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像晶瑩的玉。
那絲絲兒的柳枝兒，牽扯著寸寸兒的夏風(fēng)，遮半半兒的月兒臉，又隨著星星兒蛙鳴，搖曳生姿。
棄兒從外面回來，想起平妃的表情，和剛剛失敗了的盜竊行動，心中泛起淡淡的煩躁。
瞧著墨藍墨藍的上圓圓的月亮臉，那絲煩躁便在心頭牽扯得更甚。
棄兒覺得，似乎從來沒有日像日般疲憊。可是細細回想，前頭的每個日日夜夜，其實都是樣的疲憊。
“墨玉，我去御花園走走，不必跟來?！?br/>
“呃？娘娘，天色么晚……”墨玉不放心地說
“我只是想去走走，你們先睡，不許跟來。
眼見皇后姐姐不知又哪根神經(jīng)錯位，墨玉無法，只得拜首告退。
棄兒沿著湖邊路走進御花園去，眼便看見月影在池上蕩漾得很是嫵媚。低頭看見池邊的柵欄，不由得唇邊軟，笑出來。
停了一會兒，棄兒便往園中的黍微亭走過去，那里視野最好。
這個時候的御花園其實是最美的，常常能夠給她種幻覺，這一切的外頭并沒有宮墻環(huán)繞，而她也不過是一個旅行到了復(fù)古的地方。
棄兒立在亭邊，輕輕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清平心境。
再睜開眼睛時，眼角的余光瞥到亭下有什么光芒閃爍下。
她微微吃驚。個時候，御花園中除偶爾巡邏經(jīng)過的侍衛(wèi)，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人的。
她走下亭側(cè)的臺階，繞過叢萬年青，穿過兩三片黃籬，在小徑上走幾步，便看到盞宮燈掛在對面的籬笆上，宮燈下有個人，正背對著她蹲在地上，兩手在泥土里翻找著什么。
皇上？棄兒下意識地喚。
那身影一僵——
皇如月默然片刻，然后才站起來，回過身，他沒想到她會在這出現(xiàn)，她不是回去宣室殿了么？
“皇上，你剛剛不是回去了么？”棄兒訝異，難不成他還真這么小氣，男人的尊嚴這么重要？就為那么一點莫須有的事要在花園里散步解悶？
他后宮的女人那么多，他還寂寞難耐到要到花園里吹涼風(fēng)？
“你在這里做什么？”
棄兒神情自若地說，“臣妾睡不著，所以出來散散步，皇上你又在這里做什么？”
皇如月說，“朕丟了東西，所以回來找?！?br/>
“找東西？”棄兒更訝異了，就他一個人出來找，皇宮里的人都是吃飽飯就撐的？那忠心耿耿的谷思全哪里去了？
皇如月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地說，“整天有人跟著，想一個人清醒一下?！?br/>
原來是這樣。
幸好不是在現(xiàn)代，若是在現(xiàn)代，柳柒兒一定會自戀地以前面前這個高貴優(yōu)雅的男子在暗戀自己，因而竊竊自喜，繼而睡不著覺，再繼而投懷送抱。
只可惜現(xiàn)在在是古代，面前這個是高高在上喜怒無常的皇帝。
她知道今晚在眾人眼中，她已經(jīng)是一個跟浩王爺有染的皇后，皇如月雖然沒有追究這事，可是他心里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了。
于是棄兒默默地說，“皇上丟了什么，臣妾幫你一起找吧?；噬蟻G了什么。”
皇如月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一個玉斑指，是母后臨死前的遺物?！?br/>
棄兒聽了，蹲了下去，專心地找了起來，皇如月雖然訝異了一下，卻也是沒有拒絕。
兩人專心地找了起來，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空氣中卻流動著一種異樣的情愫，十分和諧，感覺兩人之間已經(jīng)十分熟悉了，即使不說話，也有一種相通的感覺。
