伐,你們對我們來說,不過是文明未開的原始社會,你以為這樣的世界值得我們珍惜?還是你覺得,你們藍星人族有多特殊?賤民罷了。”
田灼站在那棺槨旁邊,身上逐漸產(chǎn)生異樣波動,他額頭有一支獨角若影若現(xiàn),他想以此讓賀成認清楚現(xiàn)實。田家是犀角一族,他們在各個星域之間漂泊多年,見過太多盛世與衰亡,不斷波折,為的就是這具尸體。如今卻有人跟他談著規(guī)矩,想要阻止他,實在是可笑。
賀成被拖到棺槨前,一層氣的煉氣師,面對一群外來者,他毫無抵抗能力,田灼拍著他的臉頰,最終將其拍倒,田灼搖搖頭:“高僧,這小子實力這么差,會不會影響祭祀?”
莫德依舊是高深莫測的笑:“不會不會,把這二人的血放完就行了,血祭嘛,只是個媒介,重要的還是我的手段。若是諸位覺得差不多了,我們就開始吧?!?br/>
田灼點點頭,抱拳躬身:“那就勞煩高僧了,一旦事成,田家必定重謝!”
莫德合十,低頭看著倒在棺槨邊的兩人,最后踢了踢白天師,沖小和尚吩咐:“先把他的血放干再說?!?br/>
小和尚輕車熟路,掏出一把匕首,湊過去的時候還是極為謹慎,倒是白天師非常配合,舉起兩只手,讓小和尚輕輕松松割開了手腕,他雙手無力垂下,甚至還應(yīng)景地哼唧了兩聲,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再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賀成雖然沒被放血,但已經(jīng)開始急促喘息了,越靠近棺槨,疼痛越劇烈。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那疼痛感如同附著在靈魂之上,始終無法掙脫。與自己曾經(jīng)被施用敗氣散的感覺不同,這次不是抽離的感覺,而是有東西在涌入體內(nèi),只是那東西太過沉重,正在不斷壓迫著他。
田灼走過來,一腳踢在賀成肚子上,賀成蜷縮起來,痛苦已經(jīng)到一個臨界點了。田灼彎腰,踩著賀成的小腹將他身體扳正。他輕蔑地看著賀成,眼前的青年似乎因為恐懼而痛苦,屬于降臨者的傲然再次澎湃而出,自己身為偉大的降臨者,居然要在這里等待這種賤民的死亡。
“太弱了,你這種賤民不拿來血祭,我都想不出你能有什么用途?!碧镒普酒鹕?,居高臨下問道:“你叫什么?”
賀成雖然疼痛,但是還記得來之前白天師與自己說過的話:“白小白?!?br/>
“白小白?”田灼點點頭:“能為我田家而死,我們會將你們二人記入族史,被降臨者銘記,是你們的榮幸啊,等這里的事情結(jié)束,我們會將你們二人的尸體留下的,千百年后,或許還會有人,將你們尸骨挖出去,當然,前提是如果你們還能留下尸骨?!?br/>
田灼又轉(zhuǎn)身,看著這個不給他面子的老頭:“老乞丐,你叫什么?”
