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哈,嗯,咳咳……咳咳……”突然,楊曉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想要克制卻偏偏越發(fā)地臉紅聲疾。
周虞淵遞給她一張紙巾。
楊曉萱趕忙接過,捂著嘴巴將頭側到一邊又咳了幾聲,才尷尬解釋道:“不好意思,被豆腐里的辣椒嗆了一下。”
周虞淵笑了笑:“是我的原因,忘記問你們口味了?!?br/>
楊曉萱趕忙道:“不是不是,能吃的,我剛剛就是……”
說到一半,又立刻止住了話頭。
小小的鐵皮屋里,頓時陷入一陣可怕的靜謐。
旁邊,唐邵鈞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極點,忍了又忍,才勉強維持著高冷矜貴人設,不在鏡頭前翻臉。
但隨之冰冷的目光控制不住從盛旸臉上掃過。
如果是周虞淵,在他面前裝兩下也就算了。
這家伙算什么東西?
盛旸抓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脊背微涼。
剛剛那話一出口的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
唐邵鈞不僅是頂流,咖位高,更關鍵是他的背景厲害。
之前射箭的碰撞,那還能說是團隊合作、競技無情,現(xiàn)在卻是自己主動直白的打臉。
得罪人了。
“咚……”
一道清脆的磕撞聲響起。
周虞淵不知什么時候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楊曉萱身旁桌面。
楊曉萱睜圓了眼,雙手抱住杯子道:“啊,謝謝?!?br/>
周虞淵搖頭,走到盛旸身旁輕聲問:“我看麻婆豆腐你也沒動幾下,也是吃不慣辣?豆腐還剩下了兩塊,我去來個蔥燒吃不吃?”
“???”盛旸從先前情緒中醒過神,立刻道,“不用麻煩,辣的也可以吃?!?br/>
“麻煩什么,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搭檔,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敝苡轀Y輕笑一聲,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過,好朋友來幫我切幾根大蔥吧?!?br/>
盛旸感受著隨意按在他后頸上的手掌,掌心溫熱而有力量,原本微冰寒的脊背似乎瞬間被注入了熱源。
他的心忽又慢慢平靜下來。
既然已經這樣了,后悔便沒有任何用。
況且,現(xiàn)在的娛樂圈也不是以前了,沒有誰能真正一手遮天。
抓住機會再紅點、再紅點就是了。
盛旸從椅子上起身,跟著周虞淵身后走到灶臺旁,在他的指示下開始洗菜切蔥。
唐邵鈞冷眼看著兩人的背影。
群力娛樂被周虞淵完全收購了,所以,盛旸這家伙先前所作所為,都是在刻意針對他而來討好新老板周虞淵嗎?
真是粗劣低下到極點的心思啊。
蔥燒豆腐,實在是一道簡單又美味的菜。
端上來之后,豆腐幾乎被盛旸和楊曉萱兩人包圓了,米飯倒沒怎么吃。
到最后,就是幾人坐在桌子旁托著腮圍觀周虞淵一個人吃飯。
其實,周虞淵吃飯速度比他們要快多了,但耐不住他吃得實在是多,起身添了好幾次,最后那蒸飯的大盆直接挖空了,桌上盤子里剩下的幾根菜葉子連帶湯,也都被他拌著飯全部吃完了。
盛旸有些被震到。
之前加微信時,雖然周虞淵有說過他的愛好是吃,但他以為頂多就是個愛好罷了,身在他們這樣的美食國度,成為吃貨實在很正常。
但這會一看飯量,實在是有點可怕。
楊曉萱咽了咽口水:“我還以為這是什么大胃王現(xiàn)場?”
周虞淵嘆氣:“瞧你們兩這大驚小怪的表情,我但凡臉皮薄點,都要開始自卑抑郁了?!?br/>
盛旸和楊曉萱對視一眼:“為什么?”
周虞淵:“因為你們兩眼睛里清楚地寫著,這人難道是豬嗎?”
“……”盛旸和楊曉萱趕緊垂下眸子,假裝無事發(fā)生。
周虞淵勾了勾唇:“好好反思吧,好不容易現(xiàn)在大家都能吃飽肚子了,但突然間,吃得多好像又成了什么可恥的事似的?”
“對不起,我錯了?!眱扇烁討M愧,齊齊低頭。
洗碗收拾之后,周虞淵便在這個破園子里進行飯后散步消食活動,一邊看著其他幾人忙碌。
周虞淵是‘廚子’,任務是做飯,基本只在一日三餐的時候有工作。
‘門房’唐邵鈞更加空閑,每天早晚兩次巡邏,確認原理院外沒有什么安全隱患就行。
另兩位下人的任務,相對卻零碎不少。
雜役‘盛旸’的任務是收拾園子,今天傍晚之前清理出一條讓大家出行方便的小路。
‘丫鬟’楊曉萱的任務則是打掃整理主人住的那兩間屋子,還有其他零碎活計。
不過,那幾個主子大概是之前在廚房里受了挫,心思越發(fā)變態(tài)了,沒事就到幾個下人面前干擾工作,妄想重振雄風。
‘大小姐’陸恒對著盛旸指指點點:“你看你這路上鋪得都是什么石頭,我從小千尊玉貴,走在這樣的石頭上,腳不得廢了啊?!?br/>
盛旸看他一眼:“知道了,陸‘大小姐’,更適合中國寶寶體質的豌豆公主,回頭干脆讓門房或者少爺抱著你出門吧。”
“……”陸恒。
算你狠。
不過,陸恒又好奇道:“為什么是他們兩抱?廚子不能嗎,顛勺的力氣不是更大??”
