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用這些谷朊粉做什么?”
郭紅星思索了一下齊杰的話,覺得不是沒有道理。
但這么白白賒出去,他真是做不到。
齊杰笑著說道:
“我打算做一種小吃,行的話,應(yīng)該很快就會風(fēng)靡舞州?!?br/>
郭紅星一聽,立馬松了口氣:
“那你先弄走一袋做唄,成了的話再說,也省得你砸手里不好處理。”
齊杰搖了搖頭:
“那不行,這小吃挺簡單的,別人一看就會,到時候他們還不得第一時間搶光?我可不想白白給人做嫁衣?!?br/>
郭紅星也沒再勸。
雖然他可以保證只賣給齊杰,但回頭真要有人拿著錢過來買,甚至高價買,他郭紅星能拒絕嗎?
不可能的。
郭紅星想了想,跟齊杰提了個建議:
“要不這樣吧,算咱倆合作咋樣?”
齊杰再次搖頭:
“這個沒啥利潤,叔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保住你的位子,合作的話,以后機(jī)會多著呢?!?br/>
重生不到五小時,齊杰已經(jīng)見到了兩起背刺事件。
弄得他都不敢跟人合作了。
生怕也被人從后面捅一刀。
郭紅星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心里正在天人交戰(zhàn)。
齊杰拿著桌上剩下的一張炸棗糕送到嘴邊咬了一口,這玩意兒應(yīng)該是用糜子面包著棗泥做成的,外皮香酥,里面黏軟,吃起來口感特別豐富。
吃完后,齊杰給自己倒了點(diǎn)水,然后又開始吃別的小吃。
等郭紅星回過神來,桌上的小吃已經(jīng)被吃光,只剩下他手中依然捧著的那個咬了兩口的棗糕了。
“你這小子,不是來看我嗎?咋自己吃光了?”
齊杰拿著桌上的紙巾擦擦嘴:
“我提著東西來看你,你拿出吃的招待我,流程不就是這樣嘛……別考慮了叔,一個月內(nèi)我絕對把錢給你,不就是六千塊錢嘛,大氣點(diǎn)?!?br/>
郭紅星無奈的咬了口棗糕,隨即指了指桌上的紙筆:
“你給我打個欠條吧,把身份證號也寫上?!?br/>
這事兒想通了其實(shí)很簡單,就跟齊杰說的那樣,就是賭嘛。
賭齊杰能掙到錢,能把這些谷朊粉變廢為寶。
要么就眼睜睜的等著年底盤賬被省總社責(zé)問調(diào)查,然后丟掉工作。
齊杰刷刷刷的把白條寫好了。
郭紅星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字不錯啊,練過?”
齊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前世硬筆書法熱的時候,他開過一段時間的硬筆書法培訓(xùn)班,但后來看到吉他班更掙錢,就改行開樂器培訓(xùn)班了。
前世的齊杰真是各行各業(yè)都涉獵過。
最終還是在餐飲行業(yè)站穩(wěn)腳跟,并且做強(qiáng)做大了。
“沒想到這輩子還是從餐飲起家,真是緣分啊?!?br/>
郭紅星把最后一口棗糕送進(jìn)嘴里,然后鄭重的把欠條放進(jìn)辦公桌的抽屜中:
“丑話說前面,一個月內(nèi)你要不把貨款補(bǔ)齊,我就拿著欠條找你爸去了,到時候他打你我可不管?!?br/>
齊杰哈哈一笑:
“放心,不出半個月,我就來贖這張欠條了?!?br/>
郭紅星原本把單價定在五毛一斤,這樣齊杰可以少出點(diǎn)前錢。
但齊杰執(zhí)意定成六毛。
因為五毛一斤的話,供銷社會賠錢,這樣就算處理了谷朊粉,郭紅星臉上也不光彩。
但多加一毛的話,供銷社多少有點(diǎn)利潤,這能讓年底的查賬變得輕松很多。
至少郭紅星的那個副手,暫時不會出幺蛾子了。
“東西你自己弄回去啊,供銷社可沒有送貨上門的服務(wù)?!?br/>
臨走前,郭紅星交代了一句。
齊杰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郭叔,我現(xiàn)在就找人去搬運(yùn)。”
離開供銷社,齊杰再次來到農(nóng)貿(mào)市場,在肉攤上買了六斤五花肉,這年代的肉兩塊錢一斤,而且都是農(nóng)家飼養(yǎng)豬。
那肉質(zhì)看起來就誘人。
買完五花肉之后,齊杰隨意問了一下排骨的價格,發(fā)現(xiàn)排骨居然才一塊五一斤,他又買了六斤排骨。
“嗯,也算是湊個六六大順?!?br/>
買了肉之后,他又買了幾樣適合燉肉的蔬菜以及一箱二鍋頭。
然后騎著自行車打道回府。
上午十一點(diǎn)半,曹桂蘭正拿著搟面杖在廚房里忙活,齊杰騎著自行車來到院里,沖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媽,別忙活了,今天咱吃點(diǎn)好的?!?br/>
曹桂蘭拿著搟面杖從廚房出來,看到齊杰車把上掛的肉,有些恍惚:
“你這……不過啦?”