白天師雙手癱軟在身體兩側(cè),腦袋往后一靠:“你不該這么問,更不該這么說,那就算有機會去記下什么進族史,也應(yīng)該記載這是你們田家的最后一日?!?br/>
田灼深吸一口氣,只道一聲死鴨子嘴硬,便不再理會他,后退幾步等待血祭結(jié)束。
倒是莫德口中念念有詞,繞著棺槨已經(jīng)走了一圈了,路過白天師的時候還不忘踢他一腳,白天師又哼唧一聲,再次開始絮叨:“多年前啊,我與一個家族有過約定,那家族接受了神明的光輝,與神明做了個交易,但是我清楚,他們完成不了那場交易的?!?br/>
田灼沒有理會他,田家人也只是站在一旁,用他們的語言溝通,指點著那具棺槨。棺槨隨著莫德的吟唱,有了些許變化,小和尚跟著莫德,卻有些害怕,雖說跟著師父進了那么多道境,但是此地的布局,實在是詭異陰森,尤其現(xiàn)在,棺槨八角的鎖鏈隨著莫德的吟唱,開始抖動。
棺槨的鎖鏈在顫抖,而棺槨內(nèi)開始有聲音應(yīng)和莫德。那聲音低沉至極,不像是生靈發(fā)出的聲音,更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在碰撞。莫德心中愉悅,還以為多難對付呢,結(jié)果輕松就引發(fā)共鳴了,他繼續(xù)吟唱,周身有越來越耀眼的光芒閃爍,讓這個老僧看上去越發(fā)神圣。
眾人都在膜拜,田家的人雙手合十,每個人都在激動地誦唱著古老的語句,那是古老的犀角一族的語言,雖說伴隨著田家在星系間的游歷,這些語言已經(jīng)缺失了許多,但此刻在這暗室之中,隨著棺槨的顫抖,田家眾人的低吟,依舊顯露出了古奧晦澀。
莫德圍著棺槨繞了三圈,他身上的光芒向他傳遞了一個信息,解析已經(jīng)完成。莫德停了下來,張開雙手,像是要擁抱這個碩大的棺槨,棺槨感應(yīng)到他的行為,其內(nèi)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只聽得咯噔一聲,外面的那層槨,終于緩緩開啟,可涌出槨的,是一層層黑色的氣體。
黑色的氣體拍打在地面上,試探著蜿蜒前行,卻又被一股無形的束縛,限制在了棺槨方圓數(shù)米內(nèi),氣流詭異地扭動著,像是活物,白天師周圍空空蕩蕩,沒有氣流靠近他,反倒是賀成在片刻中就被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張臉露在外面。
田家的人見此情形都愣住了,莫德也呆在了原地,沒有繼續(xù)吟唱,他身上的光芒還在傳遞著信息,告訴他棺槨內(nèi)的東西沒有威脅,可是這怎么看,都不像是沒有威脅的樣子。
“高僧,怎么樣了?”田灼后退了幾步,走到了黑氣之外。
莫德下意識也想退,他都能感覺到黑色氣流在拍打自己腳踝,若非有身上的白光阻隔,恐怕就已經(jīng)觸碰上了。可如今這形勢,他又如何退的了,身后還圍著田家眾人。白色的光芒再一次傳遞回來信息,棺內(nèi)的那道意識十分脆弱,完全沒有威脅,可以勾動出來,進行吞噬。
莫德深吸了口氣,繼續(xù)吟唱,意識卻在詢問自己身上的光芒,這些黑氣是什么。
但是光芒沒有回應(yīng),像是感知不到黑氣一般。
莫德又繞了一圈,這次棺也開始抖動了,原本勾連棺槨八角的鎖鏈,在槨被打開后,依舊連接著里面的棺,棺的抖動與鎖鏈的顫動越發(fā)劇烈,八根鎖鏈上有東西開始閃爍,那是符文,密密麻麻,熠熠生輝,并且逐漸擴散,變得龐大,最終形成了八根粗壯的符文鎖鏈。
八道光芒,四道入地,四道接天。莫德滿頭冷汗,身上的光芒甚至開始勸誘他,繼續(xù)吟誦,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自降臨者將這光芒賜予自己后,從未有過這種情況。在這個時候,白色光芒儼然成為了主導(dǎo),而莫德則成為了附庸。
莫德想要停止,但是已經(jīng)由不得他了,光芒驅(qū)使著他繼續(xù)吟誦,他開口,不再是自己杜撰的經(jīng)文,而是從未聽聞的拗口語言。隨著他的吟誦,黑色的氣流不再涌動,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棺也終于在一聲脆響中打開,棺中沒有尸體,只有一團粘稠的黑色,正是那黑色在回應(yīng)莫德。
莫德說一句,那團黑色就回應(yīng)一句相同的話,田家的人高興至極,認為這是在解決災(zāi)厄了?!肮唬總€星球上的第一個“觸道者“”都有著非凡的本領(lǐng)!”田灼暗自高興,慶幸自己找對了人。
老僧的聲音變得恢宏起來,連這片被空間符文固定的空間都開始顫抖,棺中的聲音也逐漸清晰,與莫德的聲音相互應(yīng)和,一時間已經(jīng)無法分別出哪個聲音是莫德的,哪個聲音是棺中的,兩個聲音逐漸加快,終于,重合到了一起,在這一刻,莫德與棺中的聲音,同時停止。
四下都安靜了,黑色的氣體不再涌動,八道符文鎖鏈不再閃爍,連棺中的那團黑暗,也沒了動靜。田家的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困擾田家一千多年的東西,似乎已經(jīng)解決了?
