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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玄關裂谷,地動山搖、殺聲震天。
不知何時起,血浮屠前鋒已出現(xiàn)了傷亡,刀兵碰撞四射的火花逐漸滲透血浮屠兵卒體表的乳白光罩,慘叫之聲四起。
于禁胸中余怒未消,驅(qū)鬼一脈四位金丹之中,兩人殞于他手、興平大都督馮庸自爆而亡,然而他心中并無分毫暢快之感。
驅(qū)鬼一脈殞隕命兩位金丹,九牛一毛;煉尸一脈少了馮庸這志大才疏之輩,更是無關痛癢;而玄陰圣宗也仍舊是雄霸北地的魔道大宗!
前路仍舊漫漫,復仇之望也仍舊渺茫。
但路遠且崎嶇又如何?復仇之望渺茫又如何?至少,數(shù)十萬梁南之兵命運已被注定,而他亦可一舒心中之恨!
仰天怒喝,于禁飛遁的身形回轉(zhuǎn)。
足尖踏著洶涌的火海,猛然俯身沖入了殊死反抗卻目光呆滯七竅流血的梁軍前軍之中。一身高達三千余階金丹境法力肆無忌憚的四下橫掃,所過之處梁軍殘卒紛紛化為粉齏。
玄關裂谷光幕前段,十余幽州金丹真人也騰出手來,飛身降入梁軍人潮之中。
一時間刀光劍影霍霍,血流成河。
天際,王倫自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吞煞真符之中抽回神念,目光須臾間穿透后天顛倒八卦陣兌位與離位的那道遮天光幕,遙見光幕之后與光幕之前的截然不同的景象。
光幕之前,梁軍散亂無序、卻悍不畏死。
光幕之后卻是不動如山!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梁軍,眸中血光迸發(fā),身形僵硬的披甲執(zhí)銳,跨馬列陣。整個過程中竟是整齊劃一、沒有半分雜亂。
更遠些的地方,萬馬嘶鳴。
馬上披掛玄色重甲的兵卒七竅之中黑霧涌動,便連胯下戰(zhàn)馬也被那些詭異的黑霧籠罩?;蚴堑貏轁u高的緣故,光幕之后迅速列陣的重騎,均是身體前傾,緊夾馬腹,手中長槍斜指天際,寒光霍霍。
這般森然的軍容,饒是自恃見多識廣的王倫,也不禁暗暗心驚。
那八卦鏡破碎之前,玄關裂谷梁軍士氣低迷且軍紀廢弛;在那黑霧彌漫之后,卻其實徒然一變,好生詭異!
思忖著,王倫單手向玄關裂谷輕輕一按,收攏一團黑霧攝入袖中,而后望著裂谷之中那道緩緩暗淡的光幕,又復冷笑起來。
“若不出意料,兌離位光幕散盡時,便是梁騎居高沖鋒之機。若非是軍無主帥、群龍無首,想必又是一場血戰(zhàn)呢——”
一道混雜著煞力的神念突兀的灌入本命真符之內(nèi),下一瞬真符之中暗淡的白色光點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萬仞玄關之巔一列列手執(zhí)弓弩的血甲兵卒從天而降。
“殺——”
“殺——”
又是一陣震天的殺聲,混雜著純澈煞力的槍箭自萬仞山巔如雨而落,箭雨如蝗!
王倫嘴角的冷笑愈濃,彈指間又有三道神念灌入真符,霎時間真符之上三十余萬白色光點悉數(shù)亮起。玄關最后方、顛倒八卦陣艮、坎位馬場之上,驀然間人影幢幢。
吼——
吼——
轉(zhuǎn)瞬,震天的虎吼乍起,響徹云霄。
數(shù)之不盡的斑斕巨虎仰天咆哮,特質(zhì)的血色甲胄之上旌旗飄搖、陌刀如林。
“殺——”
“殺——”
谷地在這一瞬劇烈的震顫起來。
天際箭雨如蝗,后方群虎呼嘯,一列列血浮屠虎豹騎陌刀橫撐,匯成一片寒光逼人的刀海,徑直沖入措不及防的梁軍重騎軍陣之中。
。。。
玄關天際青色流光之下
云無悲蹙眉負手,望著橫亙天際的那一道血色光柱,面色陰沉、默然不語。
此番北行,意外迭起,著實叫人眼花繚亂。
前空山麟首崖時有一面之緣的石姓老者、火麒麟等人現(xiàn)身梁南,興平之北萬里墳場驚見尸山老鬼、興平城中赤煉宗丹陽子與玄陰兩位真君大打出手、生死相搏,這一切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若非王倫有得自其師門清心閣的“隱術密卷”可掩人耳目,他寧可放棄此番閃襲梁軍,也不會讓青黛老妖以及貪狼星宮之秘,有暴露之虞。
只是這血柱,煌煌赫赫橫亙天際,著實太過惹人注目了。
這時,云無悲識海之中,青黛老妖目光驟然大亮,“入主興平的時機到了!”
