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表現(xiàn)出來內(nèi)心的疑慮，趕緊把錢撿了起來，遞給店內(nèi)的老人。
“前輩，實在是人命關(guān)天，迫不得已才打擾了您?！?br/>
老人只看了我一眼，就把視線放在了田陸身上，笑著露出滿嘴的爛槽牙。
“呦，還真是來生意了。運氣好的話，老爺子我還能掙兩份兒錢?！?br/>
我不明所以。老人笑的很猥瑣：“你要的東西能賣給你，一會等這小崽子死了，再挑點兒壽衣紙人唄。我這都有。”
田陸剛想開口，就又疼的彎下了腰。
我沒心思跟這個嘴毒的老頭掰扯，再次把錢遞向他：“前輩，我朋友真的快不行了，您這里要是有我要的東西，就請您趕緊給我吧！”
“有有有。都有，但對你們來說，這可是命懸一線啊。這點兒錢，嘖嘖。”
我心中一萬匹草泥馬，這個老頭不僅嘴毒還趁火打劫。
“錢不成問題！”
我趕緊應(yīng)口，老人又晃了晃腦袋：“我不要錢，小店兒只跟俗人講價錢。至于你們這些人，得以物換物。”
“不就一打黃紙一盒朱砂墨嗎？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門，老頭指了指我的胳膊：“你袖子里的東西，開門的時候我就聞見味兒了，肯定是長輩給你的好東西吧？”
盡管對這老頭的印象不好，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有點兒門道。
我只能垂直伸開胳膊，讓銅錢劍從我袖口里滑出來。
“你要這個？”
老頭看到這把劍之后，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開始發(fā)呆。
“還有這個，都可以給你，但我希望以后能拿錢贖回來?！?br/>
我以為他覺得一把劍還不夠，又主動把法印拿了出來。
“龍虎山正一道？”
老頭回了回神。突然轉(zhuǎn)身走回了店里：“你們進(jìn)來吧，你們正一道的人是呆板了點兒，但沒有不認(rèn)賬的，生意好做?！?br/>
我只想拿到黃符紙和朱砂墨之后就離開，老頭卻又邀請我們進(jìn)去。
“就當(dāng)給你優(yōu)惠了，我這地方也借給你用用?！?br/>
老頭開始翻箱倒柜，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田陸攙扶進(jìn)去。
“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這店里陰森森的，我多加了警惕，沒有關(guān)門。如果這老頭有什么不安分的動作，我可以背起田陸立馬就跑。
老頭已經(jīng)把黃表紙和朱砂墨都找了出來，還捎帶手借給我一只細(xì)毛筆和硯臺。
“我都這把年紀(jì)了，早沒人叫我的名兒了，我姓白，別人都叫我白老頭，你也這么叫吧?！?br/>
白老頭指了指雜亂的柜臺：“你自己拾捯拾捯吧，我也想看看今天還能不能掙到兩份兒錢?！?br/>
我點頭謝過，沒再去管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頭。把柜臺上的雜物拿到地上，讓田陸趴了上去。
就這么會功夫，白老頭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也不再看我們，沖著門外嘀嘀咕咕的說著什么，還時不時的發(fā)出笑聲。
田陸口口聲聲說著難受。但腦子還很清醒，用很小的聲音跟我說話。
“天兒，這老頭靠譜嗎？我咋覺得他不大對勁?！?br/>
我摁了下他的后腦勺讓他趴好，同樣壓低了聲音：“把你背上的頭發(fā)拔出來，咱們就走。人家開門做生意，你管那么多干嘛?”
雖然是在安慰田陸，但我也架不住好奇，偷聽了幾句，發(fā)覺白老頭說的都是些逗弄孩子的話。
毫無疑問。他在和門口那兩個棲身在紙人中的孩子說話。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穩(wěn)定心神，在柜臺上占了一小塊區(qū)域。開始繪制符紙。
或許是熟能生巧的緣故，我再次畫符，熟練了不少。一口氣畫了近二十張，只有三張沒畫好。
我知道田陸有抽煙的習(xí)慣，就從他身上摸出了打火機，并且把他的上衣全給扒掉了。
跟在酒店里看到的情況比起來，田陸背上的毛發(fā)鉆的更深了。
“再提醒你一下，我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想到的法子，只能是從理論上可行，但一會操作起來，我也不一定控制的住?！?br/>
田陸把頭上的汗水在手腕上蹭了蹭：“沒事兒，給我治死了我都不怨你?！?br/>
我又做了幾次深呼吸，撿了件衣服塞到田陸嘴里，讓他一會忍著疼。
在田陸應(yīng)答之前。我就先點燃了一張符紙，用手指捏著，貼著田陸后背的肌膚摩挲。
田陸的汗毛被燎的劈啪作響，我的手也不是很穩(wěn)，還燒到了田陸，他悶哼了幾聲。把頭磕在柜臺上。
第一張符紙燒完之后，我快速點上第二張，這次已經(jīng)固定了位置，就在那團頭發(fā)鉆進(jìn)去的地方烤。
人在極度疼痛的時候會有生理反應(yīng)，但田陸很努力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不去動彈，兩只胳膊張開抱住柜臺，指甲在柜臺上刮的滋滋作響。
我一張一張的燒著符紙，在燒完一大半之后，本來已經(jīng)完全縮進(jìn)皮膚里的頭發(fā)，終于開始向外探出來。
看到這種情況，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趕緊把手里還燒著的符紙挪開。
絲絲縷縷的長發(fā)，帶著血水，越伸越長，很快就有了十多公分的樣子。
田陸已經(jīng)不掙扎了，雙手無力的垂著，跟死人一樣，但他還在喘著氣，只是脫力了。
“小道士，你這畫符的基本功學(xué)的不咋地啊，但還有點兒小聰明。”
白老頭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背后，我剛才全神貫注在田陸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什么時候靠過來的。
我不敢亂動，但一邊肩膀上突然沉重了許多，臉頰還被毛茸茸的東西蹭到。
“畜生！”
我腦子里突然蹦出白毛狐貍的嘴臉，下意識往往邊兒上一躲，眼角瞥見了一張花白相間的貓臉。
白先生手里舉著這只花貓，而這只貓也和他一起聚精會神的看著田陸的后背。
我摸了摸自己臉上剛被花貓蹭到的地方，也沒什么異常。
“白先生，這是你養(yǎng)的貓嗎？剛才怎么沒看到？”
我竭力偽裝成出平靜的樣子，白老頭看都不看我一眼，隨口應(yīng)答：“這位爺可不是我養(yǎng)的，是一個老伙計寄養(yǎng)在我這兒的，一直沒回來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