找了一會，皇如月泄了氣，便停了動作，這時棄兒在一旁說道，“今晚的事，皇上真相信我……臣妾？”
皇如月轉(zhuǎn)過臉打量她臉上的神情，“若是相信你，又怎會到那里去?！?br/>
“既然不相信我，那為何不將我治罪?！睏墐翰唤?。
皇如月說，“你是朕的皇后，治你的罪不等同于向他們宣告是朕錯了？”
棄兒默然，竟然有絲失望，原來他只是為了自己的江山，才不得不那樣選擇。
“其實，你也不是那么想當(dāng)皇后的，朕知道。”皇如月突然說。
棄兒莞爾，“皇上怎么這樣說，想不想當(dāng)，臣妾也已經(jīng)當(dāng)了，難道皇上還要改變主意？”
“你想朕改變主意么？”
棄兒驀然抬頭，她唇角一動，欲說什么，卻又止住。
她想說的是，你是個好男人，可惜她卻不是你世界里的那個人。
皇如月覷著她，似乎有些失落。
過了一會，棄兒鼓起勇氣，張口欲言，卻聽到皇如月叫了一聲，越過她走到她身后，蹲了下來，“找到了?！?br/>
他如獲至寶地從一顆油菜花下頭的泥土中拈出一只光澤很潤的玉斑指來，他用指尖彈去指環(huán)上的灰塵，將棄兒的手拎起來，將斑指套了進去，無奈從食指套到尾指，沒有一個適合戴，最后只好套到手指頭上去了。
棄兒愕然，“皇上，這是你的戒指，怎能戴在臣妾手上。”
皇如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朕從來沒有送過你東西，這個是朕第一次送給你的禮物?！?br/>
夏末，夜風(fēng)微微有些涼了，皇如月解下身上的龍袍，往棄兒身上胡亂一罩，道，“東西找到了，皇后快回去吧?！?br/>
棄兒覺得他的話中有安撫小動物的意味，正想開口反駁，話還沒出口，腦袋就被輕輕揉了一下，這讓她的心忽然一暖。
下一刻，人已經(jīng)不見了，只有某人的外袍還在她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檀香味。
棄兒垂下眼簾，眼風(fēng)里，土上一小簇嫩黃正悠悠舒展。
這個夜晚發(fā)生的這些事，說過的那些話，輕得仿佛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再次回到宣室殿，殿中的燈火搖曳，宮人東倒西歪地在打磕睡，竟然沒人發(fā)現(xiàn)棄兒的進來。
棄兒走到殿上，只見一個修長的背影，正仰頭望著窗外的月色，那神情竟然有一種難言的落寞。
不等棄兒說話，那人就說話了，“皇嫂和皇兄的感情真是讓人羨慕?！?br/>
竟然是浩王爺，他腰間的玉佩顯赫在映入了棄兒眼簾，棄兒有一種沖動，想沖上去把他打暈，然后把玉搶到手。
這一刻，她多么希望像電視劇情那樣，出現(xiàn)一群月黑風(fēng)高的刺管，打劫他，然后她就趁火搶玉。
盡管腦海里思潮萬千，棄兒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原來是浩王爺呀，剛剛咱們才被人誤會在你房間偷情，此時你來宣宣殿會不會有點不妥？”
是十分不妥，說有點真是太婉轉(zhuǎn)了吧？棄兒暗中腹誹。
浩王爺咧嘴一笑，“皇上和皇嫂之間的事是解決了，可是皇嫂和臣弟之間的事還沒有解決，對吧？”
棄兒皺眉，對這話十分之不能茍同，她跟他還有什么不能解決的事？
這樣孤男寡女實在不妥，剛剛和皇如月的關(guān)系緩和了一點，若是這時再有人沖進來，那么兩個人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樣想著，她不由自主東張西望了一下，她的人全部都睡得像死豬一樣，泄密的機率等于零。
“浩王爺和臣妾怎會還有事沒有解決，是不是你搞錯了？”棄兒神情自若地說。
