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洵只覺陳茉的笑容有些扎眼。
就算是被人不吭不響的放了鴿子,她也是這樣的高興,難道這個人就這么重要?
這幾日/本就有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憋在顧梓洵的胸口,因為陳茉的一句話,有一股氣被開閘放出來,從胸口直沖大腦,他脫口而出道:“你還笑,你現(xiàn)在還笑得出來?果然沒心沒肺,估計腦子缺得不只一根弦?!?br/>
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冷嘲熱諷,把正一臉笑意盈盈的陳茉砸得呆愣在原地。
原本見到顧梓洵的喜悅歡喜驀地消失不見,陳茉只覺得顧梓洵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你是特意跑過來損我的嗎?你是一天不損我/日子就過不下去的嗎?”
平時兩個人也會你來我往的斗斗嘴,互相損對方,可是那都是嘻嘻哈哈的調侃,也不過都是玩笑話,都不似現(xiàn)在,語氣冷得像冰一樣,就差字字化為冰錐直接戳她心口了。
“我為了你特意跑過來?別臭美了,我家在這里有飯局,我吃飽了出來看看,沒想到看到你還在這里,餓著肚子也要等著,哪怕等的人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話都沒有一句,你也能無所謂?”顧梓洵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茉,“你的自尊呢,你的暴脾氣呢,難道就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就什么原則尊嚴都不要了是嗎?”
兩人之間距離很近,陳茉甚至不用費力就能聞到那股獨屬于顧梓洵的帶著陽光的氣息,可是這時她卻感覺兩個人之間隔得天高地遠,中間是萬里冰原,他的字字句句裹著凜冽冰雪,一瞬間讓她心冷如冰。
她的火氣也洶涌而出,“顧梓洵你就是吃飽了撐的吧,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我愿意等,我就愿意等若存醫(yī)生,我就是因為若存醫(yī)生長得好看,人家比你好看一千倍,我知道,你就是嫉妒若存醫(yī)生,若存醫(yī)生一來,你被人比下去了,怪不得這幾天都是陰陽怪氣的。若存醫(yī)生來的真是時候,正好讓你看看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整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現(xiàn)在受打擊了吧!”
陳茉被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也開始口不擇言,直接挑著最扎心的說。
對于驕傲的顧梓洵,說他比人差,肯定讓他心里很難受。
燈光照應在顧梓洵的俊顏上,半明半暗,他目帶不善盯著陳茉看,陳茉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只聽顧梓洵低沉著聲音,冷笑一聲,“嫉妒?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只是看你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惹人可笑,可憐你而已。”
不過寥寥數(shù)語,陳茉差點被氣得肺都炸了。
“那也不關你的事,誰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為了若存醫(yī)生,我就愿意當一個跳梁小丑,你這種無情無義自命不凡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偶像,什么是喜歡!”陳茉氣呼呼的沖著顧梓洵吼道。
重重的“喜歡”二字,讓顧梓洵的瞳孔瞬間收縮,“喜……歡?”他的唇間慢慢吐出這兩個字,“你的喜歡就是這樣,像個傻子一樣,就算對方都不交代一聲,還是站在原地等著,你以為你這樣會感動別人?你這樣做感動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的一廂情愿,活在自己的幻想中,等著別人說兩句話來施舍你,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顧梓洵清冷的聲音中透著犀利,“你了解那個人嗎,你不過是在心里自我陶醉,自我美好著,自己給自己畫了一張大餅,幻想著這張餅多香,根本不敢直面現(xiàn)實,只會逃避,真可悲?!?br/>
“你!”
