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賀宣點了下頭,放下酒杯,把微信打開了,他把手機遞了過去,向邊庭掃了一下,聽見他低聲問了一句:“玩游戲輸了?”
向邊庭抬眼看他,略微點了下頭。
賀宣周圍忽然間湊過來好幾個人,一長排的沙發(fā),轉(zhuǎn)瞬間全坐滿了,面前的目光向邊庭一點也回避不了,這些人一個個全都抬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
向邊庭倒沒覺得尷尬,像這樣人多的場合他從小到大跟著父母去得多了,雖然也是頭一回做這種豁臉皮的事,但目前感覺良好。
而且一會兒還要跟賀宣比心,最尷尬的時刻還沒來臨。
他被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打量著,若無其事地操作著手機,加上了賀宣的微信。
比起有帥哥闖入包廂當面問賀宣要微信,賀宣一點沒猶豫給了人家才更讓包廂里的這幫人震驚。其實有好多人已經(jīng)反應過來這男生可能游戲玩輸了來做任務的,所以他們更驚訝于賀宣的反應。
這么痛快就把微信交出去了?
有人問向邊庭:“小帥哥,真心話大冒險玩輸了???”
玩大冒險肯定不能跟路人明著說自己在做任務,要那樣就破壞規(guī)則了,這事向邊庭雙標了一下,剛才跟賀宣承認了,這會兒又裝上了。
向邊庭笑了下:“我就是單純地想跟這位哥哥加個微信?!?br/>
此話一出,坐賀宣旁邊的人故意張大嘴巴作出一副下巴快掉了的表情,轉(zhuǎn)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里語氣詞不斷,滿口“哦喲”“喲呵”“哎喲”……
賀宣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向邊庭。
他發(fā)現(xiàn)向邊庭看著乖,其實有時候挺皮的。
有人笑著說了一句:“小帥哥你多大了啊,稱呼錯了吧,什么‘這位哥哥’啊,明明是‘這位叔叔’?!?br/>
“別瞎說啊,我們賀老師年輕著呢,長得也年輕,叔叔什么啊叔叔?!?br/>
“哎喲別擱這破防了,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兒,咱都什么歲數(shù)了心里沒點逼數(shù)啊,這里一大半的人都能當人家叔了哈哈哈……”
門外圍觀的一幫小朋友光看見包廂里的人在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急得想進去吃瓜。
劉超的眼珠子都快貼到門板上去了:“向邊庭在里面干嘛呢,怎么還跟人聊起來了,社牛啊他……”
林羽赫笑道:“向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李蕊叫來的另外兩位室友其中有一位是腐女,她一臉興奮對林羽赫說:“你這點子想得太好了我說,哎,我好想進去圍觀??!”
另一位猛地轉(zhuǎn)過頭來:“我也我也……要不我們進去吧?”
劉超趕緊攔著她們:“冷靜啊冷靜,向邊庭任務還沒做完呢,你們別進去添亂啊?!?br/>
屋里的向邊庭無視各位“叔叔”們的打趣,繼續(xù)走流程,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騰出兩只手,十指并攏彎曲,兩手相靠,搭在胸口上方的位置,給賀宣比了個心。沒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比了個最原始最標準的心。
包廂里的人驟然間集體沉默,不知是誰起頭鼓了個掌,然后掌聲就傳開了,笑聲也傳開了。當事人不是賀宣還引不出這樣的效果,而且這幫人都有點喝多了,借著酒精發(fā)瘋找樂,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輸了游戲在做任務,有戲看就來勁,更別說這場戲的主角還是賀宣。
向邊庭比完心就把手放下了,他看見賀宣忽然站了起來,轉(zhuǎn)頭按了一下墻上的按鈕把原唱打開了,歌單正好切到了一首勁歌,包廂又被吵鬧的歌聲籠罩了。他這一舉動終于打破了眾人的注意力,分散了他們對向邊庭的關注。
賀宣站在向邊庭面前,垂著眼睛看他,問:“這也是輸了的懲罰?”
音樂聲蓋過了他的說話聲,誰也沒聽到他在說什么。白欽坐旁邊看半天戲了,笑得腮幫子都酸了,他心想這小鄰居真是憑實力把這出熱鬧的看點拉到了頂峰。
向邊庭表情疑惑:“嗯?”