盛旸面無表情:“我怕廚子把你直接扔坑里?!?br/>
“啊……”
突然,身后不遠的那兩間主人里響起一道頗尖細的叫聲。
接著,大家便看到楊曉萱雙手捂著眼跑了出來,邊跑還邊假哭:“我不活了,我沒臉活了啊,嚶嚶嚶!”
“……”眾人瞪大眼。
這是發(fā)生了啥?
土嗨男孩陸恒第一個湊上去,大言不慚道:“怎么了怎么了,小丫頭,你是我家的下人,誰欺負你了,本……我一定為你做主?”
楊曉萱沒好氣道:“做什么主啊,我馬上要做你后娘了,還不是你那個不要臉的爹啊,趁著人家干活非禮人家啊。”
“……”
你們都玩這么大啊。
陸恒看著跟在楊曉萱身后出來的‘老爺’付雪,當即大義滅親喊道:“老爺子,你都這么大年齡了,還非禮人家二八小姑娘,我們家的名聲都被你敗壞光了。”
“……”付雪。
別說俺們都是女的,再說俺就比她大四歲好吧。
‘老爺子’付雪當然不認,大怒道:“本老爺就是讓她干個小活罷了,她就這么污蔑我一家之主的形象,這丫頭整個一奸猾饞懶,我說你可是我親女兒吶,你怎么能聽外人的一面之詞懷疑你爹呢?!?br/>
陸恒反駁:“我這是幫理不幫親,你這老東西一向就貪花好色,壓根不配做一家之主?!?br/>
“好啊!”‘老爺子’付雪當場就蹦了起來:“我就知道你這個兔崽子還沒死心呢,還在饞本老爺一家之主的身份?!?br/>
幾個人吵吵鬧鬧,其他人熱鬧圍觀。
“砰砰……砰砰……開門,開門!”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處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動靜。
‘夫人’柳欣猶豫道:“怎么這么兇,老爺,不會是你之前欠債的那些人又來了吧?”
“不可能,別胡說,我好好一個園子都被拆成這樣了,債早還完了。”‘老爺’付雪當即否認,又猶猶豫豫地看了眼門房‘唐邵鈞’,“小唐,你去開門看看什么情況?”
唐邵鈞點頭,轉身往前去。
大門剛被打開,便直接涌入七八個身高體壯、兇神惡煞的墨鏡黑衣人,一看便來者不善。
“你們家少爺呢,人躲哪去了,快給老子滾出來,欠了我們賭館債不說,居然還敢放我們鴿子,也不去打聽打聽這條街誰是爹!”
土嗨男孩陸恒銳評:“古代賭館打手居然穿黑西裝戴墨鏡,好潮好潮,感覺要得風濕病了?!?br/>
“……”
眾人拼命忍住笑。
然后又齊刷刷瞪他。
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唐邵鈞作為前幾期錄制的主心骨,此時主動站出來解決問題。
他上前詢問黑衣人老大:“這位先生,不知究竟發(fā)生何事,不管是想要錢還是其他,大家都先坐下來一起心平氣和談談?!?br/>
那黑衣人老大打量他一眼:“看你算是個明理的,那就說說吧,五天前你們家少爺欠了我們賭館一百兩,說好把妹妹賣給我們抵賬的,今天到時間了居然敢放我們鴿子,鬼影都沒見到一個。”
眾人齊刷刷回頭,看向滿臉無措的‘少爺’宋庭晚,以及被無辜波及的‘大小姐’陸恒。
‘老爺子’付雪滿臉痛心:“你這個不肖子,居然敢沾賭?還敢拿你妹妹抵債?”
‘夫人’柳欣也滿臉哀戚:“兒啊,你糊涂啊!”
‘少爺’宋亭晚一臉懵逼,但很快入戲:“爹,我錯了,我當時只是看咱家敗落了,我想賺點銀子幫你減輕負擔,誰知道居然會輸了那么多?”
黑衣人一抬手打斷他們的話:“我不管你們有什么屁話要說,老子沒工夫跟你們耗,現(xiàn)在要么拿銀子,要么把姑娘交出來?!?br/>
周虞淵悠閑地跟一旁盛旸悄悄話:“這個賭館腦子不怎么樣啊?!?br/>
黑衣人耳聰目明,當即黑臉:“你說什么,想嘗嘗我們的厲害嗎?”
周虞淵淡聲道:“女孩哪有男孩值錢,既然是‘少爺’欠了你們錢,你們怎么不干脆把‘少爺’賣去男風館抵債,‘少爺’長得細皮嫩肉,聽說不少達官貴人就好這一口,你們也多賺一點是一點啊,在這欺負女的算怎么回事,還不是腦子不好?”
“……”‘少爺’宋庭晚。
見到活閻王了。
黑衣人愣了愣,立刻補救:“咳咳,我們這里縣城小地方,沒有男風館,只有妓院?!?br/>
周虞淵好心好意幫忙:“縣城沒有,府城難道還沒有嗎,你們賭館一百兩隨隨便便就借出來,結果卻連這點路子都沒打通嗎?不可能吧?”
“……”黑衣人。
第一次收賬,經驗不足,被個‘廚子’嘲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