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開門的是趙一曼。
蔣素麗審視著趙一曼。
趙一曼比自己大幾歲,非常漂亮,一看就是大家閨秀,落落大方。
門關上,趙一曼向蔣素麗伸出手去,道:“你好,我是趙一曼?!?br/>
和趙一曼輕輕握了握手,蔣素麗道:“你好,我是蔣素麗?!?br/>
蔣素麗有點不舒服,趙一曼明顯知道她是誰,而她不知道趙一曼是何方神圣。
在奉天,她不應該是韓立最近的下屬嗎?
趙一曼道:“東西帶來了嗎?”
蔣素麗道:“帶來了?!?br/>
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蔣素麗把文件袋遞給了趙一曼。
趙一曼接過,打開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摞地契和產(chǎn)權憑證,但這些地契和產(chǎn)權憑證有很多是一模一樣的。
趙一曼苦笑,這真是太瘋狂了。
看到趙一曼的表情,蔣素麗意識到,這個女人知道韓立用這些地契和產(chǎn)權憑證做什么。
這些地契和產(chǎn)權憑證如假包換,是她想辦法叢發(fā)這些證照的機關弄出來的,不三頭對面,沒人能發(fā)現(xiàn)是假的。
弄這些東西,一旦事敗,她就會被牽扯出來,但韓立說不拍,讓她放心大膽去做。
韓立要干什么,蔣素麗實在是好奇,忍不住問道:“他弄這些東西干什么?”
趙一曼嘆了口氣,道:“你等一會兒,他一會兒過來。”
蔣素麗道:“他也在這兒?”
趙一曼道:“在。”頓了頓,又道:“他在見人,應該差不多了。”
過了幾分鐘,韓立進了屋,在沙發(fā)上坐下。
趙一曼道:“蔣小姐想知道你用這些做什么?”
韓立道:“還看不出來?我想把我們家的土地和產(chǎn)業(yè)多賣點錢。”
蔣素麗不敢相信,她吃驚地道:“你……詐騙!”
腦袋不夠用,蔣素麗晃了晃頭,道:“馬上就露陷的!”
韓立笑道:“露陷前我就人間蒸發(fā)了?!?br/>
蔣素麗道:“那你……”
“我暴露了,得撤。”頓了頓,韓立道:“你也暴露了,也得撤。”
蔣素麗看著韓立,目瞪口呆。
韓立又道:“我會把車廠炸了,把日本人都殺了?!?br/>
又一個炸彈,不過,這回把蔣素麗炸清醒了。
蔣素麗的臉白了,半晌,她問道:“上峰知道嗎?”
韓立道:“你說呢?”
完了!
如果韓立真這么干了,那這事兒就太大了。國民政府怕日本人怕到死,這事兒一出,上頭就得把奉天站全拋棄。
那樣,他們就徹底完了。
她能阻止嗎?顯然不可能。
突然,靈光一閃,蔣素麗瞪大眼睛,道:“劫軍列也是……”
韓立點了點頭,道:“不錯,是我。”
蔣素麗阻止的想法一點也沒有了,沉默半晌,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韓立道:“我對國民政府非常失望。”
蔣素麗有氣無力道:“你是**?”
搖了搖頭,韓立道:“我不是,她是。”
看了趙一曼一眼,蔣素麗苦笑道:“有分別嗎?”
“有。”韓立道:“我不相信國民黨,也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br/>
蔣素麗一愣,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韓立道:“國民黨、**之外,我建立另外一股政治力量?!?br/>
吹氣呢!