賀宣微微前傾,側(cè)過頭湊到了他耳邊。
溫熱帶著煙草味的呼吸撲到了頸間,向邊庭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依稀聽到了四周更為嘈雜的說話聲,從剛才為止他心里都挺平靜的,這會兒賀宣忽然離這么近跟他說話,他莫名有點耳熱。
“這也是輸了的懲罰?”賀宣在他耳旁問。
向邊庭看了賀宣一眼,點了點頭,這么近的距離他能很清楚地看到賀宣長而濃密的睫毛。
事態(tài)發(fā)展其實早就超過向邊庭的預期,他進來前并不知道賀宣在里面,當然也沒想到問賀宣要個微信這屋里的其他人反應能那么大,他自己倒是無所謂,關鍵是賀宣,萬一賀宣很反感這種情況……
向邊庭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對賀宣說:“不好意思……”
賀宣偏頭望著他,裝作沒聽見:“什么?”
向邊庭微微仰頭,湊近賀宣,幾乎是貼耳跟他說話:“我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br/>
“不覺得麻煩?!辟R宣說。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賀宣的嗓音比平時更有磁性,向邊庭耳朵有點發(fā)麻,感覺耳朵連到側(cè)頸至半張臉都開始發(fā)燙了。
賀宣站直了看著他:“還有其他懲罰嗎?”
向邊庭搖頭。
“那可以回去交差了?!辟R宣說。
有人又把原唱關掉了,向邊庭正要撤退,轉(zhuǎn)身時聽到帶著回音的男聲回蕩在包廂里:“這就要走了?”
說話的人正舉著話筒,音量放大了好幾倍。
這人拿著話筒走到向邊庭面前,估計喝了不少,滿身酒味,向邊庭被熏了一臉,微微皺了皺眉。
“小朋友你怎么撩了就跑???”這人繼續(xù)對著話筒說話,還從桌上端了一杯啤酒,“好歹喝一杯再走吧?!?br/>
白欽跟蕭易陽坐在一塊兒,靠著蕭易陽的肩膀嘖了一聲:“這逼又喝大發(fā)了吧?!?br/>
蕭易陽側(cè)目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賀宣他那個鄰居在這兒?”
白欽笑著沒說話。
“你不去婚慶所上班可惜了?!?br/>
向邊庭語氣禮貌:“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br/>
“啤酒怕什么??!”這人把杯子往前一懟,手一個打晃,啤酒差點濺到向邊庭身上,“撩了就跑這可沒意思。”
勸酒行為是向邊庭比較討厭的,尤其是這種對方已經(jīng)表明不會喝酒還要強迫的情況,向邊庭稍微有點不耐煩,沒什么表情地看了這人一眼。
賀宣坐在沙發(fā)上,忽然拿起了桌上的話筒。
“他撩的是我還是你?”賀宣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包廂。
這人一愣,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向邊庭也抬眼看向賀宣。
“就你事多?!辟R宣說,“唱你的歌?!?br/>
誰想此人油鹽不進,確實是喝多了,平時的禮數(shù)教養(yǎng)都跑到腦后了,瘋起來不管不顧的,他端著酒杯幾步跨坐到賀宣旁邊:“這不就是讓他跟你喝一杯嗎!我又不跟他喝!”
再鬧下去該收不了場了,本來挺可樂的一件事,這一鬧整得跟調(diào)戲男大學生似的,賀宣臉都冷下來了,這人還沒點眼力見兒,白欽走過來把他拽了起來:“走,老覃,我?guī)闳乱煌??!?br/>
“吐啥吐!我又沒醉!”
白欽拿走他手里的酒杯,二話不說把人拉進了包廂的小衛(wèi)生間。
向邊庭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手里的手機震了震,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兩條微信消息。
賀:不回去了?
賀:真想跟我喝酒?
向邊庭抬頭看了一眼賀宣,賀宣剛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邊喝邊看著他。
向邊庭安全撤退,來的時候很從容,走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跟其他人沒什么關系,他是從賀宣在他耳邊跟他說話開始情緒才有起伏的。
他輕輕眨了下眼睛,抬手蹭了一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