小和尚站在莫德身旁,心中對莫德更加崇拜了,今天晚上的事情,遠比之前任何一個道境中的情形,都更加詭異,但是師父一出手,依舊輕松結(jié)束。小和尚正想好好夸夸師父,卻發(fā)現(xiàn)莫德面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正在滑落。
小和尚低聲詢問:“師父?”
“嘭!”棺中的黑色炸開,那八道符文鎖鏈在剎那間扭曲起來,它們想要束縛住黑色物質(zhì)。符文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卻又在下一刻熄滅,但凡被棺中黑色波及,所有的符文都立刻暗淡,隨即破碎。不過剎那,八根符文鎖鏈,悉數(shù)斷裂。
異變來得太快,幾乎所有人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黑色沾染,“道”在瞬間失效,任憑田灼怎么用力嘶吼,任憑小和尚怎么哭喊,黑色物質(zhì)沒有停下來,依舊在迅速地,不可阻擋地,侵蝕著眾人的身軀。
倒是白天師慢悠悠站了起來,在田灼錯愕的目光中甩甩手,走到賀成身邊將他拉起來。
田灼呆了片刻,意識到不對勁,這老頭雙腕都被割破了,怎么流血流了這么久還沒死?白天師伸手在賀成背上拍了拍,賀成這才慢悠悠恢復(fù)神智。
白天師表情復(fù)雜地看著田灼:“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田家難逃此劫,我也清楚,就算自己插手,恐怕也改變不了多少,但畢竟與你田家先輩也算是有過交情,所以才答應(yīng)下來,如今看來,果真是做了無用功?!?br/>
田灼聲音顫抖:“你,不,前輩,前輩就是當年與我田家約定的那人?”
白天師點點頭,又伸出兩指點在賀成后腰之上,引出一道黑氣后,他問賀成:“還有異樣的感覺嗎?”
賀成搖搖頭,現(xiàn)在身體輕松至極,再無沉重與疼痛的感覺,白天師盯著手中黑氣若有所思,片刻后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玉瓶,隨手捏了個符,將那道黑氣收了進去。
田灼幾乎要哭出來了:“前輩既然與我田家有約,一定要救我田家啊!”
“大人要救我田家?。 陛喴紊系睦险?,在這個時候,終于再次蘇醒,可是睜眼就是田家眾人被莫名黑色物質(zhì)困住,老者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若非醫(yī)療床變化而成的輪椅,恐怕根本醒不過來。
輪椅上的老人知道如今這事情,恐怕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發(fā)展,他繼續(xù)求情:“大人與先輩有過約定的,你不能不救我們啊!大人,你要的功德幣,我們可都給你了!你不能不救啊!”
