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媛這么問,余曼麗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后,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樣子,語帶驚訝,“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賀子桀是你自己的兒子?”
顧媛臉瞬間黑了,她都坐到余曼麗面前了,余曼麗竟然還敢這么造謠,“賀子桀是我表哥和表嫂的孩子,余曼麗,你今天指使你爸爸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我都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的兒子,你是知道的,我顧媛向來說到做到。”
顧媛脾氣從來就不好,別的到是無所謂,一聽她說要報復自己的兒子,余曼麗終于慌了,“我沒騙你,賀子桀和你長的那般像,你們在一起的氣場,分明就是母子的氣場,顧媛,你是一個生過孩子的人,自己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母子連心,你對賀子桀那么好,就只因為他是你的侄子,就算是再親的侄子,也不會有母子間那種割舍不掉的情感,那種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給他的情感,你捫心自問,對待賀子桀,你的心情是不是這樣,你每一次看賀子桀的目光,都凝聚了不自知的關愛,你不會以為是從小在一起接觸時間久了,才生的感情吧?”
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余曼麗幾乎是極盡自已所能的讓顧媛認清現(xiàn)實,就算是猜的,她也不否認自己對這件事兒的認知了。
原本,顧媛不會動搖,可余曼麗有句話的確觸動了她,那種想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賀子桀,以她沒多少耐心的性子,竟然能忍得住賀子桀的調(diào)皮搗蛋,從不發(fā)火,一聽到他提什么要求,都想要盡可能的滿足他,從小到大,最見不得他失望的小臉,這一切,難道真的就是母子天性?
顧媛恍惚著,余曼麗卻要讓她一定相信,不停的說著,“姑侄雖然也可以長得相像,但卻缺少母子間的氣場,母子的氣場永遠不是姑侄可以比擬的,顧媛,你難道就從來沒感覺出來,你和那個孩子在一起的氣場,就是母子,而非姑侄嗎?”
顧媛:“……”
見顧媛被自己問的啞口無言,余曼麗忽然說了句,“如果我沒猜錯,孩子的父親,應該是蕭默焱吧?!?br/>
顧媛:“……”
這也是余曼麗想了幾天,最大膽的一個想法,原本,說出來是想詐詐顧媛,如果她否認,那她就想會找機會套出當年讓顧媛懷孕的那個男人是誰,然后跟顧媛談條件,讓她改供詞,放自已出去,不然,余一帆一個人在外面,沒有長輩和親人照顧,怎么辦?
余曼麗幾乎是輾轉(zhuǎn)心思間就想到了自己不能如此認命,可偏偏,她一下子踩到了顧媛的雷。
或者說,這個雷比與顧媛談條件的殺傷力還要大很多。
“是,又如何?!?br/>
顧媛已然不想再繼續(xù)與余曼麗周旋了,她現(xiàn)在有許多事想要弄明白,有許多話想要找人問清楚,她渾渾噩噩的起了身,絲毫不管聽見自己大方承認后的余曼麗臉上是如何精彩的表情。
直到她的步子將將要邁出探視室的門檻時,身后,透過沒有掛上的通話器,傳來余曼麗不敢置信的嘶喊聲,“顧媛,憑什么,憑什么你要對我趕盡殺絕,憑什么你生下來就那么好命,憑什么所有人都要哄著你,供著你,為了你,連老婆都可以不要,憑什么……”
余曼麗一口氣說了好多話,只是,不曾停留的顧媛,已經(jīng)沒心情再去多聽了。
探視室里,余曼麗說到了嗓子嘶啞,說到了眼淚哭干,說頹喪的摔坐在地上,她原本還抱著一絲的希望,卻被顧媛毫無顧忌的肯定給徹底打敗了。
她總算知道為什么事隔多年,自己還被抓起來,也總算知道,獄警眼里那種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的眼神,意味著什么,更知道,自己現(xiàn)在只怕一言一行都在那些人的眼里,蕭默焱,那樣的有錢有勢,自己拿什么去談條件?
蕭默焱不是顧媛,那個男人狠起來,是可以讓她永無翻身之地的。
余曼麗認清了這個現(xiàn)實,一下子就老實起來,不為自己,她深怕留在外面的兒子,會遭遇不測。
當然,余曼麗在監(jiān)獄里的表現(xiàn)如何,都會被有心人如實反映到常西北那里,然后,常西北會斟酌著情況,再反饋給蕭默焱,所以,她老實了,即便這輩子可能沒有機會出去,也或許,哪天蕭默焱心情一好,就給她放寬政策,讓她有機會出來重見天日,都是未知數(shù)。
從監(jiān)獄里出來,商陸柏替顧媛從里面推開了車門,見她坐了進來,商陸柏低頭迅速給蕭默焱發(fā)了個信息過去,然后才發(fā)動車子,往市里開去。
顧媛臉色很不好,腦子時亂轟轟的,商陸柏問她去哪兒,她好像都沒聽見。
商陸柏瞧著就有些擔憂,想了想,還是把車子往常東方的醫(yī)院開去,蕭默焱這會兒還在那兒陪著賀子桀。
只是,中途出了意外。
顧媛忽然接到賀家來的電話,“你說什么,我表嫂要生了?”
文靜還沒到以預產(chǎn)期,怎么就要生了呢?
顧媛混沌的腦袋陡然炸開,再也顧不上許多,急忙在電話里問洪嫂,“現(xiàn)在人在哪兒,送醫(yī)院了嗎,在哪個醫(yī)院?”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完,就聽洪嫂在電話那邊一邊匆忙的整理著新生兒要用的東西,一邊喘著氣對她說,“在市醫(yī)院呢,已經(jīng)到了,你外公和你表哥都過去了,你舅媽也在,我也馬上過去了,但因為是早產(chǎn),情況可能不太好,你要是方便,也過去看看吧,畢竟賀老年風大了,我怕有個萬一……”
“好,我馬上就去?!?br/>
顧媛被洪嫂那一個“萬一”嚇得臉都白了,聲音打著顫,轉(zhuǎn)頭就對商陸柏說,“我要去市醫(yī)院?!?br/>
商陸柏剛才隱約聽到顧媛提到她嫂子要生產(chǎn)的話頭,知道情況可能不太好,顧不上安撫她,就先點頭道:“放心,我們很快就能到?!?br/>
車速陡然提升,顧媛身體向前傾了一下,商陸柏車技很好,也就在陡然提升的時候,讓顧媛感覺到輕微的不適,接下來,就再沒什么感覺了。
但一天之內(nèi),連續(xù)經(jīng)歷賀子桀被綁,自己與賀子桀竟然是母子,文靜早產(chǎn),這樣的大起大落,讓顧媛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她卻咬著牙,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