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板，先給大家發(fā)我們ge這款產(chǎn)品的詳細說明書以及企劃案，大家邊看邊討論……”

    顧爽爽和小助理分開繞著長形的會議桌一位一位發(fā)。

    會議室很大，西面是整面的落地窗，顧爽爽進來時并沒有注意，老板們是坐著的，她視線也跟著呈與地面45度低垂。

    纖纖手指一本一本端正放到老板們面前的桌上。

    發(fā)完第四位，顧爽爽從這位老板身后經(jīng)過時，左側落地窗那邊傳來沉穩(wěn)低緩的腳步聲。

    顧爽爽聽到了就順勢地揚著那股職業(yè)笑容抬起頭——

    她甜美的笑容僵得猝不及防，定格在，那道迎面而來的頎長黑色身影里。

    一瞬，往過境遷，白茫茫，恍惚。

    他從落地窗那邊轉身，修長手指是正把煙從薄唇邊拿下的姿勢，微闔著雙眼皮痕跡很深的眼眸，緊皺眉宇吐出煙圈。

    白色煙霧繚繞升騰，他抬了抬眼皮，朝她看過來。

    修身的黑襯衫，修身成九分的黑色窄版西褲，一手插在西褲口袋，男人的褲鏈處繃直筆挺，他沒打領帶，領口松散露出的鎖骨，白皙如玉。

    頭發(fā)剪得很短，根根凌厲豎起，發(fā)際線鬢角明晰深邃。

    顧爽爽呼吸全無地在這陌生的地方，充滿男人煙味的地方，光線明亮的地方，與他四目相對。

    她想象過無數(shù)遍再見的場景，他依舊可以很有錢，可以很有權勢，清貴逼人，王者帝尊般，就算這樣，顧爽爽不相信他的樣子一點沒變。

    將近五年，他總該老了。

    可是，時光，時光，給了所有人冷酷磨礪的時光，真的偏愛他。

    五官冷峻，豐神俊朗，眉如墨畫，他還是四年多前那個凌厲尊貴不可一世的男人。

    時光給了他什么？

    更成熟的質感韻味，更深邃的不可捉摸，更疊加的尊貴身價。

    顧爽爽四年的努力，四年的成長，在他面前，堪比一粒塵埃。

    沈墨城的目光大約停留有兩秒，男人眼神最深邃處仿佛也是毫無情緒，漆黑移開，經(jīng)過她身側，留下馥郁冷感的男性氣息，他到第五個座位，也是高高在上的主位坐下，手指夾著煙垂在身側，男人長腿交疊起。

    顧爽爽落下眼眸，腦袋空白她強逼著自己，在心里痛罵自己，牙齒咬得牙齦出血。

    她恢復了鎮(zhèn)靜，粉唇嘴角再度揚起落落大方的微笑，拿著企劃書走過去，從男人黑色凌厲的肩胛處伸出白皙小手，嗓音是談單時標準的柔美：“這位老板，您的?！?br/>
    放下企劃書，背脊筆挺走向第六位：“張老板，這是您的，請看?！?br/>
    那第五個座位的男人，垂著眼瞼，長長硬朗的睫毛羽翼般安靜鋪在眼窩上。

    他掃了眼企劃書，瞇起眼眸，手指的煙送到唇邊，皺眉吸食一口，吞云吐霧。

    顧爽爽發(fā)放企劃案和說明書的時候，在想，自己四年前在這個男人眼里是什么樣的存在？

    幼稚，傻呆，什么也不會，還在讀書的小孩模樣。

    今時今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地點，這樣的身份見面。

    在他的眼底，她的成長蛻變，身份轉換，是不是依舊幼稚可笑？

    顧爽爽低頭盯著手里的企劃書和攥著企劃書繃得青白的手指，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因為他剛才看她的眼神，一個連打招呼都不算的眼神，高深莫測得完全抓不住他眼底的情緒。

    或者，再相逢，他根本就沒有情緒。

    進來之前本就緊張，現(xiàn)在，該死的腦海里什么也沒有了。

    她又暗暗罵自己，犯什么賤！顧爽爽你腦子抽了你要去分析他的眼神？

    遇見了碰見了而已，你在心里隱隱指望他有什么表情？

    沒出息！四年是白過了嗎？！

    必須這樣，罵的心絞痛了，罵的自己覺得恥辱了，顧爽爽將將懦弱的神經(jīng)才會一根一根撅振起來！

    他在又有什么關系，不賺錢養(yǎng)家供寶寶上幼稚園了？單子就此放棄？

    憑什么！

    顧爽爽告誡自己，要討好的是那九個老板，要簽合同的也是那九個老板，他不請自來，就讓他一邊涼快著。

    他出現(xiàn)也好，不出現(xiàn)也好，說到底天不至于塌下來，混跡職場也有四年了，調節(jié)情緒的能力必須要有。

    心里做好了建設，顧爽爽平和地悄悄呼出口氣，背對眾人的時候，心緒調整好。

    當那道纖細倩影再走到長形會議桌跟前時，她便又是那副俏麗從容的模樣了。

    老板們年紀不一，但全在她之上，顧爽爽安靜地等待他們?yōu)g覽完產(chǎn)品簡略的說明書和企劃案。

    她的視線保持和對面素雅墻壁垂直的狀態(tài)，目不斜視。

    手勢示意助理給各位老板倒酒。

    談單的桌上，酒類必不可少，這包間的氣氛并不十分嚴肅，屬于會議與酒宴可兼行。

    等老板們差不多都瀏覽完了，顧爽爽這邊和小助理舉起身前的高腳杯。

    她的長發(fā)包括劉海全部往后束，露出那撮女人味十足的美人尖，雪白的額頭，飽飽的有些圓的臉蛋，又圓又大水眸明澈，特別青春，尖小的下巴和稍濃的妝容卻又添了一絲職場冷艷的美麗。

    在這群男人老板的眼里，她身上有多種味道。

    她聲兒甜，此刻是刻意嗲了一絲。高腳杯在玉白的小手里輕輕磕了下桌面，“氣氛僵干怎么談合作？喝杯酒緩緩神，各位老板，ge市場開拓部的小顧，我先干為敬——”

    舉杯，微揚起小小的下巴，粉頸暴露在眾人眼里，粉色唇瓣沁著冷艷色的紅酒，慢慢飲酌，小小的喉間發(fā)出細美的聲響。

    不張揚卻實在也勾.人的這點風情，在座男人們均是沒能移開眼睛。

    喝完，顧爽爽頂著食道到胃里的那股涼意辛辣，眼眸水潤含笑：“那么各位老板？”

    隔三個位置的左邊突然傳出聲音：“ge派來的這位顧小姐，喝酒喝得這么美麗，真是讓人心動得不行?！?br/>
    話音一落，老板們眼神曖起來，大多年紀四十以上，對于調侃年輕女子都很習慣了。

    顧爽爽朝這說話的人看過去，不是九位老板中的，是不請自來的，五十左右，肥肚面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淡定地笑笑，視線自動避開主位那團始終冰冷著空氣，朝其他各位看過去，她晃了晃手中的空杯。

    其實那九個老板是有意向合作今天才來的，來之前都接到了ge總裁親自打的電話，莫大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