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蕭聞言,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門外微露出的半把浮塵。
凌蕭起身,走了出去。
“皇君?!币蛔叩介T口,李公公跪下行禮。
凌蕭瞥了他一眼,道:“起來吧,何事?”
小李子諂媚一笑道:“這不,皇上早朝時,惦記著您,讓奴才來伺候著,還讓奴才帶了一些早膳過來?!?br/>
這般說著,小李子朝后揮了揮手,不多時,外面走進兩排太監(jiān),手里都端著精致的盤子,朝凌蕭行禮之后,恭恭敬敬的將盤子端進了凌蕭的宮殿。
凌蕭眼瞧著,跟上走去一看,發(fā)現美味珍饈擺了滿滿的一桌。
“這……”凌蕭皺眉。
小李子忙上前解釋道:“皇君,這些都是皇上心疼您,特意囑咐奴才給您備上的。”
說著,小李子瞧向桌面,特意討好道:“皇君,您瞧瞧,這些菜品,皇上自己都從未要求過,卻特意吩咐奴才給您備著,皇上對您可真是最好的?!?br/>
小李子說著,一臉的嘚瑟,似乎得寵的就是他本人一樣,凌蕭輕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小李子連忙收斂了自己的得意,清了清嗓子湊近凌蕭道:“皇君,除了這個,皇上還要奴才將這個交給您?!?br/>
小李子攤開了手掌伸到了凌蕭的面前,凌蕭低頭一看,發(fā)現那手掌中躺著的是一枚鑰匙。
凌蕭掀開眼皮看了小李子一眼,小李子會意的解釋道:“這是皇宮內庫的鑰匙,一直以來是賢妃保管的,可如今,皇上讓奴才拿來給您,皇上交代說,您需要什么,無須經過他的同意,只管去拿便是。”
說完,小李子鄭重的將庫房鑰匙交給了凌蕭。
凌蕭訝然的挑眉,皇帝這可真是皇恩浩蕩了。
這內庫的鑰匙就這么給自己了?
里面的東西隨便自己拿?
凌蕭眼珠轉了轉,拎著那枚鑰匙笑了。
皇帝既然這么大方,那他干嘛不接受。
等他把皇帝的內庫給搬光了!看皇帝還拿什么來大方!
本著仇富的心態(tài),不滿的想著,凌蕭用完早膳,就往皇帝的內庫走去。
去了才知道,自己所謂的搬光是有多天真。
這內庫的財寶,滿滿得堆了五個房間,奇珍異寶應有盡有,要搬光,光憑凌蕭一人,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凌蕭四處看了看,在最里邊的一件屋子桌面上,看見了一塊通體透亮的暖玉,暖玉色澤細膩,光澤油亮,即使是凌蕭這個外行人看來,也能看出這玉必定價值不菲。
但令凌蕭奇怪的是,玉被一個架子單獨的供在最里邊的桌面上,看得出,這玉在這堆寶物中很特別。
但是,若說它很珍貴,這玉卻只是被供在桌子上,即沒有給它上鎖,也沒有將它藏起來。
這讓凌蕭覺得很是怪異,不由的多看了幾眼,就往玉走去。
小李子接受了皇帝的命令,很盡職的跟在凌蕭的身后,見凌蕭去碰那玉,眼神微亮。
他走上前湊近凌蕭,彎著腰問道:“皇君,可喜歡這玉?”
“嗯。”凌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敷衍一般應了一聲。
小李子眼瞧著,小聲而討好的道:“那……皇君拿著?”