“救?”白天師反問:“這黑色的東西是死氣,從太淵之中沾染,你知道太淵之中埋葬的是什么嗎?連云上的那些種族都不敢隨意觸碰這東西,如何救?我很早以前,就與你們說過,也警告過你家先輩,若是無法承擔后果,就不要去觸碰,可惜啊,你田家太貪了?!?br/>
輪椅上的老者聞言,深吸一口氣,許久,都沒吐氣,他想起來了,在這生命的最后他終于想起來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一天,在“煌”星之上,正是眼前的大人,站在干裂的大地上,對他爺爺說的那句話:“據(jù)彼之尸,其為人折頸披發(fā),無一手?!?br/>
往事歷歷在目,“煌”星上,白天師看著還帶著泥土的棺槨,直搖頭“這東西可兇狠著呢,別看現(xiàn)在給你們田家好處挺多,遲早連本帶利收回去,要我看啊,早早覓個道境,丟進去了事?!?br/>
“大人有所不知,這棺槨有非凡的實力,入我田家不過一年,我田家就有諸多族人實力躍升,如此下去,想來用不了多久,我們田家就能成為更高一級的勢力了,到時候離開這環(huán)境惡劣的‘煌’星,也不再是夢想了!”田家老家主很是猶豫,他還是想將棺槨留下來。
白天師皺眉:“若是無法承擔后果,就不要去碰,你們想借用棺槨,但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zāi),到時候你田家被滅,還談什么躍升一個等級?”
田家老家主抱拳跪了下去:“還請大人指條明路,這棺槨能令我田家上升好幾個臺階,我們不能就這么把它送走??!”
白天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那,那就試試吧,不過要先說好,你們平日里要將這棺槨封閉在一個獨立的空間之中,否則這棺槨一旦爆發(fā)開,怕是它所在的星球,都要遭殃,業(yè)障難消?!?br/>
田家老家主有些為難:“可是,大人,這棺槨一旦進了獨立的空間,我們就無法從中得到……”
沒等他說完,就感覺到了白天師身上透出來的冷意,連連點頭,改口道:“都聽大人的,除了特定的時間,我們一定將其封閉進特定的空間!”
白天師點頭轉(zhuǎn)身離去:“對了,鑄好三千六百枚功德幣,等棺槨不受控制的時候,我自會出現(xiàn)?!?br/>
田家眾人都匍匐下去,目送白天師離去,那身影化為一個黑點,融入周圍,人群最后的年幼者抬起頭詢問:“我們真的要將這寶物封閉起來嗎?”
族長面色明暗變幻,最后模糊,記憶終于結(jié)束。
母星田家地下,黑色物質(zhì)徹底吞沒老者的生命力,而另一邊的田灼已經(jīng)木然,他額頭的犀角不受控制地顯露出來,依靠棺槨得到的進化也好,“道”法也罷,都在消退。
田家眾人與田灼一般無二,犀角顯現(xiàn),代表生命在退化,他們哭喊,還不愿意認命,很快,他們意識到?jīng)]有機會從這里離開了,于是哭喊又變成了憤怒,他們氣憤活蹦亂跳的白天師與賀成,他們是高貴的降臨者,怎么會死在這兩個賤民眼前!
田家眾人想起屬于犀角一族的某些咒術(shù),可最后卻連一句完整的古語,都說不出口,只留下嘈雜的聲音,像是犬吠,回蕩在這個地下空間中。
過了許久,四下徹底安靜了,倒是那小和尚與莫德還在抽搐,他們身上都有白色的光芒在閃爍,二人明顯還有意識,但是不敢動彈,甚至不敢說話,他們望著白天師,既畏懼,又似乎在期盼憐憫。
可白天師沒有看他們,他看著還在蔓延的黑色氣體,嘆了口氣:“這死氣過盛,很快就會蔓延到外面,要是沒人來阻止,天璽城怕是完咯。”
賀成不解:“前輩不出手嗎?”