“皇嫂穿著那刺客的衣服出現(xiàn)在臣弟的房間，難道皇嫂對臣弟就這么不順眼想刺殺臣弟？還是平妃娘娘說的話是真的，皇嫂對臣弟懷有情愫？”
“大膽！”棄兒冷著臉道，“浩王爺這樣說話難道不知道已犯了鳳威？盡管你是皇上的弟弟，這樣的話絕不能隨便亂說來毀我清譽?！?br/>
“皇后為何會出現(xiàn)在臣的房間，那又是如何解釋，就算皇上不要皇后解釋，可身為當(dāng)事人的我，總不能就這樣掛上莫須有的偷情之罪！”浩王爺說。
棄兒深深地注視著那張跟柳浩然一模一樣的臉孔，輕輕地笑了，那笑聲充滿了戲謔，“王爺也太自負了，本宮想要做的事，只要向皇上交待就好，既然皇上不要本宮交待，那么本宮就不用必任何人交待?！?br/>
她用“本宮”兩個字壓著他，他被說得壓言，只能壓抑著說，“既然皇后不愿意說，那就當(dāng)是臣冒犯了，請皇后治罪臣罷。”
棄兒微微一笑，“浩王爺有何罪可言，今晚沒人來過宣室殿，也沒人去過凝香閣，這事就這樣了了?！?br/>
棄兒做了一個不送的表情，表示他該離開這個不是他該留的地方了，浩王爺卻是沒有反應(yīng)，臉上掛著意味難明的笑容。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像某人，所以你來找我確認一下？”他突然說道。
她微怔，很快就堅決否認，“王爺誤會了?！?br/>
“你若是不說，我手上的玉佩在下一刻就會變成粉碎，你信還是不信？”玉佩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他可愛的小蠻腰，在他萬惡的手指之間。
棄兒神情更是自若了，她眼神眨也沒眨，笑得燦爛無比，“浩王爺?shù)挠袼榱司退榱耍瑑r值連城的玉大把的是，你當(dāng)然不會在意手上那塊不值一文的爛玉?！?br/>
浩王爺說，“若是不值錢，皇嫂為何大費周張不顧身份跑到臣弟的房間來？真讓人費煞思量呀?！?br/>
棄兒連連咳起了來，他，他知道她是為了玉而來？
抬頭，眸中一片怒火，薄唇噴出的話更是犀利不饒人：“既然知道了，還玩什么屁鬼玩意，這玉反正也不值一文錢是事實，送給本宮當(dāng)見面禮罷。”
浩王爺訝異，“這可不是一般的玉，又怎會不值一文錢。”
“如何不一般？”她自己的東西難道還不知道值不值錢？
“皇嫂最清楚它如何不一般吧？”
這個狡猾的男人，竟然想逼著她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她才不會上當(dāng)。
浩王爺輕輕地笑了出來，“我是不是像某人？皇嫂，你考慮一下要不要說，反正這玉我了不喜歡了，我最喜歡看著玉質(zhì)的東西在我手中變成一堆粉……”
棄兒憤憤地想，這個死變態(tài)！竟然假裝不會武功騙她，能輕易把玉捏成粉碎，就連她也做不到。
“是不是我回答了，玉就送給我？”棄兒忍著氣問道，說就說吧，又不用死，反正她也好奇，他是什么屁物。
“當(dāng)然，我還會騙你么？”
她怎么知道你騙不騙，跟你又不相熟，男人最會糊弄女人，不管現(xiàn)代還是古代，這劣根性是千百年來沒有變過，她才不會輕易相信，她說道，“你把玉給我了，我就告訴你?！?br/>
“你說了，我自然會給你。”他也很堅持。
棄兒無語，只是一件小事，用得著這么堅持么？
正想著，一個刺客如天神般出現(xiàn)了，那亮晃晃的大刀竟然一指，就指在了棄兒脖子上，簡直當(dāng)她的武功是假的一般。
棄兒一個側(cè)身，跟刺管糾纏起來，而浩王爺竟然抱著胸，懶洋洋地隔岸觀火起來。
然后外面燈火突然通明起來，只聽得太監(jiān)宮女們在尖叫，“有刺客呀……”