“……”凌蕭沒有做聲,將玉揣在了手里,入手帶著微涼,而后升起淡淡的暖,握著很舒服。
近看這玉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因為玉是白色的,這虎也似是真的白虎一般,威風凜凜。
凌蕭越看越心喜,把玩著玉,就不想松了手。
小李子見狀,再次提道:“皇君喜歡不如拿著?!?br/>
凌蕭回頭瞪了小李子一眼,這小李子這般多話,就像似這物是他的一般,令人心生不爽。
凌蕭撇嘴,他知道,自己說到底,其實就是對小李子當初選擇站在皇帝那邊,心有芥蒂,此時才會不管小李子做什么說什么,心理都會不舒服。
不過,凌蕭著實對這玉心喜,也就真帶在了身上。
出庫以后,小李子并沒有跟著凌蕭,而是找了個理由后,給凌蕭行了一禮后,去了賢妃的宮殿。
這內庫的鑰匙一直以來,皇帝命賢妃保管,這內庫里面的東西進進出出,也由賢妃把關。
賬目都在賢妃的手里,皇帝這次雖說將內庫鑰匙給了凌蕭,但備用的還在賢妃的手里,內庫里面的東西隨便凌蕭拿取,但卻命小李子將凌蕭拿了什么一一跟賢妃說來,好讓賢妃把賬給算清楚。
皇帝說是什么都任由凌蕭拿取,自己并不過問,但凌蕭拿了什么,他想知道的時候,只要一查賬目就能一清二楚。
這事,皇帝命小李子來做,并沒有明確讓小李子隱瞞凌蕭,但小李子自認凌蕭心理會不舒服,也就將事隱瞞了下來。
凌蕭卻是個機靈的主,有了上輩子的經歷,他也知道,這內庫的賬一直是賢妃來記得。
這皇帝將鑰匙給了自己,卻沒有把賬一并交給自己,仔細一想,就能知道,這鑰匙必定是有備用的。
而自己拿了什么,估計也得跟保管著內庫賬目的賢妃報備。
與其等著皇帝讓自己去跟賢妃報備,還不如自己主動一些。
凌蕭這般想著,也往賢妃的宮殿而去。
凌蕭聰明的猜對了皇帝的心思,卻并不知道皇帝已經安排了小李子省下了他的麻煩,也并不知道小李子竟然會自作聰明覺得自己心理會不舒服而隱瞞了這一事情。
所以,當小李子到了賢妃的宮殿的時候,凌蕭也到了。
凌蕭與小李子都被帶到了前殿,等賢妃出來相迎。
在賢妃宮殿,凌蕭看見恭敬站在一邊,面色微顯倉促的小李子,詫異的挑眉,隨即明了,這小李子剛剛告退的理由是在騙他呢。
好個小李子,雖說不是一手培養(yǎng)的,但好歹帶在身邊一段日子,對著皇帝諂媚也就算了,如今自己和賢妃之間,竟然選擇了賢妃?
凌蕭冷冷一笑,小李子畏縮了一下,連忙低頭跪伏在地,率先請罪:“皇……皇君饒命,小李子不是有意欺瞞……是……是皇上讓奴才將皇君您在內庫拿了什么,來跟賢妃說一聲的。”
“……”凌蕭聞言皺眉:“皇上讓你來的?此話當真?”
小李子苦著一張臉求饒道:“奴才哪敢跟您說假啊?!?br/>
“哼?!绷枋捯宦暲浜撸骸澳阌惺裁床桓业??”
小李子聞言一驚,連忙伏低頭表現出恭敬道:“皇君,奴才冤枉啊。”
“冤枉?”凌蕭反問:“那來跟賢妃報備隱瞞著我,也是皇上命令的?”
皇帝那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會隱瞞自己會知道的事情?
凌蕭在心里嗤笑,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不敢發(fā)言的小李子越加冷下了面。
“這是怎么了?”突而,一道柔柔的女聲cha進,凌蕭撇頭看了過去。
是一身黃色正裝的賢妃。
與上次在皇帝面前看見的她不同,此時她化著微濃的妝容,頭戴金冠,身著錦衣華服。
正式的服裝,讓她整個人帶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凌蕭覺得有些閃眼般,微微瞇了瞇眼,便見賢妃被攙扶的小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柔若無骨的朝凌蕭行了一禮。
“臣妾給皇君請安?!?br/>
“……”
凌蕭沉默,這牧國的“皇君”相當于“皇妃”,品階比賢妃大了一級,但賢妃暫管后宮,說起來,也是可以不用朝他行禮的。
此時,她穿得這般隆重,又朝自己行了一禮,倒像是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
“先前忙了一陣,未曾前去給皇君請安,讓皇君親自登門,著實是臣妾的錯,還望皇君寬恕。”
“……”凌蕭嘴角抽了抽,心情復雜。
前輩子看多了莫綺與眾位妃子的盤旋,自己在身后給莫綺出謀劃策,而如今,自己現在這身份,就像是演了莫綺的角色……
難道自己也要和這些妃子這般周旋么?
