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冰窖中。
云末兮結(jié)束了今日的施針,看著冰床上靜靜躺著的人,輕撫過他的面容,蒼白冰冷。若不是摸到脈搏還在輕微的跳動,甚至都要懷疑他是否已經(jīng)死了。
劉繼恩已經(jīng)登基大半個月,她的鈗辰卻毫無起色。
只要還活著也是安慰的,至少他還在。
已經(jīng)想遍了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維持著沒讓他死掉已屬不易。
至于能否救活,真的不知道。
祖父這段日子傳來的消息只跟云家生意有關(guān),特批云末兮可以動用北漢內(nèi)的赤鳶和資產(chǎn),讓她能順利的度過這段難關(guān)。
知道這已經(jīng)是在幫自己,甚至同意搭上北漢境內(nèi)云家所有的資源,她心中感激。第一次感覺到祖父也是真心關(guān)心自己的,雖然一直以來都沒表現(xiàn)過。
唯獨對解毒之事卻只字未提。
心里明白,這次祖父必定也被難住了。
現(xiàn)在只有等,因為這也是唯一的希望。
安頓好邾邪鈗辰,走回密室。
坐到書案前,看著桌上的幾頁紙。
上面寫著鈗辰這些年的心血,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所有四大護衛(wèi)所知道的,云末兮讓他們寫下來,要仔細的研究,看如何布置,能否幫到鈗辰。
希望至少鈗辰醒過來的時候,能有一個相對好一些的局面。
更主要的當前的形式一定不能讓劉繼恩站穩(wěn)腳跟,乘著太子的余威還在,必須盡快著手整頓關(guān)系網(wǎng)。雖然已經(jīng)被破壞了大半,可是只要太子醒過來也必定可以重新建立起來。
四大護衛(wèi)所了解的,加上赤鳶的幫助,也能有個大概的范圍。
朱雀和玄武自然是全力配合,白虎雖然有猶豫卻也還是,至于青龍是四個侍衛(wèi)之首知道的是最多的。可云末兮卻感覺的出他并不信任,甚至還有些厭惡自己。
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彼此了解不多,何況這場東邊變故又跟自己有關(guān)。
不及細想,看著手里的名單。這些人名,官職,京城中的有大半已經(jīng)被劃掉,在這段日子里已經(jīng)被捉拿殺害的。
至尊無上榮耀的位置只有一個,卻需要無數(shù)的人為之付出血的代價。
她看的頭疼,有些無從下手,心中堵著一團氣。
“麗姑,上去花園里走走。”說著站起來往外走。
麗姑跟在后面,看著她越發(fā)瘦削憂郁的背影,只能暗中嘆氣。
為了治療太子,云末兮這段日子都沒有好好休息,不是在冰窖里待著,就是坐在桌前想著研究著,要不就是和眾人商討事務(wù)。
麗姑心中自責,自己除了能照顧她的起居,其他忙都幫不上。
走出密道,云月奇從陰影處閃了出來,“主子怎么上來了?”
“下面悶得慌,上來透透氣?!?br/>
不再多話,云月奇退到暗處警戒著四周。
東宮在皇宮邊上,也算皇宮的一部分,只是相對獨立一些,四周本來也是屬于東宮的,所以基本沒有其他百姓住戶。
自從被查封以后,東宮的人都被處死或者發(fā)配邊疆冷寒之地,所有財產(chǎn)抄沒入了國庫。
所以這里可以說已經(jīng)是一座被封禁的荒廢宮殿。
這幾日看守的軍隊也撤走,這四周更是罕有人跡。
也成了禁忌之地,不管是百姓還是巡邏的士兵,都不想靠近也不敢靠近。周圍已經(jīng)開始流傳這里鬧鬼的傳聞。
到了夜里更加森冷寂靜。
這樣也正好讓他們隱藏。
云末兮坐在池塘邊,看著平靜的池水,這個池塘很大,之前被打理的美麗幽靜。她和鈗辰就很喜歡圍著池塘散步。
可這么久無人打理,蓮花也已經(jīng)凋謝,岸邊長出了雜草伸到了水中,一切顯的有些破敗蕭條。
如此的深夜里,風仿佛靜止了,池面平靜無波,就像一面鏡子。
而月亮,她抬頭看了看,卻很是明亮,又是月中,又大又圓。
圓月倒影在池面上,邊沿些許的雜草點綴,猶如一幅優(yōu)美凄清的畫。
心中感概,自己的幸福為何總是充滿波折,何時才能靜謐而圓滿?
看著看著,畫中多出了一個倒影,偉岸挺立,恍惚中她心中大喜,抬頭脫口喊道:“鈗辰!”
畫中的身影頓了頓。
“末兮……是我!”語聲中的熱切被壓抑著,有些痛苦的沙啞。
云末兮站起來,月光下看清了來人的臉。
“怎會是你?”她吃驚的站著,太過于驚詫忘記了該問什么。
對面站著的竟然是趙霆。
月光下,他一襲黑衣,英俊挺拔。
“你……還好嗎?”他有許多話想問,萬分的焦急擔心著她。可是見到了,卻不知道該問什么。
聽他開口說話,云末兮才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趙霆。
還是不可思議的問道:“我……挺好的!殿下怎么來了?”
雖然吃驚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可是再次看到他,內(nèi)心除了意外竟然很是驚喜。
這段時日以來,一顆無助惶恐的心,在見到他的一刻,突然有見到親人的感覺,莫名的安定了許多。
趙霆大步走過來,伸出手想去拉她,又強迫自己收了回來,只是急切的打量著。
她看起來瘦了,也憔悴了許多。一雙本來就大的眼睛此刻顯的更加大了,依然晶亮聰穎,可是眼底卻有著憂傷和焦慮。
心中更加憐愛,“我來看看你,”他柔聲說。
云末兮突然鼻子有點發(fā)酸,深吸口氣,使勁眨眨眼鎮(zhèn)定下來,“殿下怎么到晉陽了?”
“劉繼恩登基,我作為大宋使臣前來恭賀!”趙霆說,提到劉繼恩卻一臉不削。
“堂堂大宋魏王殿下親自來恭賀?”她有些意外,這種事情派個大臣來就可以,何況北漢和大宋也算面和心不和,本不需要如此隆重對待。
他笑了笑,“這樣不是更顯出大宋友好的邦交之心和足夠的誠意?”
自從上次云末兮跟隨邾邪鈗辰離開,他還是不放心派了人跟蹤調(diào)查他的身份。
得到的消息讓他很是吃驚,隨后更是傳來云末兮已經(jīng)被冊封為北漢太子妃,很快就將大婚的消息。
心中擔憂又絕望,知道末兮的心性清高,一定不會喜歡后宮的生活,更別說允許自己的夫君擁有后宮佳麗三千!
當初求婚被拒,她拒絕的理由是因為自己的皇室身份。
可現(xiàn)在竟然肯接受北漢太子,這樣看來拒絕自己只是一個借口。
果然……她并不愛我——這樣的認知怎能不讓他傷心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