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羅行之死

    秦缺頭回遇到這種突襲動作，有點慌神，不停地向后移動，嘴里喊到：“羅少爺，怎么一見面就喊打喊殺，這可不好”!

    “不好？哪里不好，你要是今晚死在這，我會給你挖個坑好生安葬，我也能完成堡中交待，立功受獎。反正你們這般學(xué)徒遲早會死，不如你把命痛快交給我，免得我下手狠毒，讓你死無全尸?！绷_行面色猙獰，已經(jīng)欺身上前。

    看到羅行這般舉動，秦缺知曉今日不斗上一番是無法善了。猛地踢起地上一塊石子射向羅行，羅行眼疾手快，橫起手臂將石子擋住，卻低估了秦缺的腳勁，只見石子撞在羅行右手臂處又彈向嘴角處，“叭”的一聲響起，羅行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停了下來，用手摸了摸被石子砸爛的嘴角，朝地上‘啐’了一口血。

    “不可能！你幾時練就這般大的腿勁，看來我是小瞧你了，難怪昨天總感覺你這小子渾身不對勁，像練過的把勢，不過也到此為止了，你倒是再來嘛，哈哈?！绷_行聞到鮮血味，顯得更加瘋狂，咧著滿是血跡的嘴，一個躬身跳躍就近到秦缺身前。

    秦缺不能再退，半蹲著身子，使出‘百丈沖刺’沖向羅行，再使出《劈心拳》的招式，揮手握拳劈向空中落下的羅行。二人短暫交鋒躍過，秦缺多贏一招，先是第二招左拳使出‘鎮(zhèn)心’劈中羅行正面心臟處，再借力轉(zhuǎn)換右手使出第三招‘碎心’給了羅行后背一拳重擊，而羅行一掌拍中秦缺左肩膀，隨即秦缺嗆嗆踉踉倒退摔倒在地，左手無法用力躺在地上站不起身，羅行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喉嚨像被嗆著，嘴里發(fā)出‘呼嚕?！曇?。

    未到正夏的夜里，刮在耳邊的風(fēng)一時安撫不了秦缺‘砰砰’的心跳，滿腦子的嗡嗡聲吵個不停，手還有些輕微顫抖。靜靜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明月，一個時辰后，秦缺左手慢慢恢復(fù)知覺，腦袋也變得清醒起來，想了想大致做法，強撐著站起身走向羅行將他翻轉(zhuǎn)過來，羅行還未死去，但此時面色青腫，七孔流血，還剩下輕微呼吸聲。

    “咳咳”

    “我.....我大意了，嘿.....嘿嘿嘿.....

    “沒事，反正你遲早會給我陪葬，知道我為何來盜摘‘藍沙草’嗎？普賢莊以為做的密不通風(fēng)，就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藍沙草’的秘密，真是笑話?！?br/>
    “讓我透露點消息給你，作為我和你的死亡禮物?！{沙草’可是關(guān)系到成仙的第一關(guān)，我這可不是胡亂瞎猜，而是烏堡內(nèi)的仙師說的。這草本來屬烏堡特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普賢莊偷了栽培之法去，連帶種子也一同盜走。秦缺你說，這關(guān)乎到成仙的靈草，將來的腥風(fēng)血雨能少得了嗎？像你這樣的外門學(xué)徒，不正如這巖灘上的砂礫，被人隨意踐踏。本來我這次任務(wù)成功，堡里許我一個名額由凡入仙，卻沒想到今日自己將它斷送，成仙啊......成.....”羅行還未說完便咽了氣。

    秦缺跪在地上，一會看看已經(jīng)死去的羅行，一會又看向巖壁殘余的‘藍沙草’，想起以前那次發(fā)現(xiàn)‘藍色煙霧’的經(jīng)歷，回味著羅行死之前說過即將來臨的腥風(fēng)血雨，聯(lián)想到丁福與自己說過的三年或十年大事即將發(fā)生，一時間滿頭汗水，這不是熱的，而是過于震驚嚇出的冷汗。四處望了望，抱起羅行的尸體就往水潭邊的茅草堆處奔走，折了些茅草將尸體蓋住，然后原路回退，用腳將砂礫四處撥弄，以便蓋住尸體可能滴下的血跡。又在水潭里將身上清理一番，快速退出了巖壁地帶，回土房的路上，不再走路中間，而是盡量往有草的地方踏過，這就樣，回到土房外時，房內(nèi)已熄燈，零星的呼嚕聲此起彼伏，輕輕推開房門，在擺放栽種藥草的工具處，拿上布袋，火石，藥鋤，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再慢慢退到門外將門托好。

    再回到巖壁地帶，此時月亮正當空，秦缺沒有猶豫，將羅行尸體上茅草撥開，趁著月色將尸體摸了個遍，從兩只衣袖內(nèi)摸出一小袋銀子，一封信，懷里摸出了羅行采摘的一大把‘藍沙草’，還有兩本書籍。秦缺正要收手時，看向尸體左右腿褲腿處有些不同，便再次蹲下將鞋子扯掉，從右腿褲內(nèi)袋里也同樣翻出一本書籍，沒有細看，秦缺一股腦的全塞進懷里。

