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謝春風(fēng)沒怎么聽懂故事也不怎么在意,她現(xiàn)在就尋思著能不能講點重要的東西。
比如貨車去哪找,比如郡主人在哪。
凌素攙扶著哥哥,蹙眉搖頭:“只有沙匪知道那些藏起來的珠寶在哪,或許被抓走的郡主會知道它們的下落?!?br/>
謝春風(fēng):“……”
等于前面講的全是廢話。
宋之舟跟聶鷹盤問起其他有關(guān)劇情的細(xì)節(jié)去了,謝春風(fēng)百無聊賴只能在這屋子里打著轉(zhuǎn)開始研究這些畫像,這畫上的霞兒郡主眉眼似乎還挺面熟。
但她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眼見屋外天光微亮,馬上就要到黎明,按照凌素的話來說這座只存在于海市蜃樓里的鬼城隨著太陽出現(xiàn)便會消失,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能進(jìn)來。
凌和如今已是殘留著一口怨氣的死尸,等天亮他便會跟那些陰兵一起消散,直到再次入夜。而到時候凌素又要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哥哥。
謝春風(fēng)管不了別人家的恩怨情長,只能把店鋪老板那本賬本換給了凌素。凌素顯然十分驚喜意外。
“喂,謝姑娘,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身后傳來聶鷹的詢問聲,謝春風(fēng)腳步頓了頓:“咱們不還得先回真正的太寰城里跟黎三娘匯合嗎?到時候再找找線索研究研究霞兒郡主跟消失的黃金貨車去哪了。”
她自個兒話音一落,又很快想起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把黎三娘安置在小閣樓里是因為她認(rèn)為那里是安全的地方,可是就在她跟遺光見第一面那晚,那個丑陋的骷髏頭分明就躲在閣樓房間里……
謝春風(fēng)陷入了沉思,連身后的人都來不及等,直接溜溜球走人。
等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太寰城內(nèi),卻發(fā)覺今日的巡城侍衛(wèi)似乎比平時多了許多,當(dāng)她趕到小閣樓發(fā)現(xiàn)紗南正跟黎三娘在前院曬著衣服時,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謝姑娘!”
看見她回來,紗南跟黎三娘不免高興了起來。謝春風(fēng)這一路上趕路累得跟狗似的,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就回屋子里癱著去了:“宋之舟跟聶鷹一會兒就到,其他的你一會兒問他們吧?!?br/>
謝春風(fēng)一宿沒睡,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跟精力,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找個柔軟的床躺它一天一夜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jīng)。
可謝春風(fēng)昏昏沉沉還沒睡多久,紗南就端著桌案進(jìn)來,面紗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含笑:“天氣熱,城主大人從府里撥了些冰過來,喝碗冰鎮(zhèn)酸梅湯再睡吧。”
謝春風(fēng)有些掙扎,她又困又饞,最終還是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這酸酸甜甜的冰水一下肚,瞬間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起來。
“城主府上還有冰?”
“這東西在我們這金貴得很,一年也只有一批呢,往年都只有城主能有機會享用?,F(xiàn)在我們是托了謝姑娘的福,這才能一起分到些?!?br/>
遺光大人送來的?
謝春風(fēng)臉頰微微泛紅,一想起他就想起那天喝醉酒之后亂七八糟的事,瞬間恨不得把頭埋進(jìn)地縫里去。她慢悠悠的攪著湯勺,說著口是心非的話。
“我跟城主大人又沒什么交情……”
“噢?城主大人可是特意讓我關(guān)照你,更何況,你腰上掛著的這個可還是城主大人的信物呢。”
“信物?”
謝春風(fēng)取下腰間那把折扇,有些迷茫。
這玩意是她那天跟遺光大人打了一架之后,被送去城主府的晚上遺光大人隨手解下來給她耍著玩的,她還以為就是把普通扇子呢。
仔細(xì)一看,扇墜上似乎有個奇奇怪怪的金色圖騰,瞅著像是……眼鏡?
這玩意…該不會是遺光大人拿他那幅寶貝眼鏡幻化出來的吧。
謝春風(fēng)唇角翹起將它握在掌心掂了掂:“能輕易送人的,肯定不會是什么太貴重的東西嘛?!?br/>
紗南笑著搖搖頭:“你是剛來的外鄉(xiāng)人自然不知道,但這折扇對于城主來說可是不能外傳的,除非是妻子或者是子女。所以……”
“所以他想當(dāng)我爹?!”
“……”
紗南無奈的給她又續(xù)了一碗酸梅湯:“你這腦袋瓜是怎么長的,城主自然是心悅于你,想娶你為妻罷了?!?br/>
“妻?”
謝春風(fēng)無法理解這個概念,但又懵懵懂懂的覺得是很重要的東西。妻就是能一起在一起的那個人吧,可這種感情似乎又并不是那么長久。
父親跟母親也是很親密的夫妻關(guān)系,可最后……
謝春風(fēng)搖了搖頭,甩去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冰冰涼涼的扇子握在掌心,她倏然間就開始有些悶悶不樂:“紗南姐姐,你說到底怎樣的人才配得上城主啊?!?br/>
她倒也不是不喜歡遺光大人,但謝春風(fēng)總覺兩人身份天壤之別,云泥之異。雖說她的目標(biāo)便是成為跟遺光大人一樣溫柔強大的神,但是這也只是目標(biāo)罷了。
萬一她根本比不過別人,萬一她不具備成為神明的資格,萬一她最后死在了考場里……
紗南并不知道謝春風(fēng)在猶豫或者說懼怕著些什么,她只能伸手握住謝春風(fēng)的手腕:“身份永遠(yuǎn)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有人今天還是乞丐明天就能成為暴發(fā)戶,有人今朝錦衣玉食,明天也可能流落街頭。”
“所以……”
“所以,喜歡便是喜歡,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說法?!?br/>
謝春風(fēng)蹙眉,卻又很快舒展了眉眼。
這句話,她只認(rèn)同一半。
盡管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宛若毫無交集可能的存在,但也不能用什么“身份不重要”這種借口來掩飾自己的自卑,若是真的喜歡,自然是要竭盡努力朝著對方靠近的。
總不能因為自己是垃圾,就自私的讓喜歡的人也跟著自己活在垃圾桶里吧?
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豁然開朗,連帶著近幾日的沉悶都一掃而空。謝春風(fēng)咕嚕嚕的端起碗將酸梅湯一飲而盡,思緒清明,桃花眼再次盈盈盛起笑。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見他,大大方方的向他許諾。
她絕不會一輩子都需要庇護,絕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放棄與其并肩的機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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