本來在昏睡的宮人們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來，睜開渾噩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看見浩王爺還是一片茫然，可是看見自家娘娘竟然眼一個彪形大漢玩起捉迷藏，頓時驚恐萬狀。
墨玉滾爬到一邊，跪在地上，雙手合掌，“上天保佑，娘娘，你要小心自己的小命呀?！?br/>
“沒想到狗皇帝身邊也有身手不凡的女人，在下真是看走遠了?！贝鬂h雖然在說話，下手卻絲豪不留情。
棄兒卻是不敢說話，她擔(dān)心一個分神，那把鋒利晃眼的刀向她的頭劈過來，她就身首異處了。
哇靠靠，這些人都在一邊看戲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忙，難道他們不知道她掙得好辛苦嗎？
再看看那死王爺，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TNND，不該出現(xiàn)的時候他偏出現(xiàn)，現(xiàn)在需要他的幫忙，他竟然逃之夭夭，棄兒決定在有生之年鄙視他到底。
還是小喜子反應(yīng)快，他跑向門外，找人幫忙來了，其實也不用他幫忙，侍衛(wèi)早已涌了進來，原來刺客不止一個，另外一個沒想到自己人竟然會跟一個女人糾葛到現(xiàn)在，于是大喝一聲，在屋頂跳了下來，“大哥，我來幫你解決這女人?！?br/>
冷若煙早已拿著長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迎了上去，他早知道柳棄兒會武功，但他的職責(zé)所以，她的安全就是他的使命。
棄兒松了一口氣，她可以空手搏擊，左閃右躲的早就累了，她對冷若煙說，“快累死我了，你快把他們拿下來?！?br/>
這時皇如月負著手，氣沖沖地走進來，正好看見棄兒倒在了地上，他想要跑上前去扶她起來，卻被統(tǒng)帥阻止了，“皇上，危險！”
棄兒聽見皇上兩字，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充滿著關(guān)切和擔(dān)憂的雙眸，她一愣，對他燦然一笑，以示自己沒有掉一根毛發(fā)，安全得很。
再看看那邊，冷若煙和兩位刺客打得不可開交，她暗贊，沒想到冷若煙的身手那么好，不但應(yīng)付自如，并且輕功耍得那樣好看，若有機會，她要多跟他領(lǐng)教領(lǐng)教。
棄兒的武功只是紙上談兵，雖然練了不少時日，卻從來沒人跟她實踐過，今晚第一次實踐，差點沒把小命實踐掉。
呼了一口氣，她手一撐地，想要站起來，走到皇如月那邊去，一個皇上，親自出來關(guān)心她這個并不得寵的皇后，已經(jīng)值八十分了，棄兒決定不為難他。
“娘娘！”
小喜子喊她做什么？棄兒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只見一把晃眼的奪命刀向她晃來，棄兒那刻突然摔在地上。
那一摔，摔得很隱晦，除了冷若煙，沒人知道她是故意的。
刺客似乎不給機會她喘口氣，一把揪起她的衣領(lǐng)，刀又是明晃晃在架在她脖子前面。
苦笑，這古人怎么這么喜歡把刀架在脖子前面呀，這個一不小心脖子就會流血，一流血，就會有性命危險的呀。
這樣高難度高危險的動作，他們要反省反省，少做為妙。
“把刀都放下，不然我殺了你的妃子?！贝炭偷穆曇艉艿统粒稽c都沒有逼狗跳墻的敗急氣壞。
棄兒微松一口氣，只可惜談判一向不是她的強項，平時她看著談判專家讓一個罪犯變成天使的時候就佩服萬分。
冷若煙在那邊也停了動手，刺客的同伴也跑到他大哥身邊為他護駕，冷若煙用目光向皇如月請示命令。
若是不用顧及皇后娘娘，以他的武功，一定能解決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
