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是五大府之一的姜府所在地,姜府以藥材起家,如今把持著整個大陸一半兒的藥材生意,府中人大多能夠分辨藥材也懂得一些醫(yī)理,此外,姜府豐富的藥材儲備也吸引了不少醫(yī)者投到其門下,其中不乏醫(yī)中翹楚。
所謂江湖,就免不了打打殺殺,免不了受傷、中毒,也就離不開醫(yī)者,所以,姜府在五大府之中是有特殊地位的存在,若說郎府以其強橫的實力占據(jù)“大姐大”的位置,那么姜府就是其他府都不愿得罪的“嬌小姐”。
姜府有兩個人不得不提,一個是姜府的老祖宗,同時也是“緣”的醫(yī)尊者,老人家浸淫醫(yī)術(shù),不喜生意上的爾虞我詐,卻因某些原因無奈坐上府主之位,在少府主十三歲成年那年,就卸下姜府的重任,投身到鐘愛的醫(yī)術(shù)中了。
另一個就是黃真的正夫姜希林,他的聞名緣于他高超的醫(yī)術(shù)和不幸的親事兒。他的醫(yī)術(shù)是老祖宗某年心血來潮回府偶遇他后相授的,他將外祖母的醫(yī)術(shù)學了個七七八八,甚至在有些方面超越老人家,這也是“姜老”最引以為豪的一件事兒。
他的遭遇也讓世人為之扼腕,他與府中不受寵的同母異父弟弟一同嫁給了郎府的郎鶴,也+激情,然而,他雖為正夫,卻被弟弟占據(jù)了妻主的寵愛,更甚者,在他的女兒剛剛四歲那年,妻主慘遭不測,只留下他們父女二人。
簡一曾和黃真談及她的這個正夫,黃真對他和女兒有著愧疚,她不是討厭他,只是討厭因兩府利益結(jié)成的親事兒,連帶著對他也不怎么上心,又因為把目光都投向了她的侍夫,所以事實上,她對他并不是非常了解,這也是她不敢肯定那件慘案是否與之有關(guān)的原因。
自那晚無意間撞見姜府的姜明珠參與了此次的陰謀,樊多立刻安排水柔和紅舞,一方面對姜明珠嚴密監(jiān)視,另一方面詳查她的底細,如近些年與何人來往,經(jīng)手的生意有哪些,經(jīng)常去什么地方,有無可疑之處等,此外對小軒的查探也在細密的進行著。樊多擔心簡一太過思慮弟弟的安危,常常把事情的安排和進展說與簡一聽,讓她安心的同時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有能干而又貼心的樊多在,簡一提著的心也放下一些,如今大腿內(nèi)側(cè)的傷也好了,而樊多有兩位得力手下的全力以赴,也偷得半日閑,兩人牽手漫步在江州郊外,呼吸著冬日轉(zhuǎn)初春的新鮮空氣,說來也巧,姜希林和女兒郎恬年后回娘家探親,至今還未回郎府,今日天氣不錯,他被女兒拉出來到郊外走走。于是,四人相遇了。
除簡一外,其他三人都是認識的,因為黃真是樊多的師姐,樊多該稱呼姜希林“姐夫”,但兩人久未見面了,突然意外的相見讓兩人都有些怔住。以往,樊多雖去郎府學武,但只出入師傅的小院兒,姜希林也很少出他的院子,兩人的見面本就少,黃真“去世”后,兩人只見過一面,如今也有五年多未見了。
短暫的驚訝后,樊多的一聲“姐夫”,讓姜希林恍惚了一下,好像很久都未聽到有人這么叫他了,之后露出一個笑容,帶出淡淡的憂傷,簡單的發(fā)式不戴任何頭飾,淺紫的衣裙沒有繁復(fù)的花紋,一個淡雅的男子。