凌蕭想想都覺得可怕,不由甩了甩頭,便開口表明意思道:“起來吧,我不是來怪你的?!?br/>
說著,凌蕭似是不想和賢妃多言,直接從懷中掏出了從內庫里拿出的那玉,給賢妃看了一眼,頗為霸氣的道:“這玉,我要了?!?br/>
言下之意就是,賢妃該記賬了。
然而,賢妃看了一眼,先是詫異了一會,而后柳眉微蹙,幾次張口欲語,似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凌蕭皺眉:“怎么?”
“賢妃有什么想說的,不如直說?!绷枋挼馈?br/>
賢妃聞言,微微抿唇,琢磨了一會,開口道:“這……皇君怎看重了這物事?”
“太貴重了?不能拿?”凌蕭挑眉猜測。
“不?!辟t妃搖頭,微微一笑道:“恰恰相反?!?br/>
凌蕭一愣,賢妃娓娓說道:“這玉雖然價值連城,在宮里卻是個‘禁忌’,雖說是皇上早年佩戴的,但是后面命臣妾鎖進去了,就曾命令,鎖進去以后不準任何人碰觸這玉,違者……斬?!?br/>
凌蕭心頭一驚,看向賢妃,發(fā)覺賢妃正在暗暗打量他的表情,他微微一愣,連忙壓下驚慌,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看向她。
賢妃一頓,繼續(xù)說道:“也由此,無人敢打這玉的主意,因為碰觸了就會被斬首,宮里頭的人都說這玉是‘禁忌’?!?br/>
賢妃說著,帶了絲感慨:“這許多年過去了,這玉也該是被皇上忘記了,此次,皇上或許是忘記提醒皇君了?!?br/>
“……”凌蕭聞言低頭,望向手中的玉。
它靜靜的躺在手中,散發(fā)著暖,溫潤而細膩,入手的觸感能感受的到,這玉之前時常被把玩觸摸,此時才會如此的平滑。
凌蕭著實喜歡這玉,不由咬咬牙,握緊了手中的玉,抬頭看向賢妃道:“這玉,我收了,回頭我親自和皇上說,你記著就是。”
賢妃一愣,輕悠悠的行了一禮,應答了一聲:“是。”便將頭低下,讓凌蕭看不清她的表情。
凌蕭也懶得琢磨她的心思,轉身便要離去。
轉身一瞬,卻看見,門外走近一位熟人。
那人一身艷紅紗裙,頭梳隨云鬢,一支金釵點綴,帶著萬種風情,徐徐而進。
這人,正是曾算計自己的紅葉。
凌蕭微愣,紅葉也似是沒有料到凌蕭會在此一般,腳步微頓,隨即,她伏身,嫣嫣然的朝凌蕭行了一禮。
“皇君康安?!?br/>
“……”凌蕭沒有回話,眼神復雜的看著紅葉。
皇帝向來嚴厲律己,自己在他面前多被寬恕,是皇帝自己親口所說,底線在自己這里已經沒有了意義。
那么,這紅葉為何能逃過責罰?
這讓凌蕭很是在意。
紅葉逃過了責罰不說,還跟在了賢妃的身邊,也相當于皇帝將紅葉帶進宮。
皇帝怎么想的?
凌蕭抿唇。
“起來吧。”凌蕭冷言說道。
紅葉咬唇起身,側身站在一旁,給凌蕭讓出了一條道。
凌蕭其實除了在意皇帝那邊怎么想的,也很好奇紅葉怎么回事?
之前對自己也不算特別的差,甚至可以說關心自己,自己更是將舞都教導給了她,可她說算計就算計,這人的腦子里是怎么想的。
凌蕭盯著紅葉,探究一般仔細打量著她的神情。
紅葉將頭低得極低,似乎在躲避凌蕭的目光。
凌蕭有心問她,見她如此,也沒了問的*,他深嘆了口氣,輕飄飄的道:“你好自為之?!?br/>
說完,他錯身離開。
“紅葉,怎么樣,早膳給皇上送過去了嗎?”
走得不遠,不知賢妃有意還是無意,讓凌蕭聽到了這句話。
凌蕭微微一頓,握了握拳,抬腳離去。
“皇……皇君……”身后傳來弱弱的叫喚,明顯小李子跟了上來。
凌蕭不想理他,疾步的走在前頭,小李子小跑的緊追。
一路回到自己的宮殿,凌蕭將自己保持的冷靜褪去,露出了宛如小貓炸毛一般的表情,猛力推開自己的房門,氣呼呼的走了進去,動作粗魯至極。
最后一句話,賢妃那加大的聲量,擺明是讓自己聽到的。
這小李子有句話說的果然沒錯。
這賢妃雖然表面上不會與自己為難,卻暗地里和自己較著勁呢!
