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上還有多少空房?我?guī)Я怂奈慌蜃樱氵x好點的房間給她們住。”
“女、女夫子?”莊頭看見她身后的四名女子,眼睛都瞪圓了。能被選出來培養(yǎng),可見四人容貌及其出色,加上琴棋書畫的熏陶,氣質(zhì)不俗。莊頭原先以為是同少夫人游玩的大家小姐,誰想竟是請來的女夫子,著實令人吃驚。
“她們原本都是富家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恰好我需要女夫子,便請了她們過來。除了那群孩子,莊子上還有人愿意讀書寫字,也可以一起上課,不論男女,也不論大人小孩,只要想來都可以?!?br/>
“此話當(dāng)真?”莊頭聽見她的話又是一喜,“少夫人菩薩心腸,奴才替小子們給少夫人磕頭了!”
“起來,不過認(rèn)個字,看你樂的!”鹿小白真不覺得認(rèn)個字多難,雖然這個時代的讀書人確實很少,許多人家也沒有讓孩子讀書的意識和財力,可鹿小白做這件事本就沒花多大力氣,反而解決了這四人的就業(yè)難題,一舉兩得。
留在荷風(fēng)苑的是六名揚州瘦馬,另外兩人不想當(dāng)女夫子,鹿小白也不勉強,只帶了愿意過來的四人。其實四人有點多,但沒辦法,誰讓她不知道怎么安置她們呢?
“對少夫人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對他們,卻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莊頭一半真情流露,一半恭維。真情流露是因為他下面有五個孫子四個孫女,偏偏幾個兒子都不怎么爭氣,若是全送去讀書,免不得他要幫襯。
如今少夫人請了女夫子,不僅可以省下一大筆開銷,四個孫女也能讀書識字,將來無論是婚嫁還是別的,都有優(yōu)勢。
因自家受益,莊頭做起事來更賣力了,給四位女夫子選的房間都是坐北朝南的,且打掃得十分干凈。鹿小白見了孩子,目前莊子上一共有五十個孩子,男女各一半,多的那十多個是這幾日里陸陸續(xù)續(xù)找到的,加上四丫就是五十一個。
鹿小白通知了這件事,沒問他們意愿,而是要求所有人必須會認(rèn)會寫常用的字。
“你們所有人都是簽了契約,按了手印的,那就得聽我的安排?,F(xiàn)在,我給你們布置第一個任務(wù),那就是識字,寫字,直到夫子認(rèn)為你們不用學(xué)了為止?!?br/>
“那、那要是學(xué)不會呢?”有人怯怯提問。
正如所有大人都知道應(yīng)該好好讀書,而絕大部分孩子都不愿意學(xué)習(xí)一樣,這個時代窮苦人家的孩子大多還是愿意學(xué)的,只是家里沒錢,加上資質(zhì)有限,真正堅持下來的卻不多。
這就給所有人一種感覺,那就是讀書寫字,很難很難,一般人根本沒那個天賦。
“那等到十八歲十倍償債。”
孩子們都被嚇到了,也對接下來的學(xué)習(xí)十分看重。
“對了,你最近幫我留意下,看附近有沒有手藝好一點的繡娘,還有木工瓦工鐵匠什么的,要是有收學(xué)徒的,可以把這些孩子都送去試試,不過送去的還是不能強迫,得他們自己愿意,明白嗎?”
“少夫人,您真是觀音菩薩轉(zhuǎn)世!”
“……行了,這些肉麻的話你就別說了,我聽了難受?!甭剐“酌嗣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培養(yǎng)他們是為了將來為我所用,而不是什么菩薩心腸,你別搞錯了?!?br/>
莊頭笑著稱是,心里卻不以為然。要真是收買人心,那契約何必那般寫,何況,若真是那樣的目的,就不會任由這些孩子自己選擇了。
英國公府,蕭朗從秦家回來,心情不是很好。
他去秦家,不是鹿小白猜的威脅警告,而是讓秦大老爺帶他去看大秦氏的墓,為將來遷墓做準(zhǔn)備。他本以為母親的墓應(yīng)該在秦家祖墳,不說如何保護(hù)吧,但也不至于太難看。
誰知秦家竟然沒把大秦氏葬在祖墳,而是祖墳外三里處的一個荒地,還狡辯說是因為她以小秦氏名義下葬,而小秦氏尚未出嫁,屬于早夭,且名聲不佳,所以宗族不同意入祖墳,他們也沒辦法。
蕭朗心里暴躁得仿佛住了一頭獅子,他也沒隱藏自己的怒意與殺氣,秦大老爺被嚇得臉都白了,還說要給大秦氏遷墳,遷入秦家祖墳。
“我母親,自然應(yīng)葬在蕭家的祖墳,與你秦家何干?”蕭朗一點面子都不給,清理了墳地周圍的雜草雜樹,還讓人在附近看著,只等一個合適的時間,把她的尸骨遷回去,風(fēng)光大葬。
雖然秦大老爺被他嚇得夠嗆,但蕭朗心里還是憋著一口氣,他氣沖沖回來,想跟鹿小白傾訴一番,結(jié)果卻被告知她不在府上。
“少夫人去莊子上了?!?br/>
“還沒回來?”蕭朗算了下時間,莊子不近,來回得好幾個時辰,要回來還得有一會兒。
他郁卒地坐在書房里,手中雖然拿著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jìn)去。半晌,煩躁地將手丟在桌上,起身來到窗前,靠在窗邊盯著窗外的西府海棠發(fā)呆。
他搬來荷風(fēng)苑快十年了,那時候沒有丫鬟,只有兩個小廝。因他喜靜,兩個小廝也都不是話多的人,整個荷風(fēng)苑一整天也聽不到什么人聲。
那時他覺得這份靜謐十分讓他自在。
現(xiàn)在的荷風(fēng)苑,光是丫鬟婆子就是二三十人,再加上跑腿的小廝,小廚房的廚子,林林總總得有五十人,處處都十分熱鬧,可他卻覺得安靜得過分。
沒有她在,再熱鬧他也感覺不到。
等了許久,他沒等到鹿小白,卻等來了英國公的小廝。
“世子爺,國公爺請您過去一趟?!?br/>
蕭朗煩躁地抓了抓窗沿,卻又覺得這種狀態(tài)實在不像他,內(nèi)心愈發(fā)煩躁。最終長嘆一聲,還是去見了英國公。
過了一夜,英國公的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但與之前相比,精氣神還是差了。最近發(fā)生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幾十年的夫妻,他竟然沒有認(rèn)清老夫人的為人與心性。更讓大秦氏枉死,唯一的兒子失蹤,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