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音在房間里小憩了一會兒,她回到客廳的時候,鏡花已經(jīng)吃完甜點了,甜點盒和包裝紙規(guī)矩地放置在茶幾邊上的垃圾簍里,鏡花打開了自己的翻蓋式手機,目不轉(zhuǎn)睛地瀏覽著什么。
從廚房冰箱里拿了杯牛奶倒入了玻璃杯中,少女素白的手指握著杯壁,漫不經(jīng)心的視線落在了和服女孩的身上,隨口問道:“新的任務?”
“嗯?!辩R花乖巧地點了點頭,她將手機屏幕合上,從沙發(fā)上輕巧躍下,“我去了?!?br/>
——時音,有空的話就幫我看看那孩子,鏡花她……哼,你的話,應該明白吧。那個孩子,鏡花,她是活在黑暗中的花啊,只能在黑暗里綻放,并且,可憐地向往著陽光。
浮現(xiàn)于時音腦海的是尾崎紅葉的叮囑和她陷入了空虛回憶近乎落寞的表情,雖然她那時以哦,我其實不太明白。給敷衍過去了,實際上時音并非是那么白目的人,一度無法體會到的情感,在靠近死亡和黑暗的地方反而愈加清晰,內(nèi)在確實地、悄無聲息地發(fā)生了改變,就算如此時音所表露的性格和以前相比也沒有太大的變化——比起保護色,說是習慣了或許更為準確。
念及此,對鏡花的任務并不感興趣的時音還是開口問了句:“地點呢?”
正要走出客廳的鏡花聞聲回頭。四月中旬透入客廳的黯淡光線里,黑發(fā)茶眸的少女手捧著牛奶杯,穿著閑適寬松的家居服,與關(guān)心的話語相反的卻是略顯冷淡的神色,似乎只是隨意一問。
但就算是這樣,鏡花還是覺得……和尾崎紅葉、芥川,還有貧民窟的人都不同,她,白崎時音是溫暖的。
鏡花是在一周前見到的時音,尾崎紅葉將她介紹給時音之前,用和服袖子掩口輕笑鏡花,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時音……一度振翅于陽光下被灼傷了羽翼的飛蛾,沒能體會為何尾崎紅葉會用“過去”的口吻,映入鏡花視線的是那個穿著和其他的黑手黨成員大同小異的黑色西服,高挑又干練的女性的姿態(tài)。
這次任務的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還真是很久不見了啊……歡迎回來,時音。尾崎紅葉的目光落在了鏡花的身上,微微垂下了眼瞼,勾起了妍麗的唇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那之后,鏡花被白崎時音接到了她入住的公寓。時音是溫柔的,鏡花不曾見過時音作為黑手黨的一面,她所目睹的時音,少言寡語,沒有任務的時候喜歡宅在家里睡懶覺和,偶爾會給她帶美味的甜點回來,喜歡點外賣,很少下廚,不過有次她想吃的慕斯被賣完后,時音竟然買回材料做出了和那家店的招牌甜品相差無幾味道的甜點。
所以,就算她總是什么也不說,鏡花也認為時音是溫柔的。
是可以被相信的存在。
即使同屬于一個組織,將任務地點暴露給不參與任務的組織成員,這在制度森嚴的港口黑手黨中也是違規(guī)的。但是猶豫了下,鏡花還是輕輕張口,說出了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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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花離開后,百無聊賴的時音想了想,換掉了家居服出門閑逛。
……然后,久違地迷路了。
——嘛,很久沒回橫濱了,也是當然的呀。
拒不承認自己路癡的時音坐在公園噴泉前的長椅上,金色的陽光在透明澄澈的泉水上跳躍著閃閃發(fā)亮,如果單純是要回去的話她可以打的,但是時間也并非急切,反正沒什么事做的時音不覺間就望著噴泉出了神。
“那個,姐姐。”輕快的跑步聲和小女孩軟軟糯糯像是糖果的聲音接踵而至,將她的思緒喚醒,偏頭看去的時音在看到小女孩的樣子之前最先望見的是一束鮮花。
純粹的白將視野攛掇,柔嫩的花瓣上露水盈盈滑落,她望著被包裝起來的嬌艷花束有些怔愣,緊接著就聽到那個小女孩說:“姐姐,這是一個大哥哥給你的。”
中午的公園里人并不多,三三兩兩的情侶和散步的老人路過,時音順著女孩來的方向看去,并沒有找到什么人,于是問道:“把花給你的人長什么樣子呢?”