凌蕭氣惱的關上房門,抹了一把臉,轉身卻碰到了一雙透亮的黑眸,凌蕭驚了一跳,復而一看,才知道,是坐在桌旁的皇帝。
凌蕭忙伏身要行禮,皇帝起身打斷他道:“免了吧?!?br/>
“皇上……您回來多久了?”凌蕭回想起剛才自己不顧形象的動作,頗為忐忑的問。
皇帝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凌蕭一眼,答道:“來多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不想給朕看見的朕全看見了?!?br/>
“……”凌蕭汗顏,眉頭不可抑制的跳了跳。
皇帝走到了他的面前,像是發(fā)現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抬手摸了摸凌蕭的眉頭。
凌蕭一僵,卻沒有拒絕皇帝的碰觸,微涼的手撫摸著眉頭,帶點輕癢,讓凌蕭心下微動,身子便泛起了一陣的灼熱。
皇帝眼瞧著,卻突而收回了手,轉身摟住了凌蕭的腰,帶著他走到了桌邊,輕聲問道:“什么人惹了朕的皇君?”
凌蕭一愣,自是知道皇帝在詢問剛剛自己那氣呼呼的模樣。
他本想將賢妃的事說來,卻看見桌面上擺著幾碟精致的點心,點心有些微亂,看著已經被動過了,而皇帝剛剛坐著的桌邊,那里還放了半碗粥,明顯是皇帝剛剛喝剩的。
凌蕭一下子聯(lián)系到了賢妃剛才的那句話,渾身的熱度盡數散去,剩下冰涼,讓他有些發(fā)顫。
他望著那點心,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問道:“皇上,這是您的早膳?誰人送來的?”
“賢妃差人送來的。怎么了?”皇帝不知有意無意,沒有提及紅葉。
凌蕭的心涼了涼,頗為勉強的笑了笑道:“無事?!?br/>
他說著,微微掙脫開了皇帝的擁抱,皇帝瞇眼不悅,望向凌蕭。
卻見凌蕭緊緊的盯著桌面上的點心,宛如一只被侵占了領地的老虎,朝著那些點心呲牙咧嘴,恨不得將之啃咬撕裂一般。
皇帝挑眉,心下了然,不由覺得好笑,他彎起了唇角,卻似是有意逗弄凌蕭一般,撐著下顎又夾起點心吃了幾口。
這一下,凌蕭的目光就不僅僅是看著點心了,而由點心轉移到了皇帝的身上,那目光怨念得皇帝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何況皇帝并沒有忽視的意思,他轉頭,看向凌蕭,那戲謔的目光宛如在看自家養(yǎng)著的小貓揮動著小爪子一般,充滿了寵愛。
凌蕭微微一愣,皇帝的目光太過明目張膽,看得他心砰然跳動,連帶著升起的怒意,也被望下去了些許。
對視著這目光,卻也不難看出,皇帝溫柔之余,眸色透亮,目光通透,這目光望久了,就像是將他的心剖開,將他心中所想之事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一般,讓凌蕭有種心事被窺見而升起了的淡淡羞恥。
凌蕭感受著,面上漸漸升起了紅暈,染開了他眉目間的怨氣與怒意,皇帝見狀,這才悠悠的道:“朕給你一個機會,你想讓朕做什么,說給朕聽,朕會聽你的。”
皇帝的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了桌面上的點心,這樣的暗示,也讓了解皇帝的凌蕭明了,凌蕭的一下子轉怒為喜,咧嘴一笑,大膽的要求道:“皇上,凌蕭要你將這桌面的點心送還給賢妃!”
“……”皇帝挑眉,沒有做聲。
凌蕭一頓,有些錯愕,難道他理解錯了皇帝的意思,皇帝的暗示不是的示意這桌點心任由自己開口處置?
