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介于藍與灰的顏色,稀疏寂寥的星光在天邊忽暗忽明的閃爍著,像是不停眨動的眼睛。
不知不覺間,居然走進了那片熟悉的灌木叢,果真只有這個地方可以去嗎?
穿過踩踏形成的小路,我就見到了那棵湖中樹,柚子花無聲的綻放著,空氣中暗香浮動。
再仔細一看,樹上躺著一抹熟悉的剪影,我苦澀一笑,他又來這里了,因為睡著了并沒有發(fā)現(xiàn)穿行在這泓湖水中的我。
當我來到樹下,才發(fā)現(xiàn)好久之前他給我做的秋千已經(jīng)拆掉了,我站在樹下靜靜地望著他,鑫宿,你一定很恨我,對不對?
眼中浮起一片迷蒙的水霧,我轉身打算往回走,如水般清淺的聲線卻從我的頭頂上方意外的傳來:“這就走了么?”
“呃,你醒了?”我不得不回頭仰視著鑫宿,他坐直了身子,潔白的柚子花瓣紛紛擾擾的落至他的雙肩。
鑫宿居高臨下的乜斜我:“你是特地過來看我笑話的?”
我搖了搖頭:“不是,只是腳不聽使喚把我?guī)У竭@里來了,況且你有什么笑話可以讓我看?”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我方才的話,然后疑竇叢生的問:“腳…為什么會不聽使喚?”
“我,我也不知道……”我感覺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好像不太好,透過鑫宿的發(fā)問,我才明白心里到底有多不甘,我不想和七朔訂婚,我想和鑫宿在一起,可是卻又像七朔說的那樣我無從選擇。
鑫宿忽然一手指著胸口的位置說:“或許是你的心想來這里?!?br/>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么樣?”我并沒有正面的作答。
他表情一滯,旋即說道:“大概…不會怎樣……”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是否據(jù)實,但我的胸口是一陣窒息般的難受,可他不會知道這樣的一句話,給我內心造成了多大的波動。
“所以在聽到我和七朔訂婚的消息時,你才一點反應也沒有…其實這樣很好,真的很好……”我苦不堪言的自說自話,至少在晚餐的時候他沒有出言阻攔我。
鑫宿眉心微皺:“那我應該是什么反應,或者說你希望我是什么反應?
他問我的同時,我也在心里暗暗地問自己,是啊,我希望鑫宿是什么反應呢?希望他阻止我和七朔,然后我在告訴他,我會跟七朔訂婚的,再一次深深地傷害他!這才是我希望的嗎?
“……”這次,我選擇沉默。
鑫宿瑩亮的雙眸牢牢地鎖定著我,開口卻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就是說,你真的要和他訂婚了?”
“……”
“還是你并不想和他訂婚?”
“……”
見我始終不搭理,他終于冷下臉說:“浦臨櫻,我在跟你說話!”
“鑫宿,什么都別問了好嗎?”我采取對他的表情視而不見的態(tài)度。
沉默了些許,鑫宿忽然這么說道:“你一直這樣仰著頭和我說話,不覺得累么?”
“好像是有一點兒。”
“上來坐一會吧。”他拍了拍身邊寬闊的樹杈說道。
“好?!?br/>
我也沒料到自己會答應的這般快速,鑫宿有些發(fā)怔地看著我,最后目光變得更加不可思議,因為我已經(jīng)爬上來坐在他的身旁,耷拉著兩條腿沖他微笑。
“啊嚏!”就在這時,鑫宿打了個噴嚏,接著他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
“又感冒了嗎?以后來這里的時候多穿一點吧!”我拿出一方手帕遞給鑫宿,然后靠近他希望用自己微薄的體溫驅散他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