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氣不接下氣兒的叫嚷。
桓成子方才眸子里還有那么一絲哀怨之氣，一聽來了生意，他瞬間眼睛放光。
“沖頭？”桓成子問。
初陽誠懇點頭。
“做洋買賣的，就是那個商會的黃幫辦。”
“啊呀呀！那可絕對是個大沖頭……看來要來大財呀！”
桓成子一邊說著，一邊異常興奮的把懷中的女娃娃往我爺手中一推。
“沒想到你這個老王八，還真有招財運！選了一口好棺材，還真給我們道觀帶來了財氣。”
我爺一邊輕輕拍著女娃，一邊打探八卦。
“什么大沖頭，你這小子，天天就知道發(fā)財！”
桓成子急忙帶著眾人往湘云觀趕，路上倒是和我爺簡單說了幾句。
“那些個有錢人家，人口多，喪天害理的事兒做得更多，所以最是相信這些道家，佛家。
知道我們道觀，為啥休息的這么好？
每到逢年過節(jié)，隆重之日。都會有那些大戶人家的闊措老爺，太太們，上山吃素齋祈福沐浴，那些全都是虧心事兒做多，給自己祈求心安的！
方才我徒弟口中說的這個黃幫辦，他這兩年好像隱退了些。就在洋行之中掛個名號，許多事物都交給他家的，有能耐的幾個兒子去打理。
他今年七十三四嘍！家底兒殷實得很，年輕的時候?qū)ｉT幫外國佬做事兒，卻坑賺咱們本國人的錢。
越是這種沒良心的人，越發(fā)了大財。
不過也多虧了這些人，他們可是我們道觀的大金主。就說這個黃幫辦吧，他每年至少會在我們山上齋戒沐浴十幾天，家中無論喪事，喜事，紅白兩事，還有看宅，定穴，風(fēng)水，算日子，他都要親自來山上請教我。
尤其大戶人家親事，喪事還多。黃幫辦一個人就有十二房姨奶奶。膝下六個兒子，八個女兒。那孫子輩兒的，重孫子輩兒的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因此這黃幫辦每年，至少要給我送上十幾塊金磚的……”
七十三四，十二房姨奶奶。
呵！我心里忍不住發(fā)笑，這個黃幫辦老頭兒身體還真當(dāng)是好，娶了十二個女人，竟然還能活到這么大年紀！
他怎么愣是沒有被那些女人給掏空？
話說，我竟然六七歲時，就已經(jīng)知道被女人給掏空這種事情。男孩子出門在外，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否則當(dāng)真容易被別人給帶壞嘍！
我小步緊倒騰，跟在爺爺?shù)纳砗蟆?br/>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湘云觀。
桓成子回過頭對我爺說。
“要不一起去看看吧！既然現(xiàn)如今你也在山上，還幫我選棺材這么大一個忙。我倒也不介意，把這黃幫辦介紹給你認識一下，讓你這窮酸的老王八，也能沾上一點兒油水！”
我爺口中絲毫不在意。
“切！平生最不喜歡給那些有錢人家做事。同那些有錢人家的看門狗一般。
管他什么這個幫辦，那個洋行。在別處他是別人家的老爺，可是在我眼里，他就如同芝麻綠豆……”
爺嘴巴清高，實則他比誰都想掙錢嘞！
這種年代，錢就是尊嚴，錢就是天王老子！自古有奶便是娘，有錢便是爹。
我爺還是跟著桓成子一起去見了那個黃幫辦。連同我一起都跟在我爺?shù)纳砗螅H眼瞧瞧這真正的有錢人家是什么模樣。
回到湘云觀，我們便急匆匆趕去了待客的一間廂房。
廂房之中熏香環(huán)繞，正面墻壁上掛著三清祖師爺?shù)漠嬒?。往左有一?cè)大書架，書架上卻未擺滿書籍。只剩零星裝飾了一些精致的小古董擺件。
右側(cè)墻壁上同樣是畫，卻是吳道子的真跡，連排三副《鐘馗圖》。每一副都是價值連城，堪稱傳世重寶。
多少年之后，我才曉得。想當(dāng)初那桓成子就是特意把這三副吳道子真跡，掛在待客接人的臥房之中。
這樣一來可以彰顯自己道觀的經(jīng)濟基礎(chǔ)，也就是俗稱的撐場面。
二來便是特意擺給這些有錢的闊佬們看，讓這些闊佬們心中打鼓，能收藏的起吳道子真跡的道士，其實隨便一些散碎銀兩就可以打發(fā)的。
桓成子便會借故高抬價，一般那些有錢的闊佬幾乎在神佛方面，不會討價還價。只能心甘情愿的被宰大頭。
我跟隨在爺爺身后，同那桓成子道長一起進入廂房時。
只見廂房正對著大門兒的軟香羅塌上，正仰著一個身穿長袍大褂，手拿著細長雕花煙袋鍋子，身材合中，面色紅潤的方臉老頭。
這，應(yīng)該就是桓成子口中的洋行黃幫辦。
黃幫辦身邊還跟著一個穿緊身旗袍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看模樣頂多二十六七，頭發(fā)是當(dāng)下十分時興的云波文推片兒，緊緊的貼在面門上。
她的一張小尖臉兒，還沒有男人的巴掌大。身段更是裊娜，前凸后翹，呼之欲出。
巴掌臉女人穿的是一身兒高領(lǐng)，十分緊身的墨綠色絲綢旗袍。那旗袍叉開的很高，露出了女人一條雪白白的渾圓有肉感大長腿。
她腳下還蹬著一雙艷紅色的細高跟鞋，身上香飄十里的一股脂粉氣。
雖說我年紀小，但是我也懂得。
這種狐貍精一般的娘們兒，無論在任何年紀男人的眼中，都是足夠讓人們血脈噴張的俏美人。
看見我們進屋。
俏美人伸出自己長長的指甲，捅了捅黃幫辦松軟的屁股。
“老爺，人來了！”
那黃幫辦微微的從嘴里呼出一口煙氣，然后用萬分蒼老，卻又威嚴十足的語氣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