“大哥哥不讓我說?!迸⒙冻隽颂煺嬗纸器锏男Γ暗谴蟾绺绶浅?!非常的帥氣哦?!?br/>
送花的小女孩擺了擺手就跑開了,徒留下捧著一束鮮花的時音有些怔忪,正在這時,少年稚嫩清朗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緊張和游離不定:“那個……你是,之前在甜品店里的那位小姐吧!”
時音回頭,望見的是白發(fā)金眸劉海有些奇怪的少年,少年的手里抱著一些紙質(zhì)資料,不知道是不是被喊出來跑腿的,時音望著他極具特征性的劉?;叵肓艘幌?,隨即想起了上午突然想吃甜點去附近的甜品店結(jié)果運氣不好遇見的那起刑事案件。
記得那時暴怒又害怕的犯人將手/槍對準了人質(zhì)的方向時,這個少年毫不猶豫地撲了出去想要擋槍,時音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是笨蛋嗎?”緊接著才想到“如果是社長的話說不定會很歡迎這樣的人選入駐偵探社”,至少和她那時半吊子的狀態(tài)截然不同就是了。
因為不想繼續(xù)在甜品店里耽擱時間了,她就順手解決了這件事,在警察趕來前,留下了零錢,拿了甜品就直接走了。
“嗯,又見面了?!睍r音自然地打著招呼,朝他問了個地名。
“……就在那邊直走再拐彎就到了,咦?”趕緊回答的少年用手指著路細致地做了講解,剛講完就被少女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了。
她將手里那捧花束塞給了他,在中島敦詫異愕然的神情里,少女語氣平淡地道:“謝禮?!?br/>
謝、謝禮什么的……等等,這花明明是其他人送給她的吧?!
“不、不需要啦?!敝袓u敦想要攔住少女,但因為手里拿著一大堆東西,完全騰不出手來,只能說,“我只是指個路而已,要說謝禮的話……”
“不喜歡的話就扔掉吧?!睍r音擺了擺手,沒理會少年的驚慌,直接就走掉了。
——不,你只是想扔掉這束花吧!
“該怎么辦啊,這個?!笨鄲绹@氣的少年,邊走邊思考,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將花帶回了偵探社。
他推開門沒精打采地說了聲“我回來了?!钡臅r候,沒有得到偵探社成員第一時間的歡迎,空氣有些沉默。
“敦?!甭氏却蚱屏顺良诺氖桥ぷ鞯膰咎?,他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有些不爽,“你的工作是去拿警視廳的資料吧,為什么順便買了一束花回來?”
“哎呀,國木田君,那個,一看就不像是自己買的吧?!碧孜⑿χ脚昂椭恢拦ぷ鞯膰咎锞煌?,敦君意外地受歡迎呢,那么呢,敦君,送你花的女性怎么樣?”
“唔呃,這個?!甭勓灾袓u敦莫名其妙地心虛了起來,他將手里的資料和花束都放到了辦公桌上,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將自己今天遇上的這件沒頭沒腦的事情認真地解釋了一遍,“她……那個,就是今天上午遇見的那位小姐,她找我問路后,說是謝禮……我知道這讓人很難相信但是是事實啦!”
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不信了的中島敦干脆破罐破摔地強調(diào)道。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偵探社里的空氣更加地安靜了!
“太、太宰先生,你們難道……認識那位小姐?”并不遲鈍的中島敦回想起上午的一番探討和對話,很快就想出了這個可能性。
“敦君,我決定了!”并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疑問,若有所思的太宰忽然決斷,“下次敦君出門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吧!”
“誒誒誒?”
而另一邊,最后還是沒有找到回家的路干脆打車回去的時音下車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語:“說起來,那束花……究竟是誰送的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