旁邊的女孩兒應(yīng)該也是十歲了,和小凝一樣的年紀。五官已漸顯英氣,有著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沉穩(wěn),站在爹爹身邊隱隱有維護之意,因樊多醒目的紅衣和身側(cè)的白玉算盤,她顯然已認出樊多,只是最后一次見面時她年紀小,此時微微走神,似在回憶印象中樊多的樣子。
“我聽說你嫁人了,這是你的妻主吧!”姜希林順著兩人相牽的手移到了簡一身上,對簡一也是有著好奇,“是啊”,樊多愉悅而答,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見,姜希林看著這樣的樊多,與他印象中的神情有了不同,他們之間的柔情讓他不禁生出幾分羨慕。
“舅媽,舅舅”回神的郎恬向簡一和樊多行禮,脫了稚嫩的聲音透出幾分堅定,微微繃著的臉試圖向眾人證明她已經(jīng)不再是個孩子了,簡一的心中有些嘆息,沒了娘親庇護的她和她爹爹的日子并不好過吧,她看起來比小凝更顯成熟。因黃真在慘案發(fā)生時,服下了手下若風的易容丹,而當時若風還沒來得及配制解藥就替主子死了,黃真也就此保持了中年女子的容貌,所以,看著黃真的女兒,簡一忍不住從她的臉上猜想著黃真的真實容貌。
少了初見時的驚訝和生疏,四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融洽,他們向前面的一株古樹走去,到了近前,簡一摸摸樹干粗糙的紋路,再雙臂合攏試圖抱住樹干,但這株樹可不是一般的粗,樊多看著妻主向小孩子一樣的舉動,看向簡一的眼神帶著寵溺,這也是他們之間有趣的地方,兩人中沒有強勢的一方,彼此都是極盡可能的寵著對方。
他倆之間異于平常夫妻的親昵與溫馨讓另外的兩人不自覺的稍稍拉開距離,給他們讓出空間,但對他們的互動也生出幾分新奇。雙臂抱不攏古樹的簡一猜著這樹的樹齡,該不會已經(jīng)成精了吧,想到這兒,簡一的心中一動,她從懷里掏出“平安福”,這也是二妹生辰那日編的,家里除了后來加入的成員古長生和樊多,其他人都有一個,她把“平安福”掛在樹上,雙手合十,默默的祈禱:樹精,樹精,請保佑弟弟平安歸來吧!
“這是什么?妻主在做什么?”樊多沒見過“平安?!?,又見簡一這一連串的古怪動作,開口詢問,“這個叫‘平安福’,寓意平安幸福,除了后來的你和長生,我們每人都有一個,我把它掛在這兒,是希望它保佑弟弟平安”。
“小軒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樊多投向簡一的眼神帶著堅定,兩人的對話以及簡一掛在樹上的東西,讓站的稍遠的父女二人湊近了一些,“咦?”郎恬把掛在樹上一搖一擺的“平安?!弊ピ诹耸种?,“爹爹,你看它像不像小弟弟手里攥著的東西?”姜希林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沒錯,應(yīng)該是一樣的”。
早在郎恬問出那句話時,簡一就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女二人,“是小軒!你們見過他?他在哪里?”尖利而又帶著顫音的問話讓父女二人嚇了一跳,同樣激動的樊多急忙撫上簡一的后背,安撫她的同時向?qū)γ鎯扇私忉專骸澳銈円娺^的小男孩兒是不是七歲的模樣,圓圓的眼睛,他是妻主的弟弟,一個月前被人劫走了,我們此番來江州就是尋找他的下落,你們知道他在哪里嗎?”
