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帶著失望的嘆息,還是很快攻克了宋亦的心,他的腦袋垂的更低了一些:“不是的,姐夫,我只是怕……”
“怕你姐罵你?你不說,我不說,她怎么會知道?!彼o了他一個信任的眼神。
宋亦抬眸張了張唇,又垂下了腦袋,“姐夫,我……”
“沒關(guān)系,你要不想說,姐夫也不難為你,你回去,也別說你見過我,我也不會去打擾你們?!鼻卣颗牧伺乃我嗟募绨颍拔业氖謾C,還是原來的號碼?!?br/>
“哦?!?br/>
“但是阿亦,你別忘記了,我們永遠(yuǎn)是一家人,我和你姐還沒離婚,她帶著你們一家人,突然離開,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傷害,明白嗎?”
宋亦點頭,他明白。
“姐夫,雖然我姐這些年沒提過你,但是我也看得出來,她可能也覺得有遺憾吧,但是,我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我姐帶著我們突然離開,是不是真的與你有關(guān)?”
宋亦的疑問,給秦湛出了一個難題,這三年來,他時常也在想,為什么前一天晚上他們還如火如荼的做著那種極其親密的事情,突然她就銷聲匿跡了。
好像除了誤會,他找不出更適合的理由。
可是僅僅是誤會嗎?
他不知道。
因為,他從未走進(jìn)過她的心里。
“可能是我,從未給過她,她想要的安全感吧,但我也從未停止過愛她,哪怕她……不要我了?!?br/>
這話讓宋亦心里被攥了一下,“姐夫,我姐的心里裝著很多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遠(yuǎn)走異國他鄉(xiāng),她需要的除了安全感,更多的是有一個人義無反顧的站在她的身邊,無論何時,無論何事,如果背后沒有這種力量,如果她感覺自己被忽視了,她就會對自己產(chǎn)生懷疑?!?br/>
宋亦看著面前高他半個頭的男人,忽的攥住了他的手:“姐夫,我姐的心其實很小,她的愛也不是輕易就給出的,但如果給出了,卻發(fā)現(xiàn)你傷了她,她一輩子都很難原諒你的?!?br/>
“阿亦,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么多,這三年來,我也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反思,你姐越是表現(xiàn)的不在乎的時候,或許就是心底最在乎的時候,以前,我不懂,現(xiàn)在我懂了?!?br/>
宋亦垂了垂眸子,點頭:“姐夫,既然你還愛著我姐,那就去把她追回來吧,我知道,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難,但是,只要你努力了,她一定會重新跟你在一起的?!?br/>
秦湛揉了揉宋亦的腦袋,“放心吧?!?br/>
秦湛沒有送宋亦回家,而是讓他打了輛車,把他送走。
既然知道了宋瓷一家在這個小城里,想找到她,不是件難事,只是,他現(xiàn)在要去見她嗎?
他三年沒見過她了,她是胖了還是瘦了,她又是否會給他一個解釋呢。
秦湛沒有急著去見宋瓷,宋亦也沒有把他見到秦湛的事情,告訴家里的人。
一家人如往常一般,宋瓷上班,宋亦上學(xué),宋叔同和張奚忙著帶小芒果。
宋瓷和秦湛,兩人不期而至的見面,是在一周后的一個咖啡廳里。
咖啡廳在宋瓷公司的樓下,她與韋韜利用難得的空閑時間,在這里用下午茶。
咖啡廳里進(jìn)進(jìn)出出的都是熟面孔,偶爾一個生面孔,其實是很扎眼的。
尤其是像秦湛這種外表出眾,氣質(zhì)撩人的男人,在異國他鄉(xiāng),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所以,宋瓷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異于常人的冷靜和淡然。
她只是淡而慵懶的掃了秦湛那么一眼,那一眼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無法從她的眼眸中解讀出什么。
“我們?nèi)ツ抢镒桑?,我把做好的計劃書給你看一眼?!彼未膳c韋韜簡單的談著公事。
他招手要了兩杯卡布其諾。
“怎么,你也愛上喝卡布其諾了?”宋瓷淡笑著問。
韋韜回應(yīng)以微笑:“挺好喝的,我這人,怕苦?!?br/>
“韋總,你看一眼,這個計劃書,下次你出差到國內(nèi),可以拿過去,問問他的意見,在國內(nèi)最有競爭力的,就屬……”
宋瓷往秦湛坐的方向,看了那么一眼,“……就屬湛藍(lán)國際了,他們的實力很強,想要打開國內(nèi)市場,湛藍(lán)不容小覷?!?br/>
“把他們總裁的資料發(fā)我一份?!?br/>
宋瓷點頭,從自己的郵箱里,把秦湛的資料發(fā)到了韋韜的郵箱里:“湛藍(lán)國際的總裁,是個厲害人物,我個人覺得,談競爭,不如談合作,韋總,您什么看法?”
“你的提議不錯,不過,我得先見過湛藍(lán)的總裁再說,我挺期待與這么一個厲害人物過過招的?!?br/>
秦湛沒去打擾宋瓷和韋韜的下午茶。
兩人走出咖啡廳時,他依然優(yōu)雅從容的喝著他的咖啡,只是他的目光如海底深淵一般,望不到底。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宋瓷,一下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沒想到再見到秦湛,更沒想到,會在她的公司樓下見到他。
她強裝出的鎮(zhèn)定,與他對視的那一秒鐘,內(nèi)心已經(jīng)潰不成軍。
他終究還是找來了,不,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宋瓷不否認(rèn),自己的內(nèi)心有些慌,可這抹慌還沒有消散掉,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手機號碼是一個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號碼,通常這種號碼,她不會不接聽,因為很客戶經(jīng)常到一個地方,換一個手機號,司空見慣。
“喂,你好?!?br/>
“是我?!彪娫捘穷^,是熟悉的聲音,低沉暗啞,像是在耳邊呢喃。
宋瓷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什么,匆忙掛斷了電話。
電話倒是也沒有再打進(jìn)來,不過卻收到了一條信息:“一會兒見。”
這四個字,有點詭異,讓宋瓷心不安。
但是該來的,你怎么躲也不會躲得過,她倒也不是怕他,只是覺得,無話可說而已。
下班后,宋瓷特意等到所有的人都離開,她才走出了公司。
秦湛倚在自己的豪車旁,指尖捻著一顆細(xì)長的煙卷,風(fēng)吹動他的發(fā)絲,他輕輕的抬起手,低頭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吐出煙圈。