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船艙一套獨立的房間里,燁王正透過窗戶看著若兮的背影沉思。
半響他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驚雷從暗處閃身而出,燁王依舊看著外頭的江水緩緩吩咐道:“給本王徹查君家大小姐君若兮!”
驚雷眉頭微皺,半響見自家主子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便躬身稱是,無聲無息地又退了下去,留下燁王一人在船邊安靜地想著事情。
因著紫霞郡主落水昏迷,眾人都沒了游玩的心思。
太子妃讓人知會過太子那邊后,兩艘船便臨時改變航向,往山莊的方向回去了。
待回到山莊,因著剛才爭執(zhí)推搡之間,妝容有些亂了,若兮便先回?zé)熡陿菗Q了身衣服,又洗漱一番后,便有太子妃身邊的人來請。
若兮只得直接往山莊的議事廳走去,彼時議事廳里已聚集了不少公子小姐,不僅太子太子妃,便連燁王和六皇子并三國使節(jié)都在場。
若兮一走進去,便看見紫霞郡主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左上首的一張靠椅上,整個人都依偎在身后的一個婢女的懷里,未施粉黛,臉色蒼白,看著倒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看見若兮進來,她的雙眼頓時如卒了毒般射向若兮,一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的模樣。
若兮眨眨眼,不慌不忙地對著上首的太子太子妃行了個禮,便想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坐下。
誰料她還未轉(zhuǎn)身,那紫霞郡主便豁地站起身來,走到廳的中間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太子哥哥,你要為紫霞做主呀,若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蹄子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殺了我!”
太子以手撫額,有些無奈,三國使節(jié)都在場,這紫霞就這般發(fā)難,就算她是受害者,也確實很不成體統(tǒng),讓外人看了,不是笑話嘛?
紫霞郡主自以為抓住了若兮的把柄,況自己這次吃了這么大的虧,哪里還理得這些,繼續(xù)控訴道:“太子嫂嫂,你也親眼看見了,若兮那丫頭故意把我推到江里去,我雖不是金枝玉葉,也是皇室之人,她這等作為,實在是以下犯上,就該滅其滿門,直接打殺了!”
她這話一出,滿座哇然,君連杰兄妹幾個更是著急地要反駁,可太子沒有發(fā)言,他們也不敢就說些什么。
太子更是不耐煩,有些厭惡地看著紫霞郡主說道:“好了,你又沒有怎么樣,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君府是大褚第一世家,是你可以隨意說滅滿門的嗎?”
紫霞郡主的父王是當(dāng)今的成王爺,母親則是二皇子的姨母,華貴妃的嫡親妹妹,因此成王府算是二皇子一黨的人。
太子平日里與這個飛揚跋扈的紫霞郡主關(guān)系就不怎么好,此刻見她像個潑婦一樣,哪里還會為她說話。
紫霞郡主被太子這樣一說,脾氣更是上來了,她指著太子妃說道:“太子嫂嫂,你就不說句話嗎?你可是親眼看到的,還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明目張膽地對我行兇,太子哥哥你還要包庇這個賤蹄子嗎?”
太子妃對她這般作為也很是看不上眼,她看了一眼一直垂著頭對紫霞郡主的指控置之不理的若兮,才緩緩說道:“本宮確實是看到你與君大小姐在相互爭執(zhí),至于到底是她故意推你下去的,還是你二人爭執(zhí)的事后不小心掉下去的,本宮可不敢斷言!”
這話倒是實話,畢竟按照當(dāng)時在場的人的角度來看,兩人確實是在爭執(zhí),若說是紫霞郡主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在場的貴女聽了太子妃這兩不相幫的話,都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有幾個平日里與紫霞郡主關(guān)系好的,倒是想說上幾句話,但是看到上首太子與太子妃的臉色后,都噤若寒蟬,尤其是太子妃還略帶警告地掃了一眼過來,就更加不敢說話了。
太子妃平日里深居簡出,除非公共場合,是極少參與都中的聚會的。
但眾人都知,太子妃的性子隨了她的父親,最是個剛正不阿,說一不二的。
被她的眼光一掃,眾人即便有不同意見的,都是不敢多言了,畢竟但凡有些腦子的,都知道這事不可往大了去鬧,誰讓場合不對呢,沒看見三國使節(jié)都在看笑話呢。
紫霞郡主卻是不依,看太子太子妃不幫自己,只得又對著二皇子哭訴道:“二哥哥,他們都不幫我,他們都在包庇那個賤女人,你要幫我做主?。 ?br/>
褚梁看了一眼對面事不關(guān)己的哈塔皇子一眼,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把她扶起,輕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溫聲說道:“好了,這么多人看著呢,注意著點儀態(tài),不過是小姐妹間鬧鬧別扭的小事情罷了,你要罰君大小姐,日后商量著好好來就是了,我看君大小姐也是不會介意的?!?br/>
紫霞郡主還想說話,褚梁手一擺,把她交給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婢女道:“郡主剛落了水,還不快把她送回去好好休息著,別再感染了風(fēng)寒,讓太醫(yī)再去好好看看,別落了病根!”
那婢女被褚梁警告的目光一嚇,便趕緊與另外一個婢女一同扶著經(jīng)此一鬧幾近脫力的紫霞郡主回房去了。
太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才笑著對著三國使節(jié)的位置說道:“小事一樁,倒是讓諸位笑話了,還請諸位海涵!”
三國使節(jié)不管心中做何感想,自是好一番客氣話。
太子便又對著眾人說道:“好了,大家都各自先回去休息吧,今晚仍在宴展廳設(shè)宴,大家記得到時參與?!?br/>
眾人起身恭送太子和三國使節(jié)等人后,便也各自散了。
燁王和六皇子褚宜臨離去時都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垂立在一邊的若兮一眼,便一言不發(fā)地走了。
自始至終,若兮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倒是有些無語,早知如此簡單就可以過關(guān),她當(dāng)時就該加點內(nèi)力,讓那個紫霞郡主直接摔死得了。
晚上的晚宴紫霞郡主沒有再出現(xiàn),據(jù)說是感染了風(fēng)寒,太醫(yī)交待,臥床休息呢!
晚宴倒是順順利利的,沒有再出現(xiàn)什么插曲。
哦,除了眾人都避若兮如蛇蝎外,反正若兮獨來獨往慣了,對此也不在意。倒是衛(wèi)晗小姑娘,很是為若兮打抱不平了一番,在她眼里,定是那紫霞郡主故意找茬的。
晚宴過后,若兮便與君婉姀姐妹一起回了煙雨樓,君尚怡這兩日都是安分守已的,除了偶爾與人聊上兩句之外,一句話也不多言,倒是君婉姀和君晴賢安慰了兩句,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半柱香過后,一個黑色身影從煙雨樓飛身而出,一路飛檐走壁,到了燁王所住的寒楓院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