蔣素麗坐在一旁,默默發(fā)呆。
韓立說這么多,是為了把蔣素麗等人收歸己用,其中主要是蔣素麗。
韓立偶然發(fā)現(xiàn),蔣素麗是數(shù)學奇才,對數(shù)字極其敏感,進而也就知道了蔣素麗是密碼天才。
蔣素麗是聰明人,他是蔣素麗唯一的稻草。
―――――
宴會廳金碧輝煌,數(shù)百人觥籌交錯,奉天的頭面人物幾乎全到齊了。
韓琦升任奉天警察局長不到四個月,又高升了,而且,這次升到朝廷里去了,成為了朝中大員。
韓琦升任了滿洲國警察部的副部長,常務副部長,也就是權力最大的副部長。
韓琦臉上開了一朵永不敗的花,簡直合不攏了嘴,他沉沒在人們艷羨的海洋里。
藤田一郎和崗村小島也在,他們也都滿面春風,頻頻舉杯。
上次,韓立裝在信封里送給他們的是車廠的股份,每人百分之二。
他們倆都知道這百分之二的股份意味著什么。
韓立陪在藤田一郎和崗村小島身旁,他現(xiàn)在是當紅炸子雞,奉天最紅的人,沒有之一。
晚上八點,宴會結束,但人們并未散去,告知還有節(jié)目。
人人交頭接耳,不知道還有什么事。
一會兒,韓立出現(xiàn)在臺上。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光臨?!?br/>
韓立向著臺下鞠了一躬,又道:“挽留大家多留一會兒,是因為……”
拍賣,眾人覺得新鮮。
拍賣的東西現(xiàn)在還沒有,它們是東亞繁榮車廠即將生產(chǎn)的第一批十八輛特制的轎車。
“……每輛車都有至尊的天皇陛下親自簽署的證書!”
瘋了。
韓立站在一旁,看著不斷刷新的報價,心滿意足,今晚之后,他這塊金字招牌的成色更足了,騙起人來,更是如魚得水。
―――――
早上,黑色的轎車開出了韓家的大門。
車里,坐著韓立和韓昌。
韓昌要到哈爾濱談筆買賣,韓立送韓昌去火車站。
時至今日,韓昌對這個弟弟折騰的本事嘆為觀止,望塵莫及,但是,他心里的不安一直都存在。
雖然對車廠的事兒插不上手,但看韓立這么折騰,韓昌也知道窟窿一定不小,但他無能為力,因為韓琦支持韓立。
韓琦認為有了權,還能沒錢?
有權就有錢,這話是不假,但韓昌這心里卻總是不落挺。
坐著車里,韓昌免不了又嘮叨,韓立的態(tài)度極好,但突然,韓立毫無征兆都出手了,韓昌一聲沒吭地昏了過去。
轎車在火車站前經(jīng)過,但沒停,然后直奔蘇家屯,半個多小時,車開進了韓立的老巢。
韓昌提前下地獄了。
韓立給眾人上了一堂特戰(zhàn)課,審俘。
二十分鐘,韓立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在場的人,所有人的汗毛根發(fā)炸,他們見識了什么叫大義滅親,或者說,冷酷無情。
眾人對韓立無不又敬又怕,至于尊敬多些,還是懼怕多些,他們也不知道。
―――――
韓立嘆息。
他不舍,不舍他的詐騙事業(yè),錢太好賺了。
另外,鬼子的設備還沒有全運來,多撐一天,鬼子的損失就更大。
原本還可以玩幾個月,他和供貨商賒貨的時間都是一年,離結賬還有一段時間,但干的太猛了,動靜鬧的有點大。
賒貨賒得急了點大了點,以至于不得不提前賣韓家的產(chǎn)業(yè),而大賣韓家的產(chǎn)業(yè),也就意味著走人了。
韓家人和買了韓家產(chǎn)業(yè)的人都逼著他走人。
為了安全計,該撤啦。
趙一曼和蔣素麗是帳房,一開始,她們激動、震驚,但現(xiàn)在,全都麻木了。
趙一曼和蔣素麗先撤。
看著剩下的地契和產(chǎn)權憑證,韓立難受,一張就值幾十萬大洋??!
蔣素麗很有分寸,但韓立這個樣子實在是……她忍不住道:“是不是太過分了?”
韓立道:“什么過分?”
蔣素麗道:“你騙了那么多小商人,知不知道會讓他們破產(chǎn)?”
蔣素麗的父親也是小商人,知道小商人的艱難,感同身受,韓立想了想,鄭重地道:“財富不管在誰手里,只要是在滿洲國,不管愿不愿意,實質上,都會成為日本人的血液,所以,我們是在抽日本人的血,補自己的血,怎么做都不過分?!?br/>
蔣素麗愣了,半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