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4章自我拯救</br> 一個人的夢境可以有很多層,意識海也能有很多層。</br> 陳軒整個人遁入空明狀態(tài)后,根據(jù)《心寂物外篇》法訣指引,神識如一條魚兒般傲游在識海之中,越來越深入,感覺無邊無際。</br> 越是游得深,越是暢快逍遙,陳軒不由心想,這不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逍遙自在大道嗎?</br> 原來這種大道,竟藏在搖光祖師創(chuàng)的一本心性流功訣里。</br> 不知不覺,陳軒在識海里忘記了時間,渾然不覺外界時間流速,道心徹底沉浸于識海之中。</br> 無盡的暢快逍遙反而帶著隱藏的危險,因為這樣很容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就像有些筑夢師沉浸在自己構(gòu)造的夢幻世界中醒不過來一樣。</br> 或者在最后猛然驚醒,卻發(fā)現(xiàn)外界過去了一百年、甚至幾千年上萬年。</br> 陳軒想在這片無邊識海里探索逍遙自在大道的真諦,由此忘記時間和危險,也是他道心真正開始受到考驗。</br> 外界時間快速流動,很快來到六個月后,臨近搖光劍派新弟子歲考日期。</br> 期間宛兒過來看望過幾次,不管怎么喊陳軒都沒動靜,她又不敢過度打擾,每次都是悻悻離開。</br> 這一天,陳軒依然在意識海中暢游,已經(jīng)失去了自我的概念,我即是無,無即是我,神識逐漸轉(zhuǎn)為虛無狀態(tài)。</br> 再這樣下去的話,最終只會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br> 忽然間,識海深處,四面八方逐漸流過來一柄柄長劍,這些長劍仿佛也是神識所化,感應(yīng)不到實體,沒有半點危害性。</br> 所以陳軒任由它們流動到身邊,并且刺到自己的神識體上。</br> 一開始,陳軒毫無感覺,要說有感覺的話那也是只有暢快感。</br> 假若一個人被一萬根針刺中身體,必然無比疼痛。</br> 可陳軒卻感覺到暢快,這就很不正常了。</br> 陳軒并不知道這些神識所化的長劍,想侵入身體將他同化,最終淪為虛無,成為識海的一部分。</br> 關(guān)鍵時刻,無劫劍體特性激發(fā),幫陳軒探測到周身無數(shù)長劍的存在。</br> 劇痛傳達(dá)到神識中樞,陳軒瞬間驚醒過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神識海中迷失了很久。</br> 而周身上萬長劍刺入神識體,則是最危險的考驗。</br> 陳軒雖驚不亂,繼續(xù)維持無劫劍體特性抵御。</br> 不過讓陳軒驚異的是,他抵抗越強(qiáng)烈,刺入神識體的萬柄長劍力量就越強(qiáng)。</br> 到底怎么回事?</br> 陳軒十分不解,不知道這些長劍的力量來源于哪里。</br> 難道《心寂物外篇》被埋下了陷阱,韋不凡坑了他和楚韻一把?</br> 如此猜測,更讓陳軒意識到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死亡。</br> 他不可能每次都指望八部浮屠里的神秘女子幫忙,而且神秘女子不久前剛剛出過手,下次出手不知道要隔多久。</br> 還是必須自救。</br> 隨著陳軒加強(qiáng)抵御,上萬柄長劍刺入神識體反而越深,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磨滅了。</br> 陳軒第一次感覺到,神識化為一片虛無的感覺是多么可怕。</br> 肉身沒了,還能重塑,神識道心沒了就真的一了百了。</br> 可是該怎么自救?</br> 在識海里陷得這么深,即便無劫劍體都救不了,畢竟無劫劍體主要守護(hù)的是肉身,而不是神識和道心。</br> 將死之際,陳軒只能在腦海中光速思索一切辦法。</br> 不過腦海中僅剩的那一縷微光也漸漸黯淡了。</br> 這就意味著陳軒即將被迫停止思考。</br> 無法思考同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br> “我……”</br> 意識模糊到極點的那一瞬間,陳軒把造成自己瀕死的根源,回溯到《心寂物外篇》這本頂級心性流功法上。</br> “搖光祖師……在此功訣里設(shè)下了考驗……她想讓我,怎么做?”</br> 陳軒知道自己沒時間了,不能想得太復(fù)雜,也不允許他想得太復(fù)雜。</br> “第一個境界,無動……”</br> “無動?”</br> 陳軒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停止了抵御,停止了無劫劍體的運(yùn)轉(zhuǎn),放任萬劍穿心。</br> 由于整個人是半透明的神識體,現(xiàn)在的陳軒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萬柄長劍刺穿了自己的道心,達(dá)成了真真正正的“萬劍穿心”。</br> 但是,陳軒的神識體并沒有徹底消亡,這些長劍忽然間變得沒有半點傷害,就這樣絲滑的穿過陳軒道心,又往四面八方流動過去,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br> 陳軒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眼前突然劍光大放,一個看不真切的高挑身影站在豎立的劍芒中,居高臨下俯視著他。</br> 這種威壓和氣勢,陳軒只在八部浮屠神秘女子身上看到過。</br> 這一瞬間,陳軒呆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