她仰著頭,這樣被顧梓洵這樣身高壓制著,讓陳茉心里更加不爽,她使勁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更高一點,原本還在一臉冷漠的顧梓洵被陳茉突然抬高的臉驚得面色微微一變,她溫和的氣息噴在他的面上,只要他再輕輕一低首,就能碰觸到她的櫻唇。
剎那間,他只覺耳邊忽然如驚雷聲在奔騰,心跳聲被放大數(shù)倍。
“就算這樣,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原本打算跟顧梓洵爭論到底的陳茉,忽然只覺自己的小/腹一陣劇痛,倒是把她的怒氣消掉不少,她冷淡地丟下這一句,把踮起的腳放下,直接轉身離開。
方才近在咫尺的馨香和溫熱氣息片刻后已經(jīng)離他遠去,顧梓洵心中一陣悵然若失,他的腳下不聽使喚,追著陳茉的背影而去,直接抓住了陳茉的胳膊,“別走,你把話說清……”
一句話還沒說話,他恍如被雷擊中,僵硬在原地,從他的角度,看到陳茉那雙總是帶著璀璨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晨間的花瓣,盛滿晶亮的水珠。
她……她要哭了……
這個念頭讓顧梓洵覺得自己的手下一片滾/燙,他像觸電一樣松開自己的手,突然間開始手足無措。
陳茉倒沒有掉眼淚,只是腹中一陣陣排山倒海的痛楚,加上被顧梓洵氣得不輕,不自禁就紅了眼眶,眼淚珠子就在眼眶中打轉轉,她雙手捂著肚子,在原地蹲了下去。
“我……”顧梓洵嘴角微翕,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么,陳茉就蹲在他的身邊,他也跟著蹲下去,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一句話還沒說完,陳茉已經(jīng)捂著肚子,勉強掙扎著站起來,呼哧呼哧的大喘氣,“顧梓洵,你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這么說我!”
她不等顧梓洵再有什么反應,直接轉身就跑。
顧梓洵心中涌出慌亂,站起來就朝陳茉追去,只見陳茉已經(jīng)在路邊招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坐進去,出租車車輪一轉,向遠處駛去。
顧梓洵站在原地望著出租車的背影,身形久久未動。
他這是怎么了?明明從她離開了幼兒園之后,就一直看著她,想去陪她。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在等另一個男人,他的雙腳就像灌了千萬斤重的鉛,讓他沒有辦法挪動一步。
只能遠遠的望著,她眉眼帶著無盡笑意,走路間都帶著歡快,如同初春時節(jié),伴著嫩芽新綠、人間春光一同出現(xiàn)的鳥兒。她接過廣告單頁,坐在長椅上,白皙的手指翻折紙張,神情專注。
他看著她的側顏,雖然有些距離,可是她輕顫的濃密睫毛,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歇在她凈若泉水的眸上,笑意點綴其間,這樣勝過世間一切的美好仿佛就呈現(xiàn)在他面前。
就這樣想想,他的唇角微微翹/起,但是隨后又凝固在面上。
隨著世間的流逝,她時不時會抬首環(huán)顧四周,她要等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但是她沒有任何生氣或失落的樣子,反是捧著零食看著手機哈哈大笑,絲毫不影響她的歡樂。
她這樣沒心沒肺的快樂,卻讓他心上沒由來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好像本該是被人珍惜的寶貝,可此刻卻被棄如敝履,她的笑容依舊燦爛,他只覺有種高樓坍塌的痛楚,絲絲縷縷變成憤怒緊緊勒住了他的心臟。
顧梓洵站在原地,滿是懊惱,他一掌抵在額頭,閉上眼睛,心中萬千復雜思緒,最后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何必這樣,反正她自己也說了,這一切都是她愿意的,他真的是多管閑事,陪人傻站這半天,最后只是平白了挨了頓罵而已,真是自討沒趣。
一道車燈的白光在顧梓洵身旁閃爍兩下,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車門打開,只見陳茉一手捂著小/腹,繃著一張小臉下了車,駕駛位的司機喊道:“小姑娘,你抓緊時間啊?!?br/>
顧梓洵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陳茉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面上怔忪,喉間有千言萬語都哽住,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第一次比賽,緊張的手心都出現(xiàn)了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