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在夜魔市逛了一大圈之后，佛朗西斯和布雷斯特兩人這才見到此行的目標，一個看起來略顯老態(tài)的戴爾斯人。一身青綠色的皮膚像脫水了的蔬菜一般顯得有些干燥，燈籠大的死金魚眼有氣無力的半闔著，反倒是額頭上兩只觸角精神的很。
這里是夜魔市一處裝飾豪華的建筑，佛朗西斯不懂戴爾斯人的建筑藝術，不過看這畫滿神秘浮雕的墻壁，估計是仿戴爾斯人的宗教或者皇宮樣式。怪眼把兩人帶到這里之后就退了出去，剛進來兩邊的侍衛(wèi)就把大門給關上，屋子兩邊有很多個燃燒著的大火盆。佛朗西斯試著打開頭盔的空氣過濾器聞了一下，只覺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直撲而來——火盆內燃燒的估計是一種富含硫元素的燃料，通過燃燒產生二氧化硫。夜魔市的生態(tài)循環(huán)系統(tǒng)雖然是按照戴爾斯人的標準來設計的，但為了顧及其他種族的需要，戴爾斯人日常呼吸所喜歡的二氧化硫含量相當?shù)牡汀?br/>
他的戴爾斯語名字音譯過來是巴戟衣，據說是戴爾斯人大開拓時代的一個著名航海儀器的牌子，不過他和布雷斯特兩人的戴爾斯語只是半桶水，只能進行最基本的對話，更何況屬于方言區(qū)的林克星，也就將就著聽著。
巴戟衣的身體看起來不是很好，穿著一身儉樸的白色長袍，旁邊有兩個女性戴爾斯人在服侍著他。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你們，咳咳……”剛提氣說話巴戟衣就咳嗽了起來，一幫的侍女連忙服侍他喝下了一大碗冒著綠色氣泡的奇怪液體，也不清楚到底是藥還是什么其他飲料。
沒想到一見面情況就對自己不利，佛朗西斯不禁有些擔憂的望向了布雷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對佛朗西斯點了點頭然后大步的走上前去說道：
“恕我無法理解巴戟衣先生你的話，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對于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主要的風險和投資都是由我們來承擔，可以說簡直是一本萬利的事，為什么巴戟衣先生你會說不想見到我們？”
“一本萬利？哼哼，年輕人你太天真了！你們到底有沒有考慮過這件事的風險到底有多大？”揮退了兩名侍女和四周的侍衛(wèi)，巴戟衣這陰笑著說道——反正在人類聽來戴爾斯人的聲音都是偏向陰森冰冷的調子，這樣形容也沒錯。
“一旦計劃失敗，死亡將會是最仁慈的下場。”布雷斯特也很清楚自己在干的是什么，就算聯(lián)邦再怎么仁慈和民主，任何一個合格的政權都不會放過反叛者。
“沒錯，一旦計劃失敗，死反而是一種解脫。我這副爛身體死了不要緊，但只怕到時候連累的不只是你我，還有身邊的家人朋友?！?br/>
“如果沒有這種覺悟，談什么成王敗寇逐鹿天下？造反——這本來就是殺頭的買賣！”布雷斯特有上前了兩步，幾乎要走到巴戟衣跟前強勢的說道。
“做生意還講究個風險投資的成功率，別說根本不可能的百分百，就連1％可以讓我賭命一搏的成功率都沒有。”巴戟衣絲毫沒有為布雷斯特的氣勢所迫，半闔著的死金魚眼費力的睜開了一些，似乎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兩個膽大妄為的年輕人。
“要稱霸銀河系自然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就算打敗了聯(lián)邦，還有奎地人和洛克人這兩個星際霸主。但就算不能稱霸銀河系，割據一方成為一方霸主也是不錯的選擇，最起碼要當戴爾斯人的皇帝比當銀河系的統(tǒng)治者要簡單多了?！?br/>
“不過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要當皇帝的話我隨便找一個偏僻的殖民星球，再從黑市里弄個幾千萬的人口，關起門來就可以自己當皇帝——但這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沒兵沒權又沒錢，什么都沒有，這樣的皇帝有和沒有有什么區(qū)別？”巴戟衣把腰桿挺直了，半闔著的死金魚眼終于完全睜開，氣氛開始變得尖銳起來。
“所以你需要我們的幫助?！?br/>
“不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而是你們需要我的幫助。整個銀河系這么多智慧文明，拋開奎地人和洛克人這兩個外來戶不算，真正算得上高等星際文明的只有十三家，其余的那些不是文明的發(fā)展陷入瓶頸的低等星際文明，就是有致命缺陷的偽高級星際文明。這么多文明里，為什么你們會先找上我們戴爾斯人，不就是相信我們有這個實力。而且我就算不發(fā)當皇帝的白日夢，現(xiàn)在的日子依然過的好好的，根本無需冒這個風險?！?br/>
“但是依照戴爾斯人的性格，面對這樣的巨大利益你沒有道理不會動心?！?br/>
自大、高傲、頑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可以說是外種族對戴爾斯人的種族性格印象，就算是侍奉神明的祭祀也會把香油錢拿來經營投資。大多數(shù)戴爾斯人的權利之心很重，無論是對公還是對私。