    搜完身，秦缺將尸體拖至巖壁一個拐角處，這里有一個小石坑，將尸體扔進去后，又抱來茅草將尸體周邊塞滿，打響火石，茅草燃了起來，很快火勢大盛，一個時辰后，火苗已經(jīng)微弱，風(fēng)吹著茅草和尸體伴著的零星火灰四處飄散，再等了一刻鐘，秦缺拿起藥鋤不停敲打著坑里的殘留骨頭，然后將布袋口撐開，慢慢將灰燼用藥鋤勾進袋子。裝好后將袋口系緊放在一旁，接下來，秦缺又抱來一些茅草四處散在巖灘上燃起，并在栽種藥草的田地里搞著小破壞，東踩一下西拔一下，直到一切看似無遺漏，才拿上工具和布袋往回走，返程的路途中又挖了一個小土坑將布袋里的灰倒下，封上泥土，隨意挖來一些藥草栽種在上面，又找到怪石嶙峋的一處小洞，將懷里的物品塞在里面，再找來一些小石塊將洞口擋住，如果不是有人此時看著他這般舉動，肯定是沒法發(fā)現(xiàn)此處的。

    長噓了一口氣，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秦缺這時才真正放下心來，大風(fēng)刮在身上直吹的衣服‘烈烈’作響，已不再感到冷，而是無比溫暖。大戰(zhàn)未死與第一次殺人的滋味品嘗，秦缺嘴角流出一絲笑意，哈哈哈......

    躺在床上的秦缺久久無法入眠，直到快要天亮?xí)r，才深深沉睡。

    “缺子，醒醒，快起床，要去作工了”。秦缺緩緩睜開眼睛，何小標正不停摁著他的手催促。

    “標哥，什么時辰了，天就亮了么？”揉了揉眼睛，睡意朦朧，秦缺慢吞吞的下了床，隨意拾掇了下，跟著何小標拿上工具就出了門。

    頭頂?shù)年柟獯痰难蹨I水不停的流，一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塊交流著，也不知在說些什么。三位執(zhí)事還沒到來分任務(wù)，可能是被什么事給耽擱了，往常這會陳執(zhí)事早已站在小土坡上訓(xùn)話交待任務(wù)。

    “給，你還沒吃早飯吧，這是我在廚房拿的。”何小標遞給秦缺一塊蔥油餅。

    秦缺拍了拍手，將餅接過，稱謝道：標哥夠兄弟！

    何小標嘿嘿一聲：“這點小事，不必在意的.對了，缺子，你昨兒個有看到羅少爺么，早上許多人都在找他，鄭，宋兩位也到土房里問起他，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br/>
    “羅行?沒看到，你知道的，我與他平日里從未有過多交集，可能他還在家中忙別的吧?！鼻厝睋u了搖頭，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將手上剩余的飯團塞進嘴巴，秦缺有些納悶，這才半天功夫不到，莫非鏢里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昨晚的事了？這速度未免實在快了些，原本以為能拖個十天半月，再下場雨，那昨晚的一切也會消失殆盡，就算再察覺什么可疑，也不會想到自己頭上來。

    秦缺心里暗暗祈禱別生出什么大事，不然丁福也保不住他。逃？秦缺不是沒想過，但不打自招的蠢事自己可做不出來，再說還得為家中的二叔考慮，就斷了逃的念頭。主動交待？看起來可行，可這與誰交待也是個問題，畢竟關(guān)乎‘成仙’秘密，保不準有人對他做出喪心病狂的事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看看情況如何，見機行事為好，切不可大意魯莽弄巧成拙。

    收斂心神，秦缺假裝無事的拖著何小標一會在這邊人堆里瞧瞧，或在其他人堆旁慢步走過聽聽內(nèi)容。除了偶爾聽到‘羅行’字眼，多數(shù)人聊的還是其他瑣碎話題。正要繼續(xù)時，三位執(zhí)事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小土坡上，眾學(xué)徒見了忙收攏隊伍，等候執(zhí)事到來。

    “跟往常一樣，鍛體訓(xùn)練不可懈怠，再將這些藥草種子栽培好，你們將它分了?！闭f完，陳清丟下一袋種子扔在地上，然后三人就一同回了土房。

    眾學(xué)徒將種子分了后一一散去，秦缺，何小標，易川三人一同來到巖壁地帶，何小標，易川沒有注意到秦缺滿眼的震驚，只見那巖壁上的‘藍沙草’已被全部鏟除，就像它們從未在那生長過一般，而昨晚他在藥田里搞的小破壞，也盡數(shù)被人重新打理干凈，沒有一絲亂象，就連昨晚秦缺燒尸體的小坑也被人用水沖刷過，整個巖灘與昨晚大戰(zhàn)全然已無差別。

    “咦，你們看，那草不見了?！币状ㄖ钢鴰r壁那一片被鏟除的痕跡驚道。

    三人快步行至巖壁下，皆愣了愣。

    “你們說此事要不要稟告三位執(zhí)事甚至是管事大人？”易川望向秦缺二人。

    “不用吧，可能是鏢里弄走的，不然這么大的事，三位執(zhí)事豈能不知？再說了，宋執(zhí)事也曾叮囑過你我三人不能過問‘藍沙草’，你們就忘了嗎？”秦缺搖搖頭回道。

    何，易二人聽了暗暗點頭，不再多說。

    日到中午，何，易二人因天氣炎熱提前回了土房，秦缺則繼續(xù)留在巖壁地帶栽種藥草，秦缺不知道的是，有一雙眼睛正在山崖上的一棵樹尖上觀察了許久，也許是觀察三人，也許是觀察秦缺一人，直到兩個時辰過后，那人才躍下離去。當然，這一切秦缺是不可能察覺的，不然他早就跟隨何，易二人一同回了土房。

    待栽種完畢，又練了會基本功，秦缺獨自下到水潭浸泡，哼著小曲，仿佛昨晚的事從未發(fā)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