皇如月眼眸一片幽深烏黑，看不出任何表情來，他沉著聲說，“不許輕舉妄動，若是皇后娘娘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也等著陪她一同。”
那個手拿佩劍的刺客尖著聲音嘎嘎地笑了起來，一聽就知道是一個陰陽怪氣的主，棄兒不由自主把視線斜了過去，輕哼一聲。
刀架著她脖子的刺客恐嚇道，“皇后娘娘，我知道你身手不錯，可這刀是沒眼的，我也不想傷害你，只要皇上跟你交換就行?！?br/>
棄兒臉皮一抽，什么？這刺客的膽色還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讓皇如月的命來換她的命？就算她同意，他也不同意呀；
也就算他同意，這個皇宮的人平時也不是吃屎撐的，看著自己的主子讓人捉走吧？
棄兒本來對這個刺客充當(dāng)她的練習(xí)對象感到一分感激，這時卻對他的智力充滿一鄙夷，一個智力不高的人當(dāng)刺客，下場只有死路一場。
皇如月淡淡一笑，“朕知道，你們這些余孽今晚來無非想要朕的性命，既然如此，朕如你所愿，放了她，朕由你們處置，如何？”
這句話讓全場的人包括兩個刺客都怔住了，他們只不過說說場面話，雖然他們進宮的目的是要殺這個狗皇帝，可是為什么要殺他，也只不過是受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罷了。
這次，是不是消災(zāi)消得太過火了？
兩個刺客對望一眼，既然他要死，他們也不能不成全他吧。
棄兒卻不同意了，她咳了一聲，“皇……上，你不必這樣的，其實，皇宮高手如云，你不用這樣以身犯險?！?br/>
皇如月挑眉，“難道你希望朕救你？”
呃，不是不救，而不是這樣的方式，棄兒輕嘆口氣，對刺客說，“這位大哥，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吧，這個皇上是我的夫君，你們可以殺我，卻不能殺我的夫君?！?br/>
其實她想說的是，你們就算殺了他也逃不開這皇宮的，還不如壓著我離開皇宮，這樣生機比較大一些。
可是刺客分明聽不懂她話外之意，刀一逼，她沒有覺得痛，墨玉已經(jīng)呼天搶地地哭了起來，“皇上，你一定要救我家娘娘呀。千萬不要殺我家娘娘，要殺就殺我好了?！?br/>
棄兒苦笑，她還沒死，這個玉兒哭什么喪呀，這不是害得整個宣室殿的人都人心惶惶么？
皇如月看著她潔白的脖子里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那血痕分明很深，血正可怕地淌著，不知為何，他的心臟竟然隨著一陣揪緊，無來由地心疼起來。
該死的刺客！負著的手緊緊地握著拳。
“放了她，朕保證你們安全離開皇宮！”皇如月的聲音徒然冷凝起來，他的目光一片冷洌，刺客打了個冷顫。
“不行，我們的目的沒有達到，是寧死也不會離開，這是殺手的宗旨！”那個尖聲細氣的聲音很堅決。
皇如月唇邊牽起一絲冷意，“既然這樣，朕就要成全你們的宗旨，放了她！”
刺客還是不相信他的話。
他說，“朕現(xiàn)在走過去，你可以先捉住朕，然后放了她，全部人不許動！”
冷若煙猶豫，“皇上——”
皇如月一刀凌厲的目光掃了過去，他低下了頭，劍也掉到了地上。
棄兒喊道，“不行，你不能這樣做，我不同意！”
皇如月冷冷地說，“朕是天子，做什么從來不需要別人同意，過來把劍架在朕的脖子上。”
那尖聲細氣的刺客也猶豫地看了看彪形大漢的刺客，只見大漢點頭，他才敏捷地把劍架在皇如月脖子上，手反壓著他的手。
皇如月說，“現(xiàn)在，可以放了她了吧？”
彪形大漢大汗笑了笑，“既然你這狗皇帝守信用，我們當(dāng)然也守信用。”
說著，他把棄兒推向了墨玉那邊，墨玉扶住了站不穩(wěn)的棄兒，低泣，“姐姐——”
