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花卿影下意識的就想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常亦歡。
可是等這個念頭轉過的時候,她又覺得大為不妥當,甚至不明白為什么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
花卿影一時之間有些慌亂。
什么時候開始,她居然擔心起那個人了呢?
zǐ瑤在默默的啜泣了一陣子,終究是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便抹了抹眼淚,訕訕的看著花卿影:“大奶奶,是奴婢沒有規(guī)矩了。本來是想要提醒您的,結果自己卻反而哭了起來。實在是荒唐?!?br/>
“罷了罷了。你也想多了。你本來就是和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也盡可以直接來找我說?!苯?jīng)歷了一世的主仆情誼,顯然,對于花卿影來說,zǐ瑤是個特殊的存在。
“哎呦,這是怎么了?怎么跑到大奶奶跟前哭鼻子?”碧珠正好掀了簾子進來,看見這一幕,自然是忍不住要揶揄兩句,笑話一番zǐ瑤。
zǐ瑤和碧珠相處了這么一段時間,彼此早就互相信任了。也不怕害臊了,撇嘴跺腳:“就你嘴最壞了!我便是哭了,又怎么著了?我就是愛哭!”
碧珠已然將zǐ瑤當成小妹妹看,也素知,她和花卿影的關系不一般,雖然多少有些吃味,但是卻也拿捏著分寸,不會太嫉妒。
“你可別笑她了。她這么大了,也是會想娘的!”花卿影抿著嘴笑,“不是讓你去瞧一瞧大爺那邊可短什么東西?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大奶奶真真兒是多此一舉了。那邊安頓的再妥帖不過了?!北讨橐荒樀牟恍?,“表姑娘那邊的翠如和翠柳都跟著忙乎呢,竟然連豆蔻蘭香都插不進去手,何況是奴婢呢?”
說實在的,碧珠也瞧出一些不對勁了。
花卿影聽了她的話,居然一絲兒的不悅都沒有,反而平靜如水。以女撲才。
“既然這樣。那便更好了。我如今身子也不好,這一趟去了崔府回來,竟然覺得腦袋沉重得很,只怕是染了風寒了。有人幫著操持,是好事。你有什么可不高興的?”花卿影淡淡的,反而去勸說碧珠。
碧珠有心要問問花卿影內心的真實想法,但是卻又礙于zǐ瑤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花卿影不愿意再多說關于蔣宏琛的問題,便轉了話題道:“我讓你趁著今日我出門,回咱們家里去問的那些事情,可是問清楚了?太太都準備好了嗎?”
“回稟大奶奶,奴婢尋思自己親自回去實在是有些太顯眼了,便命了咱們帶來的一個小丫頭回去了?!北讨榛卮?。
“哪個丫頭?可靠得住嗎?”花卿影自然是信得過碧珠的。但是還是免不了要多問一句。
“您放心。人本來就是咱們從家里帶來的,而且這些日子也是奴婢親自調教的?!北讨樾闹幸灿行┬⌒乃?,只是現(xiàn)如今不便和花卿影說出口。
“叫什么名字?卻是不見你帶來給我瞧一瞧?!被ㄇ溆暗故瞧鹆撕闷嫘摹?br/>
“奴婢給起了個名字叫zǐ珞,倒是和zǐ瑤正是一對兒。您看可好?”碧珠笑著說道。
花卿影眼珠兒一轉,夸了一句:“嗯,這名字起得好?!?br/>
“那丫頭辦事道是也算是妥帖。不如奴婢讓她過來親自回話?”碧珠詢問。
花卿影點點頭,倒是也沒有拒絕。
不一會兒功夫,就看見碧珠領著一個個子不高,模樣俏麗的圓臉小姑娘走了進來。
她衣著整潔干凈,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進屋之后就規(guī)矩的行了個禮:“奴婢zǐ珞,見過大奶奶?!?br/>
“起來吧。你把太太給你說的話,說給我聽聽?!?br/>
zǐ珞笑著說道:“太太說了。已經(jīng)將大部分的東西都備好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運過來給您才是?或是找了老爺那頭認識的三太太幫忙?也或者是您找個機會回家?而且太太還讓她問候您,說您這些日子可好嗎?這邊的太太可為難您了?老太太又如何?太太又說,京城里的大姑奶奶來信了,問您什么時候給她回信,她那邊的太太也有些麻煩事,希望問問您的想法。”
她這一篇子話說完之后,zǐ瑤就徹底迷糊了:“大奶奶,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哪里來這么多太太、奶奶的?”