“前幾日,恬兒晚上碰到一個昏迷的小男孩兒,六七歲的樣子,把他抱回家后他仍然昏迷,從他手中緊緊攥著的東西露出的地方,應(yīng)該就是你們口中的‘平安福’,我想那孩子可能就是你們要找的小軒吧!”理解了兩人的急切,姜希林也把知道的事情快速道來。
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的簡一突聞弟弟的消息,忍不住淚流滿面,眼圈也紅了的樊多輕擁著簡一,分享著她的喜悅,毫不避諱外人而真情流露的兩人讓姜希林怔然的同時再次生出羨慕。
突然意識到剛剛姜希林提到弟弟一直昏迷,簡一來不及擦干眼淚就急切的詢問:“小軒他一直昏迷是受傷了嗎?要不要緊?他現(xiàn)在怎樣?”看著這樣的簡一,姜希林撲哧一聲笑了,“我已給他服了解藥,今晚他的毒就解了”,簡一一聽放下了心,鄭重的向姜希林道了謝,同樣放下心的樊多給簡一擦去眼淚,看著這段時間妻主消瘦的臉龐,泛上心疼。
四人趕赴父女兩人的住所,他們并不住在姜府,而是一處安靜的別院,樊多在路上也傳達了讓水柔和紅舞立刻趕來的命令,同時調(diào)集“絕跡”的幾名高手前來保護。
待看到床上靜靜躺著不動的小軒,圓圓的臉已經(jīng)瘦了一圈,臉色發(fā)青,眼睛緊閉,微弱起伏的呼吸讓簡一愣站在床前,掐進掌心的疼痛比不上心底叫囂的疼,終于,簡一探身輕輕的抱起弟弟軟軟的身子,讓他的頭輕靠著自己的脖子,感覺著弟弟呼出的氣息打在脖子上,簡一才感受到了弟弟就真實的躺著自己懷里。樊多探了探小軒的脈搏,皺了皺眉,目光問向姜希林。
“他被喂食了一種讓人完全喪失自我意識、只聽令于下命令之人的藥丸,幸好藥量不夠,喂了他解藥后,他每日吐一次血,今日就可以把毒素全部吐出,之后好好兒調(diào)養(yǎng)就沒什么大礙?!苯A衷敿毜慕忉尩?。
“謝謝”,簡一再次道謝,只是剛剛還好好兒的聲音現(xiàn)在已變得沙啞,原來,人的心痛到極致時,所有的悲傷、憤怒、吶喊直沖嗓子,這種無聲的發(fā)泄讓嗓子瞬間變啞了。
緊挨簡一坐在床邊的樊多清晰的感覺到了妻主心中的吶喊,他低垂的眼簾內(nèi)暗濤洶涌,周身殺意涌現(xiàn),看著兩人一瞬的變化,姜希林暗嘆,那些傷害這個孩子的人真正惹上了不該惹得人,她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這時,小軒的身子動了動,簡一以為他要醒了,期待又專注的看著他青白的小臉兒,“簡姑娘,他是要吐血了,你把他放在床上吧”,姜希林的話音剛落,小軒的嘴角已流出鮮血,順著簡一的脖子染上簡一的衣服,簡一把他冰涼的小身子往緊抱了抱,任由他吐出的血染濕胸前的衣服,滿眼彌漫了傷痛的樊多沖姜希林輕輕搖了搖頭。
沉浸在悲痛中的簡一漸漸覺得胸前的青玉變熱、變燙,直沖腦門,她的意識也瞬間空白,身子向前栽倒,樊多連忙接住簡一前傾的身子,探入內(nèi)力,一切正常,除了她的身子滾燙,不明所以的樊多請姜希林查看,他也搖了搖頭,從沒見過這樣的癥狀。
禍不單行,剛剛趕來的水柔和紅舞就和隨后趕來的黑衣人交上了手,樊多把還抱著小軒的妻主輕輕放在床上,轉(zhuǎn)身出去的時候說了一句:“守住這里”,虛空處傳來幾聲“是”的回答,但不見人影。
一團紅影眨眼間就飄進了黑衣人中間,與此同時,手中的白玉算盤劃過黑衣人身體時的骨頭碎裂聲和著慘叫聲一同響起,紅影未因慘叫而有絲毫停頓,繼續(xù)游走在她們中間,迅捷的出手以及出手必響起的慘叫讓黑衣人膽寒的同時有了逃離的意圖,但早已逃不開紅影編織的網(wǎng)。
早就跳出戰(zhàn)圈的水柔和紅舞,還有幾名手下,看著主子單方面的殺戮,跟了主子多年的兩人也從未見過他此時的盛怒和狠辣,以往他即便殺人也會選擇最直接、見血最少的方式,而今日的反常應(yīng)該是與她有關(guān),那么,她發(fā)生什么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