“說出你所能給出的條件?！闭f了這么多，也就只有這一句真正說服了巴戟衣。
布雷斯特終于松了一口氣，握緊的手心滿是汗水，拍了拍佛朗西斯的肩膀，示意接下來該你了。
“啟示錄級的滅世武器是想都不用想的了，就算我當上羅林家族的族長甚至安布雷拉財團的行政總裁也沒有資格碰觸。整個聯(lián)邦有這個資格的除了聯(lián)邦總統(tǒng)之外就只有總理和國防部長了，不過除了這三位之外，大長老團的首席大長老和供奉堂的那一位也有這個權限。這幾位處于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是決定用不用，而具體的武器儲藏則是分成九部份，分別由天軍的七大艦隊和軍情局、中情局兩大情報部門保管。據說還有第十個，不過除了供奉堂的哪一位之外誰也不知道。使用方法不用說也是個秘密，都是歷代總統(tǒng)口口相傳，而總理和國防部長各自掌握一半的鑰匙，最高大法官保管地點以防萬一。”佛朗西斯沉吟了一下，這才緩緩的說道。
“具體到底是什么武器，威力有多大？”巴戟衣顯得相當?shù)钠惹?，一口氣追問了下去，一點也不像剛才病怏怏的樣子。
“具體到底是什么武器我也不知道，因為從來沒有用過，這是聯(lián)邦最后也是最強的底牌。整個聯(lián)邦知道的人……這個不太好說，總統(tǒng)、總理、國防部長肯定是知道的，天軍七大艦隊的司令和聯(lián)邦三大情報機構的局長，最高大法官、首席大長老這些關鍵崗位的大人物肯定都知道，認真一數(shù)知道的人還蠻多的。至于威力到底有多大……就我所聽到的小道消息是絕對能夠拉著整個銀河系所有文明給聯(lián)邦陪葬。這是用來同歸于盡的滅世武器，除非是把聯(lián)邦逼到山窮水盡否則是絕對不會使用的，而慶幸的是我們不需要把聯(lián)邦逼到那種程度?！?br/>
說道這里佛朗西斯也不禁有些驕傲，雖然不怎么喜歡聯(lián)邦中央政府這個政權，但這不影響他對祖國的熱愛。在他看來聯(lián)邦只不過是生病了，需要吃藥治理一番，但還沒有病入膏方到沒救的程度。
“拋開這種用來同歸于盡的滅世武器不談，能夠讓聯(lián)邦忌憚的戰(zhàn)略級武器還是不少的，比如說黑洞導彈和奇點炸彈?！辈祭姿固剡m時地的引開話題，免得氣氛陷入僵局，他們是來找合作者的不是來找茬的。
“黑洞炸彈我們戴爾斯人也有，但是光有彈頭也沒用，還需要能夠打擊到敵人的載具，否則的話根本無法形成戰(zhàn)略威脅。”
“超時空打擊武器的難點從來都不在射程，而是精確度。據我所知聯(lián)邦的超時空打擊系統(tǒng)是依靠布置在四維空間的無數(shù)監(jiān)控站而建立的，據說在十一維空間還有個總樞紐。比如說最出名的地獄之鎮(zhèn)魂歌，如果沒有這些建造在四維空間的監(jiān)控站做導航指引的話，它的最大有效射程只有三十光年，而且是只能用來打木星這樣有固定軌道的巨型氣態(tài)行星，遠遠達不到現(xiàn)在這種只靠一座地獄之鎮(zhèn)魂歌就能威懾方圓上千光年的程度?！?br/>
“建造超時空燈塔我也知道，我的船隊每年都要支付給聯(lián)邦一大筆的UPS①導航費。雖然我們也曾經想過自己造一個銀河定位系統(tǒng)，不過能夠在四維空間正常工作的只有用極少數(shù)珍惜材料制造的儀器，造價貴到離譜，最后也只好放棄了?！?br/>
“超時空燈塔我也了解過一些，除了一些關鍵零件必須用到壓根無法自產的稀有材料之外，其余的大部分主體構造都可以用粒子噴塑機來解決——雖然同樣造價不菲就是了。直接給你啟示錄級的滅世武器自然不可能，甚至大多數(shù)戰(zhàn)略級武器的資料我也無法允諾，但是我可以幫你提升工業(yè)生產能力?！?br/>
“提升工業(yè)生產能力？哪里有這么容易？這可不是隨便一項科技發(fā)明就能夠解決的事情。
同樣是原子噴塑機，我們戴爾斯人也有，別說是詳細到原子級別的設計圖，就算是詳細到夸克級別的設計圖我們也拿得出來，但為什么聯(lián)邦造的就比我們好？
這牽涉到很多方面，比如說是能源，你們賣給泰維爾人的巡洋艦輸出功率只有幾十個摩爾能級，頂破天不會超過一百個能級。但是你們自己用的驅逐艦，比如說你們船隊里的那幾艘武裝飛船，隨便一艘拿出來都有幾百個能級的輸出功率——這就是差距，工業(yè)生產能力不是這么容易提升的，這涉及到方方面面。
就算你直接給我啟示錄級的滅世武器的設計圖也沒有用，因為我根本造不出來?！?br/>
巴戟衣的直接坦白倒是讓布雷斯特感到驚訝，這不符合他對戴爾斯人一貫的自大和高傲的印象，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這是以退為進的策略，當下就直接大聲說道：
“如果連這點困難都無法克服的話，談什么革命，談什么爭霸天下！如果你連這點雄心壯志都沒有的話，那么算我們找錯人了，就當這事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我們馬上就走?！?br/>
“年輕人不要這么毛糙，具體的條件我們可以慢慢談?！?br/>
果然，事情如他所料。
注：①UPS，全稱UniversePositioningSystem，宇宙定位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