“天璽城來了這么多人,哪輪得到我出手。”白天師抬手,這周圍的符文早就被死氣沾染,他隨意一震,便震開了一個窟窿,地上那層已經(jīng)起了火光,似乎是方才符文破裂的過程中,又觸動了什么陣法,火焰從窟窿處落下,漂浮在死氣之上燃燒,白天師提著賀成一躍而出。
沒多久,田家整片地面都震動起來,隨即坍塌下去,一股一股的黑色氣體蔓延出來,周圍有人注意到了,很快有人出手,但是無濟于事,越來越多的修道者參與進來,最終,天璽城一個大陣開啟,田家的那片空間被切割開來,眼看切割就要完成,有人人影跌跌撞撞出現(xiàn)了。
是莫德!
遠處同德樓的樓頂,借助白天師的能力,賀成看到了這一幕:“前輩,那個戎州的老僧還沒死!”
白天師有氣無力地應(yīng)答:“是啊,他殺了他徒弟,用他徒弟的生命灌溉了他身上那些白色的光芒,所以才能逃出來,這不正是你所預(yù)見的嗎?行了,你別管別人了,這個東西你收著?!?br/>
他掏出玉瓶,正是之前收納的那道黑氣,黑氣異常安靜,若非親眼所見,誰能將之與導(dǎo)致田家覆滅的東西聯(lián)系在一起。
“記得我說的話嗎?”白天師直勾勾盯著賀成:“你是個稀有容器!而且就在剛才,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容器,不同于以前我所見過的,你十分特殊?!?br/>
白天師將玉瓶遞出去,繼續(xù)說道:“你可知你被黑氣包裹住的時候,雖說昏迷了過去,但你卻實實在在地容納了這一道死氣,古往今來,我從未聽過,更沒見過有活人能容納死氣。你九脈斷絕,看似斷了活路,可依我之見啊,正好,在這世間覓九道奇絕之氣,為你重塑九脈!”
見賀成不語,白天師蠻狠地將玉瓶塞到賀成手中:“而這道死氣,就是你容納的第一道氣!”
賀成看著手中玉瓶,他并沒有太激動,他清楚得記得方才在田家地下的感覺,那種鉆心徹骨的痛苦,他不可能忘記。可他也明白,白天師說得對,自己既然能容納這道死氣,或許,真的能重塑九脈?
白天師滿是褶皺的臉湊了過來:“對了,你不是預(yù)見了自己的死亡嗎?是天災(zāi)還是人禍?”
賀成想了想,夢境雖說詭異,但絕不是天災(zāi),他道:“是人禍?!?br/>
“這就對了嘛,”白天師似乎更高興了,又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既然是有人要殺你,最好的辦法是什么?最好辦法就是讓你強大起來嘛,他殺不了你,你不就能活下去了嗎?你還在猶豫什么?你在指望我給你畫一道符文改變你的命運嗎?”
說著白天師抬手一捏,一個符文出現(xiàn),他松手,符文又散去:“在你昏迷之前,我問過你一句話吧,你能夠預(yù)見到命運,你有想過命運是什么嗎?”
面對白天師咄咄逼人的問詢,賀成思緒越發(fā)凌亂,他想起自己的弟弟為了自己,已經(jīng)與外來者有聯(lián)系了,他想起在休與山中,不論多小心,都會因為只有一層氣而受到無端挑釁與嘲諷,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長青天里的逃亡,他想起田灼以及無數(shù)外來者高高在上的樣子。
最后,他又想起那個夢境,那團霧氣,那張慘白恐怖的臉。
這么多年來,自己何曾安穩(wěn)過?可自己又做錯了什么呢?那或許是這世間有什么東西錯了。
“什么是命運?”白天師還在問。
賀成終于回答了:“命運是選擇,田家一直都在選錯誤的東西,所以他們覆滅了?!?br/>
“那你呢?你要怎么選?”白天師看著他,遠處傳來震動,在白天師身后,那片空間徹底被切割開,黑氣在咆哮,卻不能逾越空間的規(guī)則。
賀成將玉瓶收了起來:“我只是想活下去,還請前輩指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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