齊家過年的時候也買不了這么多肉。
齊杰說道:
“今天中午我打算請工友們吃頓飯,也算是好聚好散,這些肉和排骨,跟這些菜都燉了吧,燉一大鍋,省得他們說咱小氣。”
一說要請工友們吃飯,曹桂蘭也不再說什么了。
她也是在廠里工作半輩子的人了,自然懂得工友之間的情誼。
“那你去叫人吧,我來燉肉……老齊,別睡了,趕緊起來幫忙,你兒子把豬肉攤都清空了?!?br/>
說完她看了看齊杰買的肉,頓時皺眉嘟囔道:
“你這孩子真是不會買東西,干嘛買排骨啊,這吃一半扔一半多浪費(fèi)?!?br/>
齊杰:“……”
你就別挑三揀四了,以后排骨的價格會超過豬肉,現(xiàn)在得趁著便宜多吃幾次。
他把自行車上的酒和蔬菜全部卸下來,然后騎車前往舞州鋼鐵廠。
曹桂蘭一邊碎碎念,一邊拿著肉來到廚房,開始切肉燉肉。
這么多肉,要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兒子喜歡,加上又是剛剛離開工廠。
所以就由著他唄。
齊杰騎車走進(jìn)鋼廠,來到了軋鋼車間。
“張軍,走走走,今天去我家吃飯,剛燉了一大鍋肉。”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
整個車間的人都聽到了。
張軍他們這會兒正在交班呢。
一聽齊杰燉了肉,車間好幾個工人都湊了過來:
“齊杰,咱可是工友,你不能光請張軍不請我們啊?!?br/>
“就是,咱都是一個車間的,昨晚你打架我們還幫忙了呢?!?br/>
“不能停薪留職就不認(rèn)工友啊?!?br/>
“……”
大家都挺熟,全都笑著跟齊杰開玩笑。
齊杰大手一揮:
“都去都去,人越多越熱鬧,今兒咱們不醉不歸!”
最后有十幾個跟齊杰同齡的工友表示要去齊杰家喝酒,剩下的工友不是不想去,而是擔(dān)心被劉宏偉報復(fù)。
畢竟昨晚齊杰剛把劉宏偉的外甥打一頓呢。
萬一喝頓酒就被穿小鞋,就太不值當(dāng)了。
走出車間的時候,齊杰看了看跟過來的工友說道:
“咱們這么多人一塊兒喝酒,騎自行車太沒氣勢了,要是誰能從運(yùn)輸部喊一臺車過來就好了。”
他剛說完,一個名叫李東方的工友就說道:
“我去找,我堂哥在運(yùn)輸部開車呢,他開的是一臺廠里新買的躍進(jìn)131,絕對適合今天這場合?!?br/>
說完,他蹬上齊杰的自行車就直奔運(yùn)輸部而去。
沒多久,一臺嶄新的藍(lán)色躍進(jìn)貨車跟著騎自行車的李東方向這邊慢慢駛來。
李東方用力的沖大家揮揮手,一副得勝而歸的架勢。
貨車來到大家面前,還沒停穩(wěn)的時候,這些年輕人就呼呼啦啦的爬上了車廂。
就連齊杰那臺自行車也被張軍舉著放進(jìn)了車廂里。
齊杰和李東方坐進(jìn)了駕駛室,一行人興致勃勃的離開了鋼廠。
“齊杰,這是我堂哥李東明,哥,他就是昨晚打孟二麻的齊杰?!?br/>
李東方給兩人做了介紹。
李東明今年二十來歲,或許常年開車原因,臉有點(diǎn)黑,他也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主,見到齊杰就樂哈哈的稱兄道弟。
車子開到城區(qū)的時候,齊杰給李東明指了指方向:
“東明哥,先去供銷社倉庫那拐一下,我拿點(diǎn)東西。”
李東明笑著說道:
“沒問題,坐穩(wěn)了啊。”
后面的貨箱里,張軍看著車子的方向有些詫異:
“齊杰家在留山下面呢,咋往反方向開了?”
他剛想提醒一下,突然想到齊杰就在駕駛艙里,不應(yīng)該不知道。
“這家伙,不會有什么別的打算吧?”
張軍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車子搖搖晃晃來到供銷社倉庫門口,停穩(wěn)后,齊杰推門跳下車子,沖張軍他們說道:
“大家下來幫我拿點(diǎn)兒東西吧,然后咱就回家吃肉喝酒!”
工友們跳下車子,也沒多想。
因為齊杰說的是拿。
用的量詞是點(diǎn)兒。
但等大家一塊兒來到倉庫里,看到那整整兩百包25公斤規(guī)格的谷朊粉的時候,頓時有種揍齊杰一頓的沖動。
你管這叫一點(diǎn)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