棄兒抬起頭，只見皇如月被架著脖子，卻是站得挺直，高貴的臉上一片淡漠，這樣的男人，明明不愛她，明明那么多女人，卻為了救她毅然義無反顧。
棄兒的心突然一酸，只覺得他的形象在自己的以上突然偉大起來。
她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老師問她們，將來的伴侶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的小伙伴們都說了許多條件，有錢的，英俊的，會唱歌的，大明星，有權(quán)的，可她只說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只要那個男人保佑她，就夠了。
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無非就是能保佑自己的，把自己放在手掌心的，只可惜外在條件的大把，愿意這樣為女人的男人卻是少之又少。
沒想到的是，她是遇上了，卻是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年代，這對她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皇如月的眸光望向了她，眸中有著淡淡的笑意。
“大哥，現(xiàn)在怎么辦？”刺客在商量，“殺了他，我們就能拿到那一萬兩黃金了?！?br/>
棄兒冷笑一聲，“你殺了他，那一萬兩黃金就沒命享用，若是你放了皇上，本宮答應(yīng)你們，給你們兩萬兩黃金，如何？”
彪形大漢沉默，分明有點被打動。
“大哥，雖然條件很吸引人，可是不殺他，我們就毀了自己的名聲，以后黑白兩道也不會容得下咱們，一樣要死，還不如搏上一搏?！?br/>
另外一個點頭，揚刀，想要向皇如月?lián)]去，冷若煙腳一點，地上的劍應(yīng)聲而飛，也閃電般的速度刺中了要砍皇上的刺客——
“大哥！”那凄厲的聲音比剛才墨玉還要厲害，小弟眼看著自己的大哥暴睜著雙目倒在地上，怒憤之下，劍刺向了旁邊的皇如月。
“皇上——”眾人驚呼，冷若煙想要救駕恐怕也來不急了。
身影在眾人面前閃了一閃，皇如月也沒看清是怎么回事，一個柔軟的身軀撲進自己的撲中，繼而只聽得悶哼一聲。
等眾人看清楚的時候，皇后娘娘滿身血泊倒在皇上的懷中，而兩個刺客已經(jīng)去見閻羅王了。
棄兒昏過去的那刻，她很清楚地看見皇如月的英俊的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悲痛，她微笑著想，其實，回不回現(xiàn)代對她來說，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因為在這里，她遇到了一個她夢想中的男人。
皇如月終于無法再維持帝王的鎮(zhèn)定，紅著眼睛叫道，“太醫(yī)，還不快去叫太醫(yī)?！?br/>
他的手撫著她那汩汩出血的傷口，明明溫?zé)岬难?，在他的手里，他只覺得比寒冰還要徹骨。
她怎么會突然撲了出來，怎么會以身擋住了那把勾魂的劍！
為什么？！
他真想把她搖醒過來，問她為什么不像別的女人那樣膽小怕事！可是為什么他心痛難過的同時，心底竟然有莫名的竊喜？
太醫(yī)被從被窩里挖出來，連夜入宮，見到這樣的情景，一時也犯了難。明明昏迷不醒的是皇后娘娘，為何皇帝陛下的臉色卻蒼白得嚇人？
太醫(yī)連忙為皇后清洗傷口，清洗傷口的清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每一貧端進來是清澈見底，端出去卻是鮮紅心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