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書院和運祥酒樓雖在一個方向,但書院辰時之前要到,運祥酒樓巳時到即可,所以哥哥走的時候,妹妹還在睡大覺。
看時間差不多了,易佳人起床梳洗一番點卯上工去了。
上工得走后門,不走前門。
昨天富老板交代有新人來,大伙計金燕已經等著她了,拿了一套衣服給她換了,就帶著她樓上樓下熟悉業(yè)務。
熟悉得差不多了,店里來了第一位客人。
運祥酒樓的少東家,富掌柜的兒子,郭勛。
他每天來這里吃了早飯再去書院,去書院時早時遲,睡到幾點是幾點。
金燕安排易佳人去給他送吃食,練練手。
遮著面紗,易佳人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端了杏仁餳粥、胡餅和馎饦過去了。
她沒說話,放下吃食就走。
“等等?!惫鶆捉凶×怂?br/>
易佳人當沒聽到的,繼續(xù)往前走。
“你站住?!惫鶆子趾傲艘簧ぷ樱曇糁亓藥追?。
“公子還有什么事?”易佳人捏著嗓子,站著沒轉身,心里發(fā)虛。
“轉過來?!惫鶆椎恼Z氣平緩,又透著些許威嚴,有幾分少東家的氣派。
易佳人愣了一會,竟撒腿就往后堂跑,她可不想被郭勛認出來。
太難堪。
見她還跑了起來,郭勛嘴角一笑,搶前幾步攔在了她面前,緊盯著她露出的一雙明眸:“你是易姑娘?”
“唉?!币准讶藝@了口氣,摘下了臉上的面紗:“你家這面紗太透了,不管用,得換換了?!?br/>
“還真的是你啊!”郭勛看見她不知道有多高興,昨天聽說她被趕出了林府,還一直擔心她,今天她就來自家店干活了。
“怎么,你在這里干活啊?”
“是啊,我從林家搬出來了,要賺錢自食其力?!币准讶硕读硕妒掷锏拿婕啠骸斑@個面紗真的不行,你怎么一下就認出我來了?!?br/>
郭勛一笑:“這個面紗沒問題,把你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我還真沒認出來,是你腳上的鞋出賣了你?!?br/>
“鞋?這不就是一雙普通的鞋子嗎?”易佳人低頭看了看鞋,沒看出什么異樣。
“這個鞋子不普通,它可是我送給你的?!惫鶆椎穆曇舳嗔藥追譁厝?。
這雙鞋子還真跟別的鞋子不一樣。
一般的鞋子鞋底用的是粗麻底,而這雙鞋用的是紫檀木做底,隨著人走路的律動,敲擊在磚面上會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雖然不是價值千金,但是鐘秀坊獨一無二的。
郭勛把這雙鞋送給了她,真的是很看重她。
“知道了,這個鞋子和我哥的束脩禮以后都會還你的。”易佳人想得天真。她還得起嗎?
“哈哈...好,你以后還我。”郭勛笑著,她還不起才好呢,永遠在這里呆著才好。
“你今天不去書院嗎?”易佳人不想跟他聊下去了,他是公子哥,自己只是個跑堂的,第一天上工別讓人說閑話。
“去啊,這就走的?!?br/>
到了書院,郭勛一想起易佳人在他家店里干活,就傻樂!
上次的約會被肖宇文給攪合了,他準備親自給易佳人寫封信,表心意。
可寫什么好呢,楚辭還是五言律?樂府似乎也很不錯,琢磨著這些,先生講的什么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郭勛,你今天怎又遲了。”
猛的聽先生喊自己,郭勛以為讓他講習文章,忙站起來,嘴里木然吟道:“嬌羞花解語,溫柔玉有香…”
“哈哈哈...”書院里的學生頓時哄堂大笑。
俞老先生也不免面上生了慍色:“我只問你何故來遲,你作這些淫詞艷曲做什么?”
被同窗們一笑,郭勛也回過神來,頓時羞愧難當,低著頭坐下,不說話了。
“先生,他思春了。”林竣笑道。
秦子鈺一揮手:“林兄差矣,他這是發(fā)情了,哈哈...”
又是一陣哄笑,笑完了,肖宇文又不痛快了。
郭勛大白天在這思春,這思春的對象會是誰?難倒真的像林鳳吟說的那樣,易佳人跟他有什么瓜葛?
哼,不能便宜這小子了。
傍晚下了學,郭勛就急急往運祥酒樓趕。
找著他的老位置,坐那看易佳人忙碌著,好不容易店里客人都走完了,郭勛又殷勤的要送她回去。
“不用你送,我哥等會來接我的。”易佳人有點煩他,他一直坐在窗邊看著自己,他不嫌眼睛疼,自己還難為情呢。
“他這不還沒來嗎,我先送你一程吧。”
“我今天第一天上工,很累,想找點回去休息?!?br/>
上次那么遠陪他走回去,易佳人已經領教了,再不想陪他走了。
“那我去叫馬車來,會快點。”
“嗯,好吧?!币准讶嗣銖姶饝?。
等郭勛叫了馬車來,易臨風已經把人接走了。
被截了胡,郭勛也不生氣,近水樓臺先得月,來日方長。
他跑到店里找到金燕:“今天新來的易佳人你安排她每個月什么時候休沐?”
“每月初二,十四?!?br/>
“你給她調到初一、十五?!?br/>
金燕有點為難:“初一,十五是休沐的大日子,店里忙,那兩天都是不休的?!?br/>
“嗯...”,這一聲由高到低,調子拉得長。
郭勛又拿出了少東家的威風。
初一、十五是書院休沐的日子,正好和易佳人一起休息,平時她在自己酒樓呆著,休沐了約她出去閑逛,想想就讓人愜意。
“是。”金燕沒再說什么了,再說下去恐怕飯碗不保。只是少東家從來不過問店里的事,今天這是怎么了?對個新來的這么上心。
次日,易佳人來到店里,郭勛已經坐在窗邊等她了。
“易姑娘,你來了?!彼线h就跟易佳人打招呼。
易佳人遮好面紗過去了:“你是少東家,不用跟我這么客氣,你就坐著當沒看到的就好了?!?br/>
“嗯,你快去把我的早飯拿過來吧。”
她拿的飯菜吃著就是香。
“是,少爺?!?br/>
易佳人把他的吃食端到了他面前:“你今天去書院又要遲了?!?br/>
“沒事,先生的功課我已經做完了?!?br/>
功課沒做完是大事,遲到不算個事。
“好,那你慢坐?!币准讶藢⒁?。
郭勛又叫住了她,紅著臉把事先寫好的一封信拿了出來:“這...這個給你?!?br/>
“切?!币准讶税研沤恿诉^來,晃了兩晃:“這什么?你這次又找誰代寫的?”
郭勛忙擺手:“不不不,這次是我自己寫的?!?br/>
“情書嗎?”易佳人問著,她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期待。
郭勛臉更紅了:“你看了就知道了?!?br/>
“好吧,我空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