云無悲仰天大笑,驅(qū)散心中紛雜的思緒,俯身遙望一眼玄關裂谷的殘局,旋即驀然間沖天而起,御空乘云向梁南曠野呼嘯而去。
半個時辰之后
云無悲自云霄墜落,足尖點在一處山石上,繼而飛身落在一處頗為隱秘的山澗洞府之前。
這洞府距離玄關裂谷數(shù)十里,四周一片荒蕪、枯草遍地。洞府巧奪天工的隱匿與山壁陰影之中,錯非府內(nèi)之人有意引人前來,尋常人絕難窺破此處玄妙。
云無悲踱步洞府之前,揮袖彈去滿身風塵,一步邁了進去。
須臾,隨著云無悲的身形消失,整座洞府便隱匿無蹤。
而一門之隔,竟是別有洞天!
四周府璧如若刀削、光滑平整,璧上一排拳頭大小的珠子泛著水色,綻開一圈圈湛藍的光暈。地面山間青石鋪路,兩徑山泉暗淌、涓涓而流。
云無悲不動聲色的踏步青石小徑之上,繞過一片崎嶇蜿蜒的通道之后,視野驟然開闊。遙遙望去,一座方圓近百丈的洞府大殿赫然入目。
大殿之外,兩排血甲漢子明火執(zhí)仗的侍立門前。
門后一盞通體乳白的玉璧屏風恰恰遮擋了視線,屏風之側(cè),那金姓書生羽扇輕搖,臉上擒著一抹風輕云淡的笑意。
“云公子,請!”
書生“啪”得一聲合上折扇,兩步上前引著云無悲繞過白玉屏風,步入洞府大殿之內(nèi)。
行走間,金姓書生眼見云無悲眉宇之間醞釀著一抹莫測的笑意,當即臉上綻開淡笑,溫聲言道:“時下風起云涌、群魔亂舞,正是大變之時。我赤煉宗遠居東域之西,卻并非甘愿偏安一隅之地,固步自封?!?br/>
說著,手中折扇倒轉(zhuǎn),指著這片富麗堂皇的洞府,笑道:“此乃我宗如意別府,十載之前降臨北地!”
云無悲循著金姓書生所指,四下望了一眼,倏忽之間笑了起來。
“哦?十載之前?”
一語落,繞過一片假山溪流,兩人聯(lián)袂行至大殿之中一處坐席之前,翩然坐下。而后聆聽著盈耳的泠泠水聲,目光驀然間落在了上首處正襟危坐的火麒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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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司州吉川,望月湖。
天際陰云咆哮翻卷,云中云波漾漾,人影綽綽。偶有九霄罡風拂過,吹落陰云,那綽綽的人影便在跌宕的陰云之中顯露真容。
遙遙望去,但見這些云中人衣衫襤褸、面目猙獰,體表皮肉潰爛外翻、一縷縷黑煙便在其周身冉冉升騰。
眾多形同惡鬼的云中人影上方,一尊碩大無比的棺槨凌空懸浮,又隱藏于陰云之中,只余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輪廓。
陰云東方,卻是雷霆滾動,駭人的雷光電弧炸裂開刺耳的轟鳴,雷落如雨。
望月湖畔,距離雷團極近的地方。
成片的粉色香霧裊裊漂浮,升空百丈又紛紛化作淡粉色的落英,被湖畔清風吹散。粉霧下方,一尊鳳鑾懸浮望月湖上,粉色香綃自鑾駕穹頂垂落,灑下一片旖旎的風華。
鳳鑾附近,近百身著月白青紗的女子裊裊娜娜、或站或坐,細細觀之,俱是身姿如柳、體態(tài)婀娜,哪怕是遮面的白紗,也難掩這些女子眉宇間的出塵之美意。
不知何時,天地間飄灑起清冷的水滴。
雨滴零落飄搖,墜在陰風雷云、以及那粉綃鳳鑾之上,也揮灑在了望月湖畔御空乘云的五位道人身邊。
咯咯——
這時,似有若無卻極其嫵媚的嬌笑,自湖畔鳳鑾之內(nèi)傳出。
旋即便有雪白粉嫩的芊芊素手、手拈蘭花探出粉綃之外。鑾座粉綃在嬌笑聲中掀起,藕白的玉足乍現(xiàn)。須臾,一赤足紅綢的女子宛若嫡仙般飄落在望月湖上。
“玄陰、天雷兩位真君,果真有如此閑情雅致,在這望月湖南淋風沐雨么,咯咯——”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