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setmatch,tezuka,7-5!”比賽結束,手冢勝,7-5
手冢與對手、裁判握手后,走下場地喝水。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略大型的比賽,盡管積分獎金都不多,但接下來的日子還很長。
回到休息處,看著自己無論去到哪兒都要帶著的照片,手冢下意識地摸了摸那相框。一個人在國外,盡管有談得來的朋友,但把他視為眼中釘?shù)母簧?。他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任何一個人,這些事,他一個人承受就好。
說起來……已經(jīng)是十一月了。羽鳥前幾天發(fā)了一封郵件來,說“暫時沒辦法和你聯(lián)系了,請勿擔憂”之后,便真的一封郵件也沒發(fā)來了。也該進行全國大賽總決賽了吧?他想。
第二天一早,手冢起床時便發(fā)現(xiàn)有人給自己發(fā)了一封郵件,發(fā)件人正是莫名其妙消失了四天的羽鳥薔薇。手冢打開郵件,看見的是一張照片,照片里一群穿著藍白色運動服的男生之中夾著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抱著全國大賽優(yōu)勝的獎杯,笑得猶如三月的陽光,溫和絢爛。
至于她周圍的人,笑得像傻瓜。
而手冢國光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自己未能完成的心愿,由這些后輩們代為完成。自己未能親眼看見的勝利,由羽鳥薔薇代為注視。
時間悄悄地溜走了。
全國大賽結束后,海堂和桃城開始手忙腳亂地準備社團換屆的事。大家都太專心備戰(zhàn)全國大賽了,結果除了新海誠這個腦袋極好的人以外,三年級的成員們的成績普遍下滑,桃城武的最為嚴重。等海堂和桃城把麻煩事都處理完后,三年級的成員們開始每天一放學就聚集在學校的空課室里讓新海做輔導。新海答應了,反正他都拿了東京大學的推薦了,接下來就算天天蹲在家里也能上東大,倒不如來做點好事。
“這個x在分母,因為你不能保證x一定不為0,所以不能隨便去分母……”
這群補課的除了羽鳥薔薇以外,沒有其他女性。
看著最后一次模擬考成績單上的“a判定”字樣,羽鳥高興得緊緊地抱著那張成績單。太好了,模擬考通過了,她有機會上立海大學了!不行,要告訴手冢!“高木同學,能幫我拍照嗎?”
“拍照?”被叫到的女生一臉疑惑,“倒是可以,你要拍什么?”
“成績單,成績單!”她舉著成績單,笑容滿面。高木“撲哧”笑了起來,“羽鳥同學,你這么緊張這成績單做什么?拍給男朋友看的?”
羽鳥撇開了頭,“拍給……舅舅看的!”
遠在德國的手冢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一月末,全國統(tǒng)考,羽鳥超水平發(fā)揮,考得了十分好的成績,并且在之后的立海大學舉行的入學考試之中順利過關,考到了立海大學的出版專業(yè)。當她舉著那張錄取通知書的照片發(fā)送到了手冢的面前時,手冢欣慰地笑了。他把手機放好,戴上象征心情好的綠色護腕,握了握球拍,上場比賽。
“……網(wǎng)球選手手冢國光是網(wǎng)球界的一匹黑馬,據(jù)說……”
“曾帶領青春學園中等部和高中部的成員……”
“……紅土場會使得球速變慢——好球!手冢先生打出了發(fā)球ace!”