眼見著凌蕭的笑容又淡了下來,皇帝伸手揉了揉凌蕭柔軟的發(fā)絲,頗為無奈的道:“便聽你得罷?!?br/>
凌蕭滿意至極,用宮里的小廚房親手給皇帝做了一餐早膳。
早膳之時,凌蕭將懷里的那塊玉拿了出來,擺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了一眼,僅一眼,便冷下了臉皺起了眉頭,渾身散發(fā)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勢。
凌蕭一驚,連忙跪伏在地,他這才相信那賢妃所言并不虛假,皇帝對這塊玉確實不喜的緊。
雖然這段時間與皇帝朝夕相處,讓凌蕭對皇帝的畏懼降低了很多,但皇帝這一身威壓還是壓得凌蕭渾身發(fā)抖,他突然有些后悔將這玉帶了出來,言行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你想要這玉?”皇帝突而說道,目光看向跪著的凌蕭,幽深而疏離,就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凌蕭心下一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卻也不敢對皇帝欺瞞,只能懵然的點了點頭。
皇帝見狀,再次望向凌蕭手中之玉,目光深沉而復雜,饒是自認為了解皇帝的凌蕭,此時也瞧不出皇帝眼中暗藏著什么樣的情緒。
但皇帝不言不語,一身駭人的氣勢告訴凌蕭,這時候最好不要打擾皇帝,否則事情只會更加糟糕。
這玉就宛如賢妃所說,在皇帝面前就像是個‘忌諱’,只要一出現就能啟動皇帝身上的某個機關,讓皇帝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疏遠而難以捉摸。
“朕將它關進內庫之時,曾揚言,誰要是敢觸碰就當斬首?!?br/>
凌蕭聞言一顫,咬牙垂眸,恭敬而誠服的跪在地上,讓皇帝看見他的忠誠,等待著皇帝對他的裁決。
若是斬首,那么,他還有免死金牌可用……
凌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朕先前沒有與你說來,也是朕的疏忽?!被实弁欢D了口,凌蕭一愣,就聽得皇帝再次說道:“但朕也允諾了你,內庫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拿取?!?br/>
這般說著,皇帝深嘆了口氣,帶著萬分無奈的口氣:“罷了,起來,且拿著罷?!?br/>
說完,他似是不滿一般,又輕輕說了一句,似是抱怨:“內庫珍寶無數,你看中什么不好,非看中了它?!?br/>
凌蕭微微一愣,不僅是皇帝會在他面前抱怨很是令他驚奇,光是這話是個什么意思?
凌蕭起身很想詢問皇帝,皇帝卻已經朝外喚了小李子進來。
凌蕭對小李子沒有好臉色,輕撇開了臉,小李子面色蒼白的朝著皇帝行禮。
皇帝沒有細究兩人的表情,只是頗為疲倦的道:“你將剛才收起來的點心送還給賢妃,讓賢妃將皇君拿取的玉登記在冊?!?br/>
“是?!毙±钭游⑽⒁汇叮а劭戳丝戳枋?,似乎對凌蕭未將他隱瞞的事情報告給皇帝有些不可置信,但此時皇帝下達了命令,小李子也不敢耽擱,連忙行禮帶著點心往賢妃宮殿而去。
而皇帝在下達完命令之后,沒有再看凌蕭一眼,直直的離開了凌蕭的宮里。
凌蕭癱坐在椅子上,望著手頭的玉愣愣的失神。
皇帝自那之后,幾天沒有來凌蕭的宮里,卻也沒有聽聞他去其他的宮殿。
每晚都是在凌蕭的隔壁,自己的宮里頭過的。
但光是那天皇帝下達的兩個命令,且不說那將賢妃的點心退還了回去,就是那玉皇帝賜給了凌蕭,已經讓凌蕭在宮里頭徹底出了名。
讓后宮炸開了鍋。
那玉,皇帝當初下得命令猶如在耳,為了那玉,多少太監(jiān)宮女因為不小心觸碰了而丟了性命。
就是如今的后宮三妃,麗妃、冉妃、賢妃又有誰敢碰?
可剛冊封的凌蕭,不僅碰了,還成功得讓皇帝就玉賜給了他,這特大的殊榮,足以讓所有的人都明白,皇帝特寵的是誰!
哪怕這幾日皇帝不在任何宮殿過夜,也不曾招任何人侍寢,但光一點已經足以證明凌蕭在牧國皇帝心里的位置了。
凌蕭一下,成了宮里頭人人討好的對象。
當然,也成了一部分人憎恨、想要處之而后快的對象……
這天,凌蕭起了個大早,正在感慨皇帝已經多久不曾來見他的時候,宮里迎進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