“你一貫是稀里糊涂的,自然是聽不明白。這里面三四件事情,好家子呢。倒是難為zǐ珞能把事情說明白。只怕你碧珠姐姐也未必有這個記性和口齒呢!”花卿影倒是著實有些喜歡這個小丫頭了。
她也不得不承認,碧珠的確是個精明的這個丫頭的確是符合她的心思。
“zǐ瑤,你領著zǐ珞先下去,我有事情和你們碧珠姐姐說?!被ㄇ溆笆沽藗€眼色,zǐ瑤就帶著zǐ珞下去了。
“怎么?你這是生了去意了?所以特意給我培養(yǎng)了一個接班的?”花卿影沉默了一會兒。主動開口問道。
碧珠知道這事情遲早也會讓人知道,也不想瞞著花卿影,便點點頭:“大奶奶英明。奴婢年紀大了,的確是……家里已經(jīng)給找好了人家。只等著奴婢到了歲數(shù),給放出去……”
花卿影算了算,才記起來碧珠今年應該也有十八了……而顯然她經(jīng)過了種種之后,已經(jīng)是斷了要給蔣宏琛做小的想法。既然如此,自然是要想好了后路??偛荒芫瓦@么一輩子跟著花卿影做個丫頭。
花卿影笑著說道:“倒是我糊涂了。忘了你年紀的確不小了,我也不能總拖著耽誤你的青春。既然今日你也開口了,我自是不能攔著你的。你放心,這邊的事情我去和咱們太太說,過了年我就放你出去成親。只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能不能配得上我的碧珠?”
碧珠的臉孔刷的一下子紅了,囁嚅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說了一句話:“是奴婢娘親家里那頭的表哥,也算是知根知底的,雖然沒有什么大出息,總算是本分老實,奴婢也知足了。您可不要再取笑奴婢了?!?br/>
花卿影很羨慕碧珠。
人能知足,也是一種幸運。
多少人都是因為不知足,所以才會看不見眼前的幸福,而去選擇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是大多數(shù)人還是看不清這些,總是要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寧可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肯輕易放手。
“嗯,你是個好的,也是個明白事理的。我一定會給你好好備一份嫁妝,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花卿影真摯的祝福她。
碧珠紅著臉接受了這份祝福。
“這些日子,你也準備準備,把能交代的事情都先交代給zǐ瑤和zǐ珞,讓她們也熟悉一下,免得到時候慌手慌腳的?!?br/>
“什么慌手慌腳?”
出人意外的,蔣宏琛突然闖了進來。
花卿影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給碧珠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退下去。
碧珠慌忙起身,給蔣宏琛匆匆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蔣宏琛卻是不知道為何,死死的盯著碧珠看了兩眼,半天不回神。
花卿影自然是以為他又起了什么歪心眼,涼涼的說道:“大爺?怎么了?可是我的丫頭哪里失禮了?”
“不是……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丫頭和你有幾分相像?!笔Y宏琛意味深長的看著花卿影說道。
“是嗎?”花卿影覺得他的話莫名其妙,便敷衍著回答,“我倒是不曾注意呢。不過之前,倒是也有人說她像是我們家的人呢。也或者是她身材和我相仿?”
蔣宏琛倒是自己轉了話鋒:“你今日可聽說了?崔府的公子突然受了傷,差點就命喪黃泉了?!?br/>
“什么?怎么會有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意外了!”花卿影不知道蔣宏琛突然說這些話是為了什么,只能是做出驚愕的表情。
蔣宏琛直直的看著花卿影,過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這事情很是突然,我也是因為和崔兄關系緊密,這才知道了消息。崔府那邊的意思是不要聲張消息。我只是想要問問你,你今日不是說跟著崔姑娘去賞花了?是不是湊巧看到了什么?”
花卿影懶得追問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跟著崔璧云去賞花了肯定不是蔣月兒說的,就是韓素素吹的風。
“我哪里能看見什么?那偌大的崔府,我走了幾步就迷了路,別說看見其他的了,連個丫鬟婆子的人影都沒有看到。大爺,你這么問,難道說那崔公子還是被人害了不成?”花卿影一臉的狐疑。
蔣宏琛不由自主的瞇了瞇眼睛,卻是又笑了:“沒什么。不過是多嘴問一句罷了。你沒事就好。我是怕表妹受了驚嚇,你也跟著心里害怕。”
“多謝大爺關心了。到底還是表姑娘受得驚嚇更大些。有功夫,你我倒是應該多去看看她才是。那崔府里面的人物,都非同凡響,我倒是更怕我們會無意之間得罪了誰?!被ㄇ溆霸桨l(fā)有些弄不明白蔣宏琛話里的意思了。
蔣宏琛頷首:“既然你沒事,那我便回去溫習詩書了,這幾日又得了前幾年的題目,我們幾個相熟的約好了,要一起破破題。”
花卿影便起身去送蔣宏琛。
他們“夫妻”兩個,這般相敬如賓已經(jīng)彼此都習慣了。
蔣宏琛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下,又扭頭看著花卿影:“昨天表舅也過去了,你可是看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