不知不覺,大街上、報紙上、雜志上,漸漸地多了手冢的身影。無論是他面無表情高舉獎杯的時刻,還是認真沉著揮動球拍的一瞬,都漸漸多了起來。每次看見他的新聞,羽鳥總會克制不住自己,跑去書店,把那些雜志報刊每樣一本買回公寓。同羽鳥合租公寓的同校的三名女生名為長澤涉、吉田遙和伊達蓮。吉田和伊達只當她是單純的喜歡這名運動員而已,長澤是知道內情的,常常取笑她“干嘛不直接跟著他”。
——不過也是,長得帥,球技好,難怪女生們喜歡他。
手冢出道一年半后,乾貞治也出道了。乾這人說句實話,其實長得不錯的,再加上隨著年紀的增長,他也學會了說些笑話,所以常常被人贊風趣幽默。羽鳥想,如果不把他在學生時代干的那些事情抖出來的話……好吧,其實沒有人會這么做的。
認識的人之中,也有沒有成為職業(yè)選手的,比如她的同系前輩兼手冢的好友——真田弦一郎。羽鳥在上公共課的時候意外遇見了真田,本來二人因為手冢也算認識對方,得知他們竟是同系的前后輩之后,真田和羽鳥便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一來二去二人也算是變得熟稔起來。羽鳥曾問他為什么沒有成為職業(yè)網(wǎng)球選手,真田沒回答,羽鳥嘆息,“他一定覺得很可惜?!?br/>
真田點頭,“手冢說過這種話?!?br/>
二人心照不宣地轉了話題。
真田在學校蹲了三年便因修滿學分而提前畢業(yè)了,長澤則因為寫了幾本拿了獎,成為了出版社的簽約作家,一邊寫稿一邊讀書的日子實在太難熬,到最后休學專心寫稿子去了,只有羽鳥,還在大學慢慢磨著。
又過了一年,羽鳥畢業(yè),進入圓川書店工作。也是在這年,網(wǎng)球界發(fā)生了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暴力事件:一位選手因不滿手冢國光的態(tài)度,竟伙同幾位選手前去恐嚇手冢。誰知手冢不吃這套,惱羞成怒的一伙人圍毆手冢。幸好手冢有一定的柔道底子,也在那群人恐嚇他時悄悄報了警,才沒有危及生命。
只是,弄傷了左手。
看到這則新聞的羽鳥險些訂機票去德國,沒去成是因為手冢打電話告訴她并無大礙,并且正好碰上他的休假,他準備回東京一趟。
羽鳥才不信他的“無大礙”,問清楚了航班名稱、起飛時間和抵達時間后特意請了一天假去接手冢。盡管手冢一再強調“不要去”,但以她的倔強性子,他越說不要去,她反而越想去。
結果那一日,機場人山人海,記者和粉絲擠在了事先安排好的區(qū)域中,等待著手冢的出現(xiàn)。當他出現(xiàn)時,大家歡呼了起來,手冢明明看見了人群中的羽鳥,卻因人群,不得不走向殊途。
幸好,殊途同歸。
誰讓他倆是鄰居來著。
第二天,羽鳥一個電話把基辛格醫(yī)生從九州拉了過來,基辛格醫(yī)生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告訴羽鳥:真的沒什么大問題。
她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自從瑠奈過世后,幸夫便搬到了羽鳥家住了。國一和幸夫都喜歡下象棋,也算是有了同伴了。兩位老人經(jīng)常跑出去找別的老人玩,倒讓羽鳥一家和手冢一家松了口氣。羽鳥休假的時候,總愛湊在兩位老人之間看他們下棋。雖然看了這么些年,羽鳥也只是知道規(guī)矩而已,棋藝是爛透了。
然后不免要遭兩位老人的啰嗦:薔薇丫頭,你怎么還不和國光結婚?。?br/>
結婚這事兒……真不賴她!試想,自打他們談戀愛后,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有一年嗎?沒有啊!雖然他們對這段感情都是認真的,但是顯然,手冢對工作更認真。
他該娶工作的。
所以手冢這次回來,注定要遭兩位老人的啰嗦了。
手?;丶易×艘恢芎?,突然在某天晚上給羽鳥打了個電話,問她是否有假期。在圓川工作,一般而言除了法定假期和周日以外,還有為期10天的帶薪年假,而且年假可累積。別人總以為羽鳥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然而只有他們這些職員才知道,一個月如果有四個周日,那么其中三個都是在加班,公司給的這個年假根本不夠補。
這是羽鳥上班的第一年,她本來還打算好好把假期攢著的。
“有10天的帶薪年假?!庇瘌B如實回答,果不其然,手冢要求她盡快拿到假期。羽鳥問他為什么這么急,他頓了頓,“這幾年來要你獨自對付爺爺們,辛苦了。”
在她拿到了年假之后,手冢拖著她先是爬了富士山一遍,之后跑去北海道泡了幾天花海,目的很單純:逃避國一和幸夫的嘮叨。
然后回去乖乖忍受嘮叨。
再之后,繼續(xù)投入比賽之中。
也只有在一同出行的那幾日,羽鳥薔薇才有一種回到了從前那段與手冢在一起的青澀時光的感覺。好想他好想他,可是不能任性,既然已經(jīng)出來社會了,工作,本就該被放在第一位,無論是手冢還是她,都是如此。
認識的人之中,不二周助應該是過得最好的那個。年紀輕輕就被學校相中,在羽鳥埋頭找工作之際,他已經(jīng)讓學校破例錄用為副教授了;桃城在畢業(yè)后也選擇進入圓川工作,結果頂頭上司居然是真田弦一郎;海堂在大二那年也進軍職網(wǎng)了,偶爾會有他的新聞出現(xiàn);新海去了美國留學,至今沒有音信;大石在東大讀博,似乎準備留校;長澤涉當了家,半年前跳槽在圓川簽了約,真田是她的責編;鈴木渚在高中排練舞臺劇上了癮,大學畢業(yè)后一頭扎進了舞臺劇的工作人員中,仍然與羽鳥保持聯(lián)系;鈴木汐大學畢業(yè)后去當了高中教師,據(jù)說至今仍然和中村在一起,并且準備結婚了。
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
但是,一定有再見面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