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寧看向夜風,眼神中的決然無情讓他心寒。
熟悉她的他不用等開口就明白了她的選擇,頓時心冷的渾身發(fā)抖。
他以為,她對他是有愛的,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事情,兩人間的感情不說無懈可擊,至少也要對他有足夠的信任,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輕易說分離。
但沒想到,他所有的重量,居然抵不過周翠琴的一句話!
如果周翠琴是情敵,他可以爭一爭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是,面對她重于生命恩情的養(yǎng)母,他拿什么去爭?
他把她當成心靈的全部,當成唯一,可他的情,他的愛,他整個人,在她眼中,或許輕如鴻毛,不值一提。
何其可悲!
“我們離婚吧?!卑矊庨]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她知道夜風有多愛他,明白他的情深不悔,但是,她不能違逆媽咪的話,讓媽咪傷心。
父親已經(jīng)背叛了媽咪,她要為萬思雅和父親,為媽咪贖罪!
分就分吧,夜風那樣那樣優(yōu)秀,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朱青青不就挺著肚子等在那里嗎。
夜風僵住,戒指被緊緊握在掌心,他佯裝不在乎心頭驟然緊繃的刺疼,擺出一副委屈的姿態(tài),“你說過要對我負責的,你占了我身體,不能說話不算話,吃完抹嘴就想走?!?br/>
安寧嗤笑自己當初的傻,被他耍的團團轉(zhuǎn)而不知,“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再說那些話有什么意思,說吧,我要離婚,條件你開?!?br/>
她的話冷漠而無情。
夜風心里陣陣發(fā)痛,他仰起頭深呼吸,風情的眼眸沒了光彩,驕傲卻不想在她面前展露絲毫,“把孩子生下來吧,被你占了便宜那么久,總不能啥也落不著吧。”
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他可以用漫長的時間來陪她耗,等她回心轉(zhuǎn)意的那一天。
他就不信,周翠琴能活的過他!
到時候,周翠琴先死了,她就不用痛苦二選一的抉擇,可以毫無負擔的和自己在一起了!
聞言,舒安寧的手不知覺的摸向肚子,看的周翠琴眼神驟寒。
“你居然未婚先育,簡直恬不知恥!”舒安寧對夜風說的離婚兩字,被她故意忽略,她就是想要趁機羞辱安寧,打她的臉!
憑什么她的安平自肚子里未出生就受到傷害,她一個孽種還想生下小孽種,簡直是妄想!
她看向夜風,嗤笑道,“夜二少錢多的花不完吧,是不是習慣讓每一個跟你有關(guān)系的女人都為你生個孩子?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除了朱青青肚子里的那個,你還有多少孩子?”
她冷冷的看他:“安寧不是她們,沒有她們那么高的奉獻精神,我們舒家也不需要賣子求榮,想要孩子,找她們生去吧。你,安寧不會要,孩子,安寧也不會留!”
她打著高尚的幌子,殘忍的為安寧下了決定,絕不允許她生下孩子!
想得到美滿幸福的生活?
做夢去吧!
萬思雅欠她的,她要讓她的女兒用一生來償還,用她后輩子孫來償還!
這一刻的周翠琴,因為兒子被治好,即將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她已經(jīng)無所顧忌,不再壓抑自己的真實情緒,把不滿和憤怒暴露出來。
但習慣了做戲的她,就算殘忍的對待安寧,卻還企圖用為她好的名頭當作遮羞布,掩蓋她狠毒的內(nèi)心和恨意。
夜風氣的眼睛發(fā)紅,恨不得把壞人姻緣的周翠琴給扔出去!
他正要讓安寧看清周翠琴的真面目,一直冷眼旁觀的萬思雅憤怒的開口了,“你放屁!”
“周翠琴,有我在這,你少用虛偽的嘴臉騙我的孩子!我告訴你,惹毛了我,我讓你一無所有!”
“就憑你?”周翠琴不屑的看她,“一個見不得人的小三,供男人發(fā)泄****的工具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這么多年,舒曉明把萬思雅保護的嚴嚴實實,她想下手都找不到機會,現(xiàn)在,人就站在面前,她要是不撕下萬思雅幾層臉皮,就對不起她二十多年的忍辱負重!
她看了眼舒安寧,故意在人心口上插刀,“要是往上數(shù)個一百年,我是正室,你充其量不過是個通房丫鬟而已,卑賤的可以隨時用金錢買賣?!?br/>
“你小人猖狂!我大度,替你養(yǎng)大了孩子,你不知感恩,還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簡直不要臉到極點!”
她的諷刺毫不客氣,并沒有因為舒安寧的存在而收斂,相反,還變本加厲,不僅侮辱了萬思雅,還把安寧一同踩到塵埃里。
“你……”陳志賢眼見心愛的女人和女人的女兒被罵,溫潤的他臉色發(fā)青,手指癢的想揍人。
他不會罵人,那不符合他一貫的身份,但他是男人,要用自己的方法保護女人。
“舒先生,如果你管教不好自己的女人,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徑,讓律法來替你管教。”
周翠琴冷笑,搶在舒曉明面前怒道,“律法要管,也是先管不要臉的狗男女!”
“夠了!”舒曉明怒喝一聲,冷冷的望著周翠琴,面無表情的道,“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就出去!”
周翠琴被他氣的胸口疼:“你……”
他不耐的眼神掃過來:“別挑戰(zhàn)我的耐性?!?br/>
周翠琴明白他不說則已,說到就能做到,如果她敢不聽話,被扔出去是最好的結(jié)果。
她不怕被扔出去,但是,她現(xiàn)在不能離開,她一定要親眼看著萬思雅那賤人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因為自己的話打掉孩子,讓她們母女反目成仇!
她看向舒安寧,惡毒的道,“安寧,你自己就是小三的孩子,難道還想讓你的孩子也當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嗎?還不打掉,等到什么時候?你……”
“啪!”
周翠琴捂著被打的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舒曉明,你居然敢打我?”
“再胡說八道,就不是打你這么簡單!”
“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她像撒潑的潑婦一樣,怒吼著向他沖過去,大有不把他的臉抓花誓不罷休的感覺。
中途,她眼神一閃,故意裝作腳下不穩(wěn),向著病床的方向摔去。
此時,離得最近的夜風正在彎腰把安寧扔在腳下的東西撿起來,聽到風聲想要阻擋已經(jīng)來不及。
而其他人因為剛才的吵鬧,都自覺的遠離了床位,最近的也有三步遠,根本來不及救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翠琴重重的向病床上摔去。
如果被她砸中,舒安寧輕則流產(chǎn),重則肚子受創(chuàng),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再要孩子!
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此時此刻,誰都沒辦法救她,除非她自救!
“安寧!”
“舒舒!”
“丫頭!”
眾人的驚呼聲就在耳邊,卻仿佛隔著千重山,傳不過來。
舒安寧看著周翠琴越來越近的臉,和她眼中怎么也隱藏不住的興奮,心,疼的揪成一團,眼,酸澀的想流淚。
媽咪啊,如果您不想我要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一句話,我就會聽從,何必……何必要用這樣的方式毀了我呢?
難道,我的千依百順、我的沒有原則的愚孝、我花費十多年潛心研究醫(yī)學治好了弟弟,仍舊不能彌補父親對你的傷害,不能讓你滿意嗎?
難道非要毀了我,你心中的恨意才會消失嗎?
她閉上眼睛,一滴清淚落下。
眾人的心落到谷底。
完了,完了!
突然,舒安寧抓住床上的被角,手臂用力一抬,那蓋在她身上的被子不知為什么,瞬間繃的筆挺,在離她上方一尺左右高度的地方,變的像木板一樣堅硬。
被子剛剛變身完畢,周翠琴就重重的撲了上去,那硬硬的被子阻擋了她下?lián)涞臎_勢,咯的她痛叫出聲。
眼見著計劃就要成功,卻在最后關(guān)頭被擋,她怎么會甘心,也不遮遮掩掩了,瞬間露出丑陋的嘴臉,抬手用力把被子往下壓,不依不饒的想壓到舒安寧身上去。
在她手動的那刻,舒安寧豁然睜眼,對她僅存的一絲期待也破滅,眼中再也沒有了妥協(xié)。
她右手按在床上,翻身一滾,整個人從床上掉下去,下一秒,周翠琴成功的把被子壓回床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舒安寧在落地的那刻,被夜風穩(wěn)穩(wěn)的接到了懷里。
站起身,看到周翠琴得意的面孔,徹底寒了心!
這些話說起來很慢,但從周翠琴撲向她,到她成功落地,被夜風接住,前后不超過三秒。
周翠琴得逞的笑容剛剛展開,她已經(jīng)站穩(wěn)了,并且,不知從哪里變出的針包,當著眾人的面抽出銀針,一根根扎到自己小腹上,為自己保胎。
過了一會,她蒼白的臉色才開始有了人色,冷汗也不再流。
自此,眾人提著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萬思雅更是捂著嘴巴,軟軟的靠在陳志賢懷里,把幾乎崩潰的哭聲硬生生壓在喉嚨中。
陳志賢也松了口氣,緊緊的抱住她,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舒曉明更甚,他手中還握著差點甩出去的匕首,臉上冷汗直流。
剛才那刻,他居然想……
幸虧安寧沒事,不然,別怪他無情!
夜風脫掉外套,罩在安寧身上,冷掉的心開始回暖。
他以為,安寧會愚孝的認命,不顧傷害任周翠琴砸在她的身上。
還好,她在最后的時刻醒悟了,不然,他不不知道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
或許會殺了周翠琴,也或許會當著周翠琴的面毀了安平,讓她也